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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新鸳鸯蝴蝶梦》台湾版封面。
(文/爱地人)1993年,台湾乐坛因为之前几年高速迅猛的发展,也已然露出了走入曲风瓶颈的苗头。虽然最早一批民谣歌手此时已经在台湾主流乐坛站稳脚跟,但他们最初的热情和创意,也随着商业蛋糕的越做越大,而有了种在创作上被掏空的感觉。再加上八十年代末开始,台湾流行乐坛还要分心为原创力量极其薄弱的香港乐坛输血,也让台湾流行音乐在铺开面的同时,却越来越少对音乐纵深的细化。而当时香港与台湾两地乐坛的结盟,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前者商业操作的先进经验更多的流入岛内,但前者只重视音乐工业化,而忽视了音乐人文化的弊病,也因此同时传染给了台湾流行乐坛。听一听当年台湾流行乐坛为香港四大天王所做的国语歌曲,你就会很明显的发现,与几年前的音乐相比,其中的个性越来越少,主题越来越雷同,创作的机械度也越来越盖过了早先的感情与感性。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黄安的一曲《新鸳鸯蝴蝶梦》的出现,才格外的引人关注。这首以唐代诗人李白名作《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为主线的仿古作品,其实就是在原作者行文和意境的基础上,再用白话重组出一种新规模,并加上点鸳鸯蝴蝶派文学那种才子佳人式的感叹,从而创作出一种半文半白的折衷效果;在编曲上,这首歌曲则明显借鉴了一年前台视公司剧集《新白娘子传奇》的那首主题歌《千年等一回》,一样是以西化的乐器来演奏古典的东方,尤其是用弦乐来代替筝、萧、笛这些传统民族乐器来演绎作品的氛围,也可以让歌曲更赋有现代的听觉感与和谐度。不过,这首歌曲的流行也要得益于当时台湾流行音乐大环境的过于一致。在千篇一律的现代都市情歌小品声浪中,猛不丁的出现这么一首让人回到古代并羽扇纶巾的歌曲,刹时间自然会有一种特别新鲜和奇特的感觉。
黄安《新鸳鸯蝴蝶梦》MV截屏。
《新鸳鸯蝴蝶梦》同时还是台湾华视剧集《包青天》的插曲,
也在很大程度上扩大了这首歌曲在两岸的影响。
也正是在这首歌曲推出后,黄安得到了“新古典主义”宗师的称号,但事实上,黄安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这道理和十几年后的周杰伦赶上“中国风”的好时候也是一样的。其实,回眸中国现代流行音乐近百年的发展史,你就会发现“中国风”这个主题,实际上一直贯穿于华人流行音乐的发展始终。无论是旧上海以江浙小调为依托的爵士流行曲,还是七、八十年代顾嘉辉、黎小田等人融合了粤剧韵律的香港流行曲,甚或就是杨弦开创的台湾现代民歌运动,也同样是以民族音乐为基点,才最终奠定了台湾流行音乐清新流畅的早期风格。而且越是往这条线索追寻,你就越是发现这样一个奇怪的规律,那就是中国流行音乐每一个阶段的发展,都会以“中国风”的趋势开始,并且在某个阶段陷入低潮之后,由一些音乐人重拾这个主题后,才再次掀开另一个阶段发展的新一页。从唯心的角度来讲,这好像是宿命的轮回,但从唯物的观点来看,这其实也是全球流行音乐发展的一种规律,只不过以美国为主体的流行乐坛,更多的是以一种新的音乐形式取代另一种音乐形式,宣告乐坛的更新换代。而中国的流行音乐,却自始至终都围绕着“中国风”这个心结来印证盛衰,看来,不同的文化和哲学体系下,流行音乐也自然发出现不同的规律。只是不知道这个规律对于那些立志于中国流行音乐事业的人来讲,会否有一种新的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