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里一片死寂。
顾殣舩从暗格中取出一串普通的紫檀手串,递给卫沏宁。
“在灵隐寺顺手买的,开过光,安神。”
卫沏宁垂眸看去,手串做工粗糙,还带着一股劣质香精味。
就在几分钟前,他才将闭关三日求来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偷偷塞进陆琳玉手中。
“谢谢。”她平静接过,随手塞进包里。
顾殣舩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你最近,不高兴?”
卫沏宁平静地反问:“我有什么可不高兴?”
顾殣舩一顿,像是被她的话噎住。
毕竟他把陆琳玉开了,事事跟她报备,连去修行也是为孩子祈福。
于是顾殣舩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等孩子出生,我们一家三口去灵隐寺还愿。”
“到时候,我把那块平安扣取回来给孩子戴上。”
卫沏宁想起他将玉佩塞给陆琳玉的那一幕,再听这话只觉得讽刺。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了句:“你今天话很多。”
说完,她没管他僵硬的脸色,闭目养神起来。
半夜,卫沏宁被孕吐折磨醒,趴在洗手池边吐得浑身发软。
顾殣舩倒来温水,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体贴得挑不出错。
这时,他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陆琳玉发来一条消息。
顾总,我发烧了,吃了药还是好冷……不过玉佩我一直贴身戴着,很暖和,谢谢你。
屏幕上的字格外刺眼。
顾殣舩神色未变,自然地将手机反扣在台面上,又替她擦去唇边的水渍。
“是不是受凉了?明天让郁医生来看看。”
“不用,只是孕期反应。”卫沏宁避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顾殣舩的手僵在半空,沉默片刻,他收回手淡声开口。
“公司有个紧急越洋会议,我去书房处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卫沏宁。
像是在等她戳穿这个无比拙劣的谎言。
她只是点点头,像根本没看见信息一般:“去吧,我继续睡觉了。”
“你就在书房或者客房睡吧,别吵到我。”
卫沏宁贴心地给他递去了夜不归宿的理由。
顾殣舩眼里的温度却一点点冷下去,半晌,他沉着脸披上了外衣离开。
很快,一辆劳斯莱斯驶出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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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沏宁看见了,依旧没有过问,只是那股想吐的感觉还是一直堵在胸口。
她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到周六了。
再过两天,这样的感觉就会彻底消散了……
早上七点,顾殣舩才回来。
他脱下大衣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卫沏宁的额头。
靠近时,她闻到了他身上夹杂着淡淡的熏香气味,还有画廊特有的松节油气息。
见她醒了,顾殣舩眉眼间浮起一丝浅淡的温和。
“今天降温,我陪你在家休息,晚上去老宅吃饭。”
她点点头,他又说:“昨晚我出去了,开车的声音没吵到你吧?”
她没像以前那样,问他出去做什么、去了哪里、见了谁。
她只是被他身上的香味熏得想吐,翻了个身背对他。
“你现在吵到我了。”
“去洗个澡吧,念念清心咒什么的。”
以前顾殣舩每次被她闹,或是和她行了房事之后,都会去静室里打坐,念很久的清心咒。
现在听她这么说,顾殣舩却像被刺了一下。
他直起身,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才恢复了一贯冷淡的声音。
“你如今怀孕,不宜郁结于心,有话可以直说。”
卫沏宁却闭着眼,呼吸渐渐绵长。
他不知道,她早就和他无话可说。
傍晚,顾家老宅聚餐。
席间,顾母忽然提起陆琳玉,满脸嫌恶。
“听说那个小助理还留在北京?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就该直接赶出去,免得留着碍眼。”
桌上的长辈纷纷附和。
这时顾殣舩冷着脸放下银筷,发出的轻响瞬间让整个餐桌安静下来。
“陆琳玉已经离职,顾家没必要对一个小姑娘赶尽杀绝。”
“否则传出去,只会让人以为是沏宁容不下陆琳玉,坏了沏宁的名声。”
满桌人都在夸他处事周全,句句都在维护卫沏宁这个正室。
连顾母也点头称是。
只有卫沏宁坐在他身旁,凉透的燕窝哽在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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