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博之后,我见过很多"天才型"的同学。其中最让我感慨的,是那些本科就发了核心期刊论文的人。
本科发核心,在文科领域是非常罕见的。大部分本科生连核心期刊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更别说发论文了。所以那些本科就能发核心的人,在入学时就自带光环,被导师寄予厚望,被同学视为"学术新星"。
但几年下来,我发现这些人的结局并不一样。有的一路高歌猛进,有的泯然众人,有的甚至中途退学。今天我就来讲讲我见过的几个本科发核心的人,后来都怎样了。
第一个人,叫他小A吧。小A是我硕士同学,本科期间就在CSSCI期刊上发了一篇论文。入学时导师对他期望很高,说他是"难得的学术好苗子"。小A确实聪明,看书快,写东西也快。硕士三年,他又发了两篇核心,毕业时论文写得也不错。后来他考了某985的博士,导师是业内大牛。
但读博之后,小A的状态开始下滑。他发论文的速度慢了下来,博士第三年了还没有一篇CSSCI。他跟我说,本科和硕士那几篇论文,其实是"水"出来的——选题是导师给的,框架是导师搭的,他只是负责查资料和码字。读博之后,导师要求他自己找选题、自己搭框架,他反而不会了。他说他发现自己其实不会做研究,之前那些论文更像是"高级课程作业",不是真正的学术研究。
小A后来延毕了一年,博士论文勉强通过,毕业后去了一所二本高校。他现在的状态不温不火,每年发一两篇普刊,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他跟我说:"本科发核心给了我很大的信心,但也让我高估了自己。其实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是学术,只是会写论文而已。"
第二个人,叫他小B吧。小B是我读博时的同门,本科期间发了两篇核心。他和小A不一样,他的论文是自己独立完成的,选题、框架、写作都是自己来的。导师说他是"真正有学术天赋的人"。
小B读博之后表现确实亮眼。博士第一年就发了一篇顶刊,第二年又发了两篇CSSCI。他的博士论文写得很扎实,答辩时评委一致推荐优秀。毕业后他去了一所985高校做师资博士后,两年后顺利留校。现在他已经是副教授了,手里有国家社科基金,带了几个硕士生。
小B的成功,不是因为本科发了核心,而是因为他从本科开始就真正在做学术。他懂得如何提出问题、如何论证、如何写作。本科发核心只是他学术能力的早期体现,而不是偶然的运气。他后来跟我说:"本科发核心最大的好处,是让我早早知道了学术研究是怎么回事。当别人还在摸索的时候,我已经入门了。"
第三个人,叫她小C吧。小C是我认识的一个女生,本科期间发了一篇核心。她本科是双非,那篇核心是她花了一年时间写出来的。她靠着这篇论文考上了某顶尖高校的硕士,后来又直博了。
但小C读博之后过得很痛苦。她的导师要求很高,而她的基础其实不如那些名校本科直博的同学。她每天都在赶论文,但写出来的东西总是达不到导师的要求。她的论文连续被拒了三次,整个人的状态都崩了。
小C读博第三年的时候退学了。她跟我说,她其实不适合做学术。本科发那篇核心,是因为她运气好,选了一个好选题,又遇到了一个好指导老师。但她骨子里并不喜欢做研究,她只是想用论文证明自己。读博之后,当研究变成了每天的日常,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享受不了这个过程。她说:"我把本科发的那篇论文当成了通行证,但通行证不代表我能走完这条路。"
小C退学后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内容运营,现在过得挺好的。她说她不后悔读博,至少她尝试过了,知道了自己不适合什么。
这三个人的故事,让我对"本科发核心"这件事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本科发核心,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压力。荣誉在于,它证明了你在学术上有一定的天赋和努力;压力在于,所有人都会对你抱有更高的期待,而你自己也会不自觉地用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
但本科发核心并不代表你一定适合做学术。发论文和做学术是两回事。发论文可以靠技巧、靠导师、靠运气,但做学术需要的是持久的热情、独立的思考和面对失败的韧性。小A有技巧但缺独立,小C有运气但缺热情,只有小B,既有天赋又有热情,所以走得最远。
我还想说,那些本科没发核心的人,也不必妄自菲薄。学术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本科发核心只是起跑快了一点,但能不能跑完全程、跑得好不好,取决于后面的每一步。我见过很多本科平平、硕士甚至博士才开始发力的人,最后做得比本科发核心的人还好。学术之路很长,起点不决定终点。
如果你是本科发核心的人,请珍惜你的天赋,但不要被天赋绑架。继续踏踏实实地做研究,不要躺在过去的成绩上。如果你不是,请不要自卑,找到你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学术不相信起点,只相信持续的努力。
那些本科就发核心的人,后来有的光芒万丈,有的归于平淡,有的转身离开。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各自的选择。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触碰到了学术的门。至于能不能进门、能走多远,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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