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位87岁残疾老人被人从居住了近70年的住处强制驱逐，引发西班牙民众的大规模抗议和舆论热议。
据西班牙《国家报》29日报道，这位老人名叫玛丽卡门，1956年时她的父亲在马德里市中心租下了一套公寓，随后他们全家一直在此居住。在父亲去世后，根据西班牙传统的“老租约”制度，玛丽卡门的母亲和她本人先后继承了这一租约，长期以每月500欧元的租金定居在这座公寓。
据埃菲社报道及西班牙法律文件显示，老租约制度源于西班牙1964年《城市租赁法》，该法规定租约在承租人死亡后可由配偶或子女继承，且承租方享有强制续约权，出租方几乎无法单方面终止合同。1994年，西班牙颁布新《城市租赁法》，旨在逐步取消这类历史租约，规定1985年5月9日之前签署的租约仍受旧法保护，但继承次数被限制为两次，第二次继承后租约仅可延续两年。这一制度设计使得大量签署于数十年前的廉价租约长期存在，也让继承权的认定成为法律争议的焦点。
据西班牙《国家报》此前报道，2018年，一家地产公司从房东处购得了这套公寓，该公司向玛丽卡门开出两个选项：以24.7万欧元的价格购买这套公寓，或每月支付1600欧元的租金。因玛丽卡门双腿残疾且年迈，无力支付这些费用，双方最终对簿公堂。
房东认为玛丽卡门在该公寓的租约先由母亲继承，她再从母亲那第二次继承，按照法律，租约的第二次继承者不享有终身居住权。但玛丽卡门称，自己的母亲才是租约最初的实际签订者，因当时法律禁止女性签约，她的父亲才代为签署，因此她仍是该租约的第一次继承者。在一审中，法院支持了玛丽卡门的要求，但该判决被二审法院推翻。
9月23日，执行驱逐令的工作人员将坐在轮椅上的玛丽卡门抬出家门。这一画面迅速在社交媒体上传播，点燃了西班牙民众的怒火。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随即对此事予以谴责，称其为“不可接受的社会悲剧”，并指责马德里地方政府在住房问题上“充耳不闻”。联合国负责住房权利的特别报告员也批评说，西班牙执法者在驱逐时没有充分考虑当事人的具体情况，没有做到“具体案件具体分析”；这次把玛丽卡门赶出家门，违反了西班牙应尽的国际人权义务。
据埃菲社报道，自26日开始，数千名抗议者打出“不要再有下一个玛丽卡门”的口号在市中心太阳门广场聚集。在巴塞罗那、马拉加等地，许多不满当前住房政策的民众也发起了声援抗议。民众要求议会尽快修改法律，承认类似历史租约的合法性，以保障民众的居住权。压力之下，地产公司与玛丽卡门家属及租户权利保障团体于28日达成协议，该公司将为玛丽卡门续签一份租期8年的合同，租金定为她收入的30%，约为每月500欧元。
不过，这起事件引发的争议并未因此结束。一部分人认为，不允许房屋所有者按行情上涨租金有失交易公平，但另一部分人认为，房屋价值的上涨靠的是居民支撑当地基础设施和经济建设，收益不该被房东独占。
据欧洲新闻网28日报道，玛丽卡门的遭遇是西班牙长期住房问题的一个缩影，相比其他欧盟国家，西班牙的廉租房仅占住房存量的1.5%至1.7%，但人口却高度集中在部分大城市。
当租金因为房屋供应不足连年上涨，首当其冲的就是类似玛丽卡门这样已无法工作获取收入的弱势群体。民众希望国家能解决低收入老人、长期租户面对不断上涨的住房成本的困境。
环球时报记者 徐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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