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陆景明声称自己天生不育,苏婉清便把我的女儿送给了他。
我捂住嘴,把咳出的血咽了回去,没有敲门。
当晚,苏婉清打来电话,语气还是那样心疼。
“又扑空了?别灰心,这次有人在边境见过她,我给你买好票了。”
我看着包里那张建议立即住院的病历,轻轻说:“不找了。”
等我死了,他们一家三口正好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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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家没多久,苏婉清就站在了门口,脸色阴沉。
“谁让你不告而别的?我到处找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没告诉她,我提前到了那个地址,听见我的孩子叫她的竹马爸爸。
还听见他们计划接下来怎么骗我去边境,腾出时间去旅游过中秋。
“累了,想回来歇歇。”
她踢开脚边的行李,几张寻人启事散落出来。
鞋底正踩在柔柔的脸上。
“那个地址不准,不过边境那边又传来消息,年纪、胎记都对得上。我看过照片,有八分像,你收拾一下,明天过去。”
我蹲下去,想抽出照片。
右腿弯不下去,试了两次,险些摔倒。
“你踩着你女儿的脸了。”
她不耐烦地挪开。
我用袖口擦掉照片上的泥,将孩子的脸一点点抚平。
“这次要多少钱?”
“还没谈妥,大概十万吧,你先准备,别等人家开口了又拿不出来。”
我点了点头,却没动。
苏婉清皱眉:“什么意思?”
“没钱了。”
“房子的钱用完了,不会再找你家里那些亲戚借吗?你一个当爸的,连这点办法都没有?”
她居然还好意思提我的家人。柔柔失踪前一直是我爸妈在带,那天二老带孩子去公园,有人自称是苏婉清的同事,报出她的名字和工作单位,说她让他来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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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傍晚还不见孩子回来,我们才报了警。
爸妈认定是自己轻信别人,弄丢了孙女。他们拿出积蓄,支持我卖掉婚前买的房子,又卖了老家的旧宅,后来还瞒着我去了工地。
两人在外墙清理的吊篮里作业时,悬挂装置出了故障,安全绳又没能兜住,一起摔了下去,再也没回来。
后来我一个人打三份工,睡车站,吃别人剩下的馒头,一想到能找回孩子,什么苦我都能吃。
可现在,我连走到沙发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口又疼起来,我抵住桌沿,慢慢缓过那口气。返程前,医生说我的肺病已经拖成重症,反复咯血,必须住院。我却只想着,至少先看女儿一眼。
“苏婉清,我走不动了。”
她看了一眼我的腿。
“哪次回来你不这么说?柔柔还在外面受苦,你倒先喊累了。”
她又训了几句。我偏过头,没让那只尚能听见的耳朵朝着她。
她的手机就在这时亮起,陆景明发来的消息跳了出来。她低头回消息,没避开我。屏幕上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人回来了,不肯去边境。”她打字。
陆景明回:“那我们的零花钱呢?”
她看了眼我手里的寻人启事。
又敲下一行:“赌不赌?只要说找到女儿了,他还肯掏。”
“赌,你赢了,我们一家去三亚过中秋;我赢了,你送我一套新的摄影器材。”
苏婉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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