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一部名为《马斯克》的纪录片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四个小时,马斯克本人拒绝参与拍摄,没有接受采访。片中最引爆舆论的内容,来自他第一任妻子贾斯汀·威尔逊的采访。
贾斯汀坐在威尼斯电影节红毯边的采访区,声音很轻。她说自己是在和马斯克的婚姻里,第一次听懂了“煤气灯效应”这五个字。不是从书上,不是从课上,是从他一次次否定她的记忆开始。长子内华达夭折那天,她抱着孩子哭到窒息,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写“我抱着他最后一程”。她没当场反驳,因为早习惯了“你记错了”“你想多了”“你太情绪化”。
威尔逊说出的最扎人的那个词,是“breeders”。
翻译过来,就是“生育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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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把人工具化的冷漠。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她的补充:在马斯克眼里,这些女性是“可以互相替代的”。
可互相替代。五个字,把四个女人、十四段生育关系,压缩成了一条可以随时换供应商的流水线。
贾斯汀和马斯克2000年结婚,八年婚姻,六个孩子。婚礼当天,在舞池里跳第一支舞的时候,马斯克凑到她耳边说,自己是这段关系里的“绝对主导者”。她形容马斯克日常跟她说话的方式,像老板跟员工一样居高临下。她后来才明白,那不是爱的笨拙,是系统性的消解。
阿什利·圣克莱尔是马斯克第13个孩子的母亲。她在纪录片里出镜,说自己生下儿子罗慕路斯之后,马斯克团队递来一份保密协议:一次性支付1500万美元,外加每月10万美元补助,持续到孩子年满21岁,总价值接近4000万美元。条件是永远不能对外讲述他们的故事,不能出镜,不能发表任何有损马斯克形象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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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绝了。
她说不想让孩子活在“秘密”里,想给孩子树立榜样,不愿为物质放弃说出真相的权利。拒绝之后,方案被撤回,后续双方就抚养费产生纠纷。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一条马斯克发给她的短信——他希望在美国内战爆发之前,生育大量后代。
希冯·齐里斯是Neuralink的高管,一边开脑机接口会议,一边为马斯克生下四个孩子。公开报道里她只说过一句:“他说聪明人不该少生。”格莱姆斯没上纪录片,但她在播客里谈过给孩子起名的逻辑:“字母要像神经突触一样有延展性”。她和马斯克围绕三个子女的监护安排展开多轮法律交锋,曾在法庭陈述中透露,连续147天未能与长子见面。
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你会发现它们指向同一件事。在马斯克的世界里,生育被重新定义了。它不再是一段亲密关系的自然结果,而是一项需要规模化管理的战略任务。母亲的角色从“伴侣”变成了“资源”,孩子的数量从“家庭”变成了“军团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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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逻辑,马斯克自己在公开场合讲过很多遍。他说人类长期面临的最大威胁是世界人口崩溃,鼓励富裕发达国家的人多生孩子。他还曾像成吉思汗一样说过“想向世界散布我的后代”。他的大部分子女都是通过试管婴儿技术怀上的,每次花费约2万美元分析体外受精的各种受精卵,选出最健康的胚胎。
试管婴儿技术、基因筛选、代孕,在他的叙事里都是服务于“拯救文明”这个宏大目标的工具。可落到具体的人身上,这些工具性操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母亲在孕期大多数时间里独自待在公寓里,以免怀孕一事公开。意味着另一个母亲在产后抑郁最重的那两周,发现马斯克把两人共同创立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走了。意味着至少三名与马斯克育有子女的女性,在分居后遭遇律师函警告:不得在社交媒体使用“前伴侣”“孩子父亲”等称谓,有人真被起诉了,最后和解协议里加了一条——允许提及孩子出生事实,但禁止描述分娩过程。
这些条款的背后,是一种极度不对等的权力关系。它被包装成了“为人类文明延续做贡献”,可剥开那层包装,里面是一套冷冰冰的操作流程:挑选母亲,签署协议,执行生育,然后用保密条款把一切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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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汀在纪录片里还透露了一件事。马斯克和她的女儿薇薇安公开跨性别身份后,主动向法院申请更改姓名,放弃马斯克姓氏,彻底和父亲决裂。薇薇安自述,马斯克切断了对她的经济资助,其中包含医保相关费用。父女矛盾彻底公开。
这件事侧面印证了贾斯汀对马斯克家庭观念的描述:他看重血脉延续,却忽略家人的情感需求。在他的世界里,孩子更像是一项成果,而伴侣仅仅是完成生育任务的载体。
纪录片播出后,马斯克团队迅速反击。律师发函警告制片方涉嫌诽谤,马斯克本人在社交平台上称影片带有预设偏见,是“抹黑之作”。他没有承认贾斯汀的全部指控,否认自己将孩子母亲视作生育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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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认是一回事,那些女性各自讲述的细节是另一回事。贾斯汀说自己在八年婚姻里被不断否定自我价值。圣克莱尔说自己在孕期独自待产,马斯克全程没露面。格莱姆斯说她恳求马斯克让孩子们远离网络,甚至寻求法律途径。齐里斯在公开报道里只留下一句话,关于“聪明人不该少生”。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出声音,每个人说的都是同一个故事的不同切面。
马斯克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发火箭、发星链、发火星殖民计划,说自己正在为人类文明的存续而奋斗。这没关系。但当“为人类文明做贡献”变成了一种以自我意志为中心、把另一方当作可替换零件的系统性操作时,它就不再是简单的个人选择了。
那些母亲们没有在镜头前哭诉。贾斯汀把内华达的胎毛做成项链戴了六年。圣克莱尔给儿子的婴儿床贴满NASA火箭发射时间表。格莱姆斯在儿子满月时发了张图:显微镜下的神经元突触,配文“比任何Musk推文都更接近真实”。
她们不控诉“他毁了我”,只安静地重建自己的语法。把“breeder”改成别的什么词。那个词由她们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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