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高后我第一次出差，高铁票上写着二等座

老赵，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单续约必须你本人到场。我们这边财务和法务都认当面签字，远程签根本过不了。电话那头采购经理的声音很坚决。

我攥着手机站在客厅，刚收到的调岗通知还摊在茶几上。我试着问能不能找个同事授权代签，他说公司层面只认你本人，续约期限就三天。

三天。我刚被调到内勤，底薪从八千直接砍到四千，现在还在限高名单里，高铁坐不了，飞机也上不去。挂了电话，我翻出之前整理的法院申请材料，里面夹着那张填了一半、一直没递出去的临时解除限高申请表。

我赶紧又拨回去说，我这边尽快想办法解决出行问题。等挂了才反应过来，这句承诺我自己都还没谱。客户最后那句提醒还在耳边转：三天内给我准信，不然我们直接换供应商。我慢慢坐回桌前，把申请表、调岗通知、工资条一张一张在桌面上摆开。

周一刚到公司，我直接去人事部。人事主管见我进来，先开了口：调岗通知你也收到了，新岗位早就定下来了。我说客户那单续约必须我本人到场，三天内就得给答复，我得先恢复出差权限。

她摇头说，恢复出差哪是人事一个部门能定的，风险太大，你得先拿到法院的许可才行。我要求公司出具一份岗位必须本人出差的证明，她当下就回绝了，说现在不能开，最多先跟我签一份90天的试用出差确认单。

我拿过来一看，底下藏着一行小字：试用期间不恢复原岗位，仅安排一次客户拜访。这不等于让我拿着降了一半的工资去赌这单能不能成吗？

我跟她理论。她摊手说，公司现在最多只能做到这样。我一想到客户那三天的死期限，还是咬着牙签了。签完才反应过来，我手里既没有正式的出差证明，也没拿到法官的许可。

我攥着申请材料跑去法院。执行法官翻了翻材料抬头问：你要申请临时解除限高？我说是。他又问，公司那边愿意给你出岗位必要性的证明吗？

我顿了一下，实话实说：公司只同意跟我签试用出差的协议，不肯先开书面证明。法官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没有在职证明和收入损失证明，我这边没法走审批流程。

我急了，跟他说上个月就是因为限高坐不了高铁，差点丢了客户续约，最后连岗位都被调了。法官抬头问我现在月收入多少，我说底薪四千，我老婆在外面兼职，一个月大概两千八。

他又问我现在还剩多少债务没清，我如实报了数。他沉默了几秒说，你的难处我能理解，但程序要求的材料一样都不能少。最后他还是把我的申请收下了，给了我一张补证清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公司出具在职及岗位出行必要性证明，附未来收入恢复说明。走出法院大门，我手里就攥着这张清单，半点儿许可的影子都没见着。

客户的续约函电子版发到我手机上，我第一时间转给人事主管。她看完终于松了口，说证明可以开，但后续这单的提成比例得按新的试行标准算。

我问她是多少，她说百分之三十。我当时就愣了，原来的提成比例比这个高不少，我帮公司把单签下来，反而要少拿一大笔钱。

她语气很平淡：公司现在承担你出差的风险，只能按这个来，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我点开客户邮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工作日内本人不到场，直接视为主动放弃续约。

我知道再也拖不起了，把新的提成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底部还标着一行字：最终以法院许可恢复出差为执行前提。我签了字。

一个小时后，人事把盖好章的《出差岗位必要性说明》递到我手里，上面就一句话：确需申请人本人赴客户所在地完成续约工作。我终于拿到了证明，也等于把自己未来的一大块提成先让了出去。

晚上到家，妻子还没去餐厅上晚班，桌上摊着她记的家庭开支账本。她指着上面一行行数字给我算：房租、孩子学费、水电杂费，你一个月四千，我天天加晚班才凑得到两千八。

你现在还要去签什么试用出差，是打算让我们连这间房子都住不起吗？我坐下来，把公司开的证明和提成协议复印件也摆在账本旁边。

我说这是现在唯一能出差的办法了，法院等着我补材料，客户那边就给三天时间。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到时候听证你打算怎么说？

公司把提成压到三成，你到手还能剩多少？我说我会跟法官申请，先把家里必要的生活费扣下来，剩下的再拿去还债。她声音一下子紧了：要是最后还是还不上，是不是我又得连着几个月天天熬到后半夜下班？

我没敢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要不你听证前再好好想想，要是这次再冒风险，我就先带着孩子搬去我妈家住。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得我半天说不出话。

我之前明明答应过她，一定会先保住家里的生活费再还债。我拿起手机把账本拍了三页，又下楼复印了一份塞进材料袋里。

账本还摊在桌上，我和她之间那点之前勉强维持的信任，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听证室里，妻子坐在最后一排。债权人代表先开口：我们不同意部分解除限高。真让他随便坐高铁，后续回款更没保障。法官转头问我，现在具体的还款安排是什么。

我把家庭开支账本复印件、公司证明和提成协议一起摆到台面上，说现在底薪降到四千，家里固定收入加起来才六千八，扣完房租和孩子学费，剩下的钱根本不够还债。

我不能不保住这份工作。债权人代表立刻打断我：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法官抬手示意对方先别急，说法庭现在要判断的是这个方案会不会明显显失公平。

我站起来说，我不是申请完全解除限高，只希望法院给我九十天的高铁二等座权限，而且全程只用于出差；我愿意把之后提成收入的百分之五十直接划去还债，先把家里必要的生活费留出来。

债权人代表还想争辩，法官先开口了：申请人已经主动让渡了大部分职业收益，而且考察期也只有九十天。最后法院当庭开出了九十天的临时许可，到期要是没达标，许可自动撤销。我回头看向妻子，她没点头，只是把肩上的包带攥得紧紧的。

第七天早上，我攥着高铁票进了站。票面印着二等座，目的地是客户所在的城市。上车后我给妻子发消息：我上车了，你今晚别熬太晚加那么久班。

她回过来一行字：先把续约稳稳拿下来，别的事先别多想。我盯着手机里设好的九十天倒计时，从今天起，日子就开始倒数了。

到站之后，我站在出站口给客户打电话，确认好第二天九点四十在他们公司六楼签约室见面，我会带齐公章和相关授权文件。

挂了电话，我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快餐店坐下，把报价资料、续约条款和那张补证清单一起摊在塑料桌面上。服务生过来问我要点什么，我只要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咖啡还没端上来，我先收到公司发来的消息，说这次出差还在试用考察期，所有交通费得我自己先垫付。我对着屏幕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到报价表的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