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年少时总认为这辈子一定会活出个人样,刚从师范毕业那会,也就十八岁左右,曾憧憬过许多远方:想做奔赴现场、记录人间的记者,想做捕捉光影、定格山河的摄影师,也想做落笔生花、书写心事的作家。
可是时至今日,当时的这些万花筒般的梦想,至今仍然还只是梦想而已,只能说曾经的那些过往都是我少年赤诚的热爱。但是对教育事业有着着魔般的执着,尽管世事变幻,我最终选择扎根教育,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教师。
掐指算来,从教也已经29年了,明天就是第42个教师节,也是我教师生涯中的第29个教师节。一路走来,也曾遇到过很多前景广阔的诱惑,但我始终选择坚守本心,扎根乡土教育,安稳深耕、从未动摇。
想起2002年的那个夏天,我依旧清晰记得程学军(现任温亚尔中学美术教师)归来的模样。那时的他,一身风尘、步履匆匆,骑着单车、带着挚爱归乡,质朴的身影,让年少平庸的我心生愧疚。原来世间真正难得的,不是年少有梦,而是历经生活打磨,依旧坚守初心、奔赴热爱。
年过半百,我才明白,我们大多数人,年少时都是满腔热忱与远大理想,可终究抵不过岁月琐碎,渐渐沉溺于柴米油盐、家庭琐事,在平淡日常中褪去锋芒,让梦想悄然沉寂。
那天,留着一头飘逸长发的程学军,坐在老局那简陋的主席台上,娓娓讲述着自己逐梦路上的坎坷与坚持。现场众人都为之动容,当时他的外甥女小黄更是几度落泪、泣不成声。
那年的我,刚二十出头,纯属职场小白,哪里懂得什么责任、坚守。一时心绪激荡,提笔写下几篇简短文字记录感触,发给伊犁州广播电台,没几天竟然接到编辑来电,说是已经播出了,让我注意收听。
可年少的热血终究短暂。激情褪去后,这份感动便被时光慢慢冲淡,渐渐尘封在记忆深处。而后年岁渐长,人生被追求事业、结婚成家、生活琐事填满,一路奔波忙碌,再也无暇回望当初的那些热忱,更多的只有在平庸的的泥潭里缓缓前行。
转眼很多年之后。当我得知《千里走单骑——程学军艺术作品展》 在伊犁州博物馆隆重开展,由伊犁州文物局牵头承办这场专属他的艺术盛宴时,我猛然惊醒,岁月距离我写程学军的那篇小稿已匆匆过去十二载。
那些年,程学军也曾任职校长、深耕教育,却从未搁置心中热爱,在教书育人之余,深耕艺术、笔耕不辍,终得硕果,成功举办个人艺术作品展。反思自己,那十二年也任职校长,却只是在既定的轨道上碌碌无为,毫无突破、没有精进,就连文字都撂了荒,因此心中满是唏嘘与惭愧。
好友、同乡们懂他的坚守,为他执笔抒怀,写下动人诗句。
时任武功学校校长顾瑞环为其赋诗《自在行——寄程学军》:
离家岁月新,清笛向西东。
一望无他处,遥见云山村。
觅途山根宿,晨曦踏歌行。
蹉跎岁月旅,处处觅芳痕。
又作《逍遥行——寄挚友程学军》:
千里走单骑,逍遥万里行。
疾风孤灯冷,冬夜卧听风。
登临五千里,雪域逗月空。
孤旅一支笔,墨香浸苍穹。
宣传部李志刚也为他写下专题文稿《青春的骑行》。品读这些文字,满心感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原来,梦想从不分年岁,不分境遇。每一个心怀热爱、奔赴梦想的人,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坚持、拼尽全力。平凡人生,不负热爱,便是最好的人生。
回望从教多年的时光,每一年教师节大多相似。表彰、汇演循环往复,早已形成固定的模式,唯独2013年那年的教师节,因为有着一部出色的专题片,成为了我心底难以磨灭的温暖记忆。
那年,我还在偏远的萨木于孜中学任职。
2013年教师节前一周,时任教育局办公室主任高利国便与我联系,计划深入偏远乡村校园一线,抓拍师生日常工作、学习与生活的真实场景,制作教师节专题短片。我欣然应允,并且在拍摄当天,全程陪同高主任与小蒙老师,走进即将搬迁的下十三户小学。
我们有幸记录下一位即将退休的老校长的身影。他深耕乡村代课教育数十载,坚守乡土、默默奉献,临近晚年终于圆梦转正,拿到正式教师薪资。镜头定格下这位老教育者半生的坚守与落幕的圆满,让数十年的默默耕耘,被看见、被铭记。
我由衷佩服高主任与小蒙老师,他们有着敏锐的素材洞察力,精准捕捉到乡村教育最动人的温情与坚守。也感恩他们,给萨木于孜乡中心校一个展示风貌的机会。
那片偏远的乡土上,从不缺坚守者。马志强、杨新玲等一众优秀教师,扎根乡村、深耕讲台,岁岁年年,从未逃离这片育人沃土。世人皆向往繁华远方,总想走出乡土、奔赴城市,我从不否定每个人的选择,理解所有人奔赴更好生活的期许。
但我也认同一些优秀教师的离去与追梦,但更敬佩、敬重那些坚守故土、躬身育人的人。若要奔赴远方,便全力以赴、不留遗憾,活得坦荡漂亮;若选择坚守,便初心不改、深耕不辍,不负岁月、不负初心。
专题片中,我还看到了当时我家儿子的班主任毛老师,也是一位尽职尽责、温暖优秀的一线教师。短片里出现的每一位教育人,都是平凡的追光者,怀揣教育初心,在三尺讲台之上,在乡土教育之中,步履不停、逐光前行。
一部短片,定格了一群人的坚守,记录了乡村教育最质朴的温暖,也镌刻下2013年教师节独有的珍贵记忆。时至今日,依旧念念不忘。半生回望,终于懂得,梦想从不会因年岁增长而褪色。无论是奔赴山河的艺术追梦,还是扎根乡土的教育坚守,都是最动人的人生奔赴。
岁月漫长,初心不改,梦想永远与我们一路同行,岁岁相伴,生生不息。
最后,恭祝各位老师教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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