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点多,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车厢里还有不少空位。站台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有人刷卡上车,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转身去骑共享单车。几百米外的地铁口,人流却一拨接着一拨。
这样的画面,在不少城市已经不算稀奇。
城市越来越大,人们每天照样要上班、上学、买菜、看病,可公交车上的人,却没有跟着城市规模一起增加。
到了2026年,这种变化还在继续。
2026年1—7月,全国城市客运量达到616.1亿人次,同比增长2.1%。轨道交通客运量197.0亿人次,同比增长3.4%,出租汽车客运量210.5亿人次,同比增长6.1%,公共汽电车客运量却只有208.1亿人次,同比下降2.6%。城市里的出行需求没有消失,只是越来越多人把脚步挪向了别的交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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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市还在扩张,公交车为什么反而越来越难坐满?
公交过去最大的优势,是便宜、覆盖广、门槛低。
上班坐公交,学生坐公交,老人去医院坐公交,家里没有汽车的人更离不开公交。几十年前,一个住宅区通上公交线路,往往就是交通条件明显改善的标志。
现在选择太多了。
距离近一点,电动自行车和共享单车更灵活;距离远一点,地铁速度更稳定;赶时间时可以打车;家庭有车以后,一部分通勤需求又被私家车分走。
公交最尴尬的地方,正夹在这些出行方式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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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里左右的路程,等车可能就要10分钟,骑车已经快到了;十几公里的通勤,公交遇到红灯和拥堵,时间往往没有轨道交通稳定。遇上换乘,吸引力还会继续下降。
公交并没有停止扩张。
2025年末,全国公共汽电车运营线路达到8.02万条,比上年末增加179条,运营线路总长度达到177.56万公里,比上年增加2.30万公里。可同一年,全国公共汽电车客运量365.66亿人次,比上年下降5.5%。
路更长了,线路更多了,乘客却少了。
这才是公交经营里最难受的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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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新区建起来以后,需要有公交;学校、医院、社区周边,需要有公交;早晚高峰之外哪怕乘客不多,一些基本线路仍然不能只看哪班赚钱就开哪班。
一辆公交坐着40个人要跑,坐着4个人也要跑。
司机工资、车辆保险、维修保养、充电、轮胎、场站、调度、折旧,并不会因为车上少坐30个人就一起消失。
公交最难的地方,从来不是一辆车能不能挣钱,而是整个网络必须一直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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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车上的人少了,运营成本却不会跟着一起消失
2025年末,全国公共汽电车保有量为63.01万辆,比上年末减少2.79万辆。
另一个细节更值得留意:新能源公共汽电车达到55.14万辆,比上年增加0.75万辆,占全部公共汽电车的87.5%。也就是说,公交车辆正在加快更新,老旧车辆逐渐退出,可整个公交车辆总量却在缩减。
这背后是一种非常现实的经营选择。
乘客下降以后,如果还按照过去的车辆规模、发车密度和线路设计继续跑,空驶越来越多,单个乘客对应的运营成本就会上升。
一条线路每天发100趟车,和每天发80趟车,司机工时、车辆使用强度、能源消耗都会变化。可班次减得太狠,乘客等车时间又会变长。
等车从8分钟变成15分钟,一部分人可能开始骑车;等车从15分钟变成20分钟,又有人转去地铁或者打车。
乘客少,班次减少;班次减少,公交吸引力下降;吸引力下降以后,乘客还可能继续减少。
这像一根越拧越紧的绳子。
公交企业真正怕的,不只是今天少卖了几张票,而是服务体验下降以后,原本稳定乘车的人也逐渐换了出行方式。
一座城市的公交好不好,不能只盯着一辆车满不满座。有些空着的座位,本身就是公共服务需要付出的成本。
晚上10点的一班车可能只有几名乘客,可对刚下夜班的人来说,那几张空座位背后,是他还能不能顺利回家的问题。
三、部分城市调整票价,背后也是一笔越来越难平衡的账
乘客减少以后,票价自然会成为公交经营中绕不开的一项收入。
近两年,一些城市已经根据线路距离、车型和运营情况重新调整公交票制。
乌鲁木齐自2025年12月起执行调整后的公交票制,30公里及以下常规线路中,新能源空调车票价为2元/人次,其他公交车仍为1元/人次;30公里以上线路中,新能源空调车在乘距超过30公里时为3元/人次,社区巴士保持1元/人次,还设置了刷卡累计优惠和换乘优惠。
盘锦大洼区2025年调整部分公交线路票价,多条线路调整为2元/人次,一些较长线路改为按照乘车里程分档计价。淮北自2025年6月起,城市公交实行2元票价,并通过成人卡、学生卡、老年卡和免费换乘等方式降低部分乘客的实际支付金额。
票价调整看起来只差1元,对偶尔坐一次车的人影响可能不算明显。
每天都坐,就不一样。
上班来回两趟,一个月几十次乘车,几毛钱、1元钱累积起来,就是一笔真实的日常开支。
公交票价的难处也正在这里。
价格太低,运营压力难缓解;价格往上走,高频乘客会更加敏感。特别是本来就可以骑车、坐地铁或者换其他方式出行的人,一旦觉得“等得久、走得慢、价格优势也没以前明显”,很容易重新选择。
所以,公交真正面对的并不是简单的“涨1元能多收多少钱”。
它面对的是另一道题:每位乘客贡献的票款增加以后,会不会又有一部分乘客离开?
如果票价收入增加了一点,客流却进一步减少,这笔账仍然不好算。
四、真正离不开公交的人,往往恰恰是最普通的一群人
地铁越来越方便,对大城市上班族是好事。
可地铁线路不可能铺到每一个社区门口。
出租车更灵活,也不是每个人每天上下班都愿意承担这样的费用。
电动自行车很方便,可遇到雨雪天气、长距离通勤、老人出行、带孩子出门,它也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公交剩下的价值,反而越来越清楚。
它承担的是城市交通网络里的“毛细血管”。
地铁解决大客流主干线,公交则把住宅区、医院、学校、商业区、地铁站、老城区和远一些的社区串起来。
越是人口密度不高的地方,这种作用越明显。
一条线路一天只有几千名乘客,从纯粹的商业生意看可能不算漂亮;可如果线路停掉,沿线居民需要多走1公里、换乘两三次,老人去医院可能就变得困难。
这也是城市公交无法完全按照普通生意逻辑运行的原因。
餐馆客人少,可以缩小店面;商店销量差,可以关掉柜台。公交线路面对的却是人的基本出行。
车上那个不起眼的乘客,可能是早上6点去菜市场的老人,也可能是晚上下班回家的服务员,还可能是每天需要转两次车去学校的学生。
对有更多交通选择的人来说,公交只是选项之一。
对没有太多选择的人来说,公交可能就是那条不能轻易消失的路。
五、城市公交的“生存考验”,拼的已经不只是票价
公交未来最难解决的矛盾,其实摆在每个乘客眼前。
一边要控制成本,一边又不能让等车时间越来越长;一边希望增加收入,一边又要保住价格优势;一边要覆盖新区和远距离社区,一边又要面对部分线路乘客不足。
单纯增加车辆,不现实。
单纯减少班次,也可能把乘客继续推走。
单纯提高票价,更解决不了出行效率的问题。
很多乘客真正关心的东西非常具体:几点能来车,换乘麻不麻烦,上下班会不会堵在路上,晚上还有没有车,票价和时间到底划不划算。
公交竞争到今天,最大的对手不是另一辆公交车,而是乘客手机里那一排出行选择。
骑车预计18分钟,地铁25分钟,打车16分钟,公交显示还有12分钟进站,再坐35分钟。
人会用脚投票。
公交只有重新变得方便、稳定、顺路,乘客才可能重新回来。
2026年前7个月,全国公共汽电车客运量仍同比下降2.6%,轨道交通和出租汽车却保持增长。这组数字背后,并不是城市居民突然不需要出门了,而是出行方式正在重新分配。
城市公交正在经历的,也不是简单的“有没有人坐车”,而是它在新的城市生活方式里,还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公交车上的空座位越来越多,确实让经营变得困难;可一座城市真正成熟的交通,不只是让有车的人走得快,也要让没有车的人依然能走得出去。
有些线路看起来不赚钱,却托住了很多普通人的一天。
这可能就是公交最难算清、又不能不算的一笔账。
你所在城市的公交,这两年是越来越方便,还是班次更少、票价更高了?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真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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