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少壮派”总理，刚让中国多投资，转头就去找日本要真金白银

继半个月前喊话中企加大在越南投资力度后，今年刚被提拔上来，肩负经济发展重任的越南70后“少壮派”总理黎明兴，又把目光盯上了日本。

在出席越日地方合作论坛期间，黎明兴再次敦促日企，赶紧将承诺转化为具体项目。

越南70后“少壮派”总理黎明兴

他还表示，日本需要将越南视为制造业、创新和可持续供应链互联互通的中心，而不仅仅是消费市场或生产基地，随后承诺越南政府会继续改善投资和营商环境，各部委及地方将“倾力陪伴”日本投资者。

这话就有些直白了，差不多相当于抱怨日企低估了越南发展潜力，对越日合作重视不够。

越南过去二十年的经济高速增长，主要是它仰仗的传统代工模式在全球化浪潮下吃到了不少红利，只是旧模式不足以应对新问题，而且如今各方都在布局高新产业，越南也不能一直吃老本。

越南官方定下了到2030年进入高中等收入国家、到2045年成为高收入发达国家的目标，靠低端制造无法实现如此大的跨越，越南必须主动寻求转型。只是越南自身研发能力不够，相当依赖外部资金与技术资本的快速注入。

与此同时，在“中国+1”和全球供应链分散化趋势下，越南曾是第一波最大受益者。但随着印度、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及墨西哥等国纷纷出台极具竞争力的政策强抢外资，越南发现自身的替代优势正在被稀释。

仅就周边而言，印度拥有更庞大的本土市场与软件人才，印尼坐拥庞大的关键矿产资源，马来西亚在半导体封测领域积淀深厚。

对于越南来说，全球供应链重组的黄金窗口期极其短暂，一旦国际产业资本在印尼或印度完成深度布局，越南再想追就来不及了。

越南自己的基建水平也有待提高，虽然已经有了规划，但无论是贯穿南北的南北高速铁路项目，还是连接中国西南至越南沿海港口的高标准铁路网，均需要庞大的资金储备和顶尖的技术支撑，越南财政根本无力承担。

很长一段时间，越南都是在中日间待价而沽，等着对方提出更优惠的条件，不过中日反而都有耐心与越南在商言商。

现在反而是越南表现得越来越急迫，毕竟本届政府可是定下了两位数的经济增长率，上半年GDP同比增长只有8%，尽管已经是15年来的最快增速，但要想完成全年目标，越南就必须在下半年录得至少12%的增长，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越南政府到处找投资也就不足为奇了。

尽管日本在越累计投资项目数千个，但近年来日企在越投资多集中于传统制造、零售和中小型增资项目，在半导体、前沿科技等资本密集型领域的投资力度远落后于韩国，在基建合作上，进展也远远不如中国。

虽然日本长期是越南最大的官方开发援助提供国，只是近段时间，日本优惠贷款的门槛与成本显著提高，而且日本政府的行政效率名声在外，审批与风控程序极其繁琐、冗长，变相拖累了越日深化合作的效率。

另外，不管越南总理如何呼吁日企打钱并改善认知，但日企在越南投资的封闭模式短期内不会出现太大变动。

日资企业在进入越南时，倾向于将其原有的系列供应商一并带入，或者优先使用日资上下游企业，对于向越南进行技术转移和本土高管授权抱有极深戒心。以至于越南企业在分工环节只能靠低附加值产品混口汤喝。

说白了，日本只想把越南当成低成本加工厂和日货倾销地，并没有帮助越南建立自主技术生态的想法，别看此前高市早苗极力对越南示好，但终究带有地缘意图，在经贸领域，无论是日本政府还是越南政府，都很难直接左右日企的意愿。这次黎明兴在论坛上直接把话挑明，恐怕也得不到太多积极回应。

可能日企现在也是有心无力，越日贸易额虽已突破500亿美元大关，但贸易结构稳定到有些僵化。

越南对日出口以农水产品、纺织品、低端电子零部件为主；日对越出口则以机械设备、钢铁和化工原料为主，没有特别值得关注的增长点，至于在绿色转型与数字经济等新赛道上，日企自己也是创新乏力、动作迟缓，没法对越南输出什么。

打钱归打钱，越南与日本哪怕是经贸合作也谈不上有多坦诚。高市此前访问越南有多高调，越突显日本想要靠所谓“自由开放印太”去绑定越南，进而对中日博弈旁敲侧击，破坏越南的“竹子外交”原则。

即便是在经贸领域，越南也对日本投资决策漫长、项目推进迟缓颇有怨言，觉得拖累自己基础设施与产业升级进度，而且日本只将越南作为供应链末端，这就注定双方合作很难上升到更高层级。

不过日本现在也有理由，比如说觉得越南电力设施没跟上，过于依赖中国上游供应链等等。

高市政府现在主要是从安保合作上下功夫，积极推动向越南提供“官方安全能力强化支援”服务，兜售巡逻船、监视雷达和其他防务装备。越南倒是来者不拒，但希望日本能在传统经贸领域多用点心思，这方面高市政府就爱莫能助了。

而且近年来，日本小动作频频，对越南的拉拢带有极其明确的安保与供应链排他性企图，而中国对越南的投入则深植于不可切割的产业链互补与地理相邻性。

越南试图“两头拿好处、两头不负责”的难度将指数级上升。再说打铁终究还需自身硬，越南想从低端加工厂转型为全球制造与创新中心，光找中日打钱是远远不够的。

文｜白玉京 媒体人、观察者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