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早就看上了女婿,女儿前脚刚走,岳母转身就来找了女婿
女婿来收衣服的时候,岳母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蹲在洗衣机前面,一件一件把衣服抖开,叠好,放进收纳筐。那个背影跟她闺女在的时候一模一样,连弯腰的角度都没变过。
女儿走了一个月了。一场急病,从查出来到走不到四个月,整个家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样,透风又漏雨。女婿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收拾屋子,饭照做碗照洗,只是话比以前少了很多。岳母搬过来住了这一个月,名义上是陪女婿,实际上是她自己撑不住了,只有待在这个还留着女儿气息的屋子里才能睡得着觉。
女婿抱着收纳筐站起来,转身看见她,顿了一下:“妈,吃饭了吗?”岳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女婿把筐放下进厨房下了一碗面,卧了个荷包蛋,端到茶几上。岳母坐下来吃,吃着吃着眼泪掉进汤里,她赶紧拿袖子擦了擦,嘴里含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不咸。”
女婿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她吃完。岳母把空碗搁下的时候,忽然开口:“小陈,你有没有想过往后再找一个?”女婿愣了一下,垂下眼皮说没有。
岳母站起来收拾碗筷,手指碰到他的时候没有立即收回去,她的手在他手背上停了两秒,像在找什么落脚的地方。女婿把碗接过去了,说妈我去洗。
那天晚上岳母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她翻了个身,枕头上还有女儿用的那种洗发水味,淡淡的、剩了一点。她想起女婿刚来家里那会儿,瘦瘦高高的,站在门口叫阿姨好,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女儿在屋里偷看她妈的反应,岳母说还行,长得精神。可她没说的是,那第一眼她心里也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压下去当成了长辈的欣赏。这些年她都压在心底,偶尔女婿在家修水管、劈柴、帮她把米扛上楼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份欣赏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又被她按回去。她分得清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岳母趁着女婿去上班,把他的卧室收拾了一遍。被子叠好,窗帘拉开通风,床头柜上摊着一本翻旧的书,她拿起来想放回书架,书里掉出一张照片。是她女儿和女婿的合影,在海边拍的,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女儿笑得露出牙龈,女婿侧着脸看她,目光绵长。岳母蹲下去把照片捡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照片轻轻夹回书里那一页,放在原来摊开的位置。
晚上女婿回来的时候,岳母正在厨房里包饺子。她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面,馅拌得匀匀的,皮擀得圆圆的,一个一个码得整整齐齐。女婿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几秒,走进去洗了手说我来包。岳母侧身让出半个案板,两个人并排站着,手指翻飞捏出一个个元宝状的饺子。擀面杖滚动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岳母没有转头,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小陈,你还年轻,该往前看。妈帮不了你多少,但你要是哪天想重新找了,妈不拦着,也不会不高兴。你永远是我女婿,这家也永远是你的。”
女婿正包着饺子的手停了下来。他没有抬头看岳母,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尖的面粉,沉默了很久才说:“妈,我暂时没那个心思。她现在走了,可这个家还是咱俩的家。”他把包好的饺子端到灶台边,转过身来认真地补了一句,“你永远是我妈。”
岳母背对着他站在案板前,应了一声“哎”。她没回头,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继续擀下一个饺子皮。厨房里水烧开了,蒸汽白蒙蒙地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
后来女婿一直没再找。岳母住了半年就回自己家了,每周过来吃一顿饭,包一顿饺子。女婿后来学会了她包的荠菜馅,把那个味道一直做了下去。两个人之间的那份情感从那以后谁也没再提,像一根拉紧的弦慢慢松了手,落回各自安放的位置,不再触碰,但每次路过都会看见那个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印痕。它存在过,现在已经和地板融为一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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