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要去南城参加封闭画展。
那是我等了三年的机会。
可出发前一晚,江鹤庭替我退了票。
他说南城最近不安全,他不放心。
后来我想复出,他替我推掉采访。
他说媒体嘴毒,怕我受委屈。
再后来,画廊邀请我办个人展,他替我拒绝。
他说我身体不好,不该太累。
我一直以为,那是爱。
直到我在他的邮箱里看见他写给朋友的话:
“她太有天赋了,一旦走出去,就不会甘心只做江太太。”
……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冷得发麻。
三年前,我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那时我刚拿下青年艺术奖,媒体追着我问下一步计划。
我站在灯光下,说想办一场只属于自己的展。
那天晚上,江鹤庭抱着我说:“宝贝,你不用那么拼。以后有我。”
我以为,他是港湾。可其实他是禁锢住我的一道锁。
屏幕暗下去,我在黑屏里看见自己的脸——苍白、陌生,像一幅被人盖住太久的画。
“初棠,牛奶凉了。”
江鹤庭在楼下叫我,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体贴。
我合上电脑,扶着书桌起身。
下了楼,江鹤庭将杯子递给我,低头看见我光着脚,他皱起眉。
“怎么又不穿拖鞋,地上凉,会感冒的。”
他上楼去替我拿拖鞋,又弯下腰亲自帮我穿上。
我看着他的发顶,喉咙被苦涩堵得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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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庭,画廊的那个邀请,我还是想去。”
江鹤庭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说:“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我们不是说好专心备孕的吗?”
“办展也不耽误备孕,只要三个月……”
“初棠。”他打断我,看似宠溺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样你会很累,我不想看你累。”
“你想办展,等我们的宝宝出生后也可以办啊。”
不,不会再有机会了。
如果真的等孩子出生,江鹤庭会有更多理由阻止我。
江鹤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他没锁屏,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他和我助理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太太今天情绪不稳,先不要让她接任何电话。】
我的指尖猛地一缩,拿过他的手机。
“谁让你这么说的?”
江鹤庭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停顿。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看到,几秒后才开口:“只是一些没必要的应酬和采访,你现在不适合被打扰。”
所以我的邮件,我的行程,我的画展邀请,我未来的路,全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拦下了。
“江鹤庭,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控制欲太强了吗?”
江鹤庭很轻地皱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对我脱离掌控的不满。
很快,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初棠,我是为了你好。我爱你,我不会害你。”
结婚四年,他把家里所有尖角都包上软垫,把我的药按日期放进透明盒子,把我不爱吃的胡萝卜从汤里挑出去。
他记得我生理期,记得我对松节油过敏,记得我睡觉怕黑。
他爱我,毋庸置疑。可他也亲手折断了我最想飞的那根骨头。
如果爱是这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要这样的爱。
我放下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牛奶,闭了闭眼,说:“我累了。”
江鹤庭像是松了口气,伸手要牵我:“那回房间睡。明天起来,我们再谈。”
我没有动:“我今晚睡客房。”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就因为我不让你办展?”
我没回答,转身去了客房。
门关上的时候,江鹤庭站在走廊里,低声喊我:“初棠。”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真的疼。
换做以前,我会心软,会转身抱住他,会告诉自己,他只是太爱我了。
可这一次,我靠在门后,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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