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三文鱼营养大不如前，新研究揭示背后原因

多吃富含脂肪的鱼类。

这条膳食建议改变了全世界消费三文鱼的方式，不断推高消费需求，也让产量持续攀升。如今这种需求大多由养殖三文鱼来满足：目前，全球所消费的三文鱼中，近70%都是在网箱和围栏中养殖出来的。

美国农业部发布的《美国人膳食指南》建议每周至少食用8盎司鱼类，并鼓励人们选择三文鱼或其他富含"护心"Omega-3脂肪酸的鱼类。但由美国农业部科学家主导的一项新研究发现，养殖三文鱼中这类脂肪酸的含量已大幅下降，这可能使得该机构自身的建议，以及美国心脏协会等机构发布的类似建议，变得过时且不够充分。

"这些旧数据仍在被用作国家膳食指导的依据，"水产养殖问责项目负责人劳拉·李·卡斯卡达表示。"所以短期内情况不会改变，人们会对自己摄入的Omega含量产生错误认知。"

该报告的作者在研究中指出，他们所检测的样本量不足以支撑修改政府建议，"有必要开展更广泛、更具代表性的研究"。美国农业部拒绝了采访请求，也未通过邮件回应相关问题。

新研究指出，Omega-3含量下降的原因在于，天生以肉食为主的三文鱼的饲料发生了重大转变——从曾因过度捕捞用作养殖饲料而遭到损耗的小型鱼类，转向包含陆基油类和农作物（包括豆类和油菜籽）的混合饲料。2016年的一项研究也发现了类似的下降趋势，同样归因于饲料向以农作物为主转变。

由此可见，出于良好初衷的膳食建议推动了养殖三文鱼消费量的激增，而与之对应的产量激增，似乎正在削弱当初引发全球三文鱼消费热潮的营养优势本身——同时对海洋和陆地环境都造成了影响。

三文鱼在全球水产养殖业的爆发式增长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已成为注重健康的消费者，或是那些出于健康和环境原因试图减少陆地养殖蛋白（尤其是牛肉）摄入人群饮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2000年至2020年间，养殖三文鱼的产量增长了三倍，远超其他任何鱼类的产量增速。

如今，水产养殖已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食品生产体系，其中很大一部分增长动力，源于人们对包括三文鱼在内的、被认定并宣传为具有独特健康益处的鱼类，需求不断增加。

但研究人员和倡导者长期以来都在批评养殖三文鱼对环境造成的影响。鱼类排泄物和饲料残留污染水域，威胁着野生三文鱼种群的生存。为养活数量日益庞大的网箱养殖三文鱼种群，小型鱼类种群，以及依赖这些鱼类和其他野生动物（包括海鸟）为生的沿海渔业社区，都遭受了破坏。

随着全球海洋中小型鱼类资源日益枯竭，该行业已转向以豆类和豆油等陆地种植作物为主的饲料配方来喂养三文鱼。

这一转变又带来了一系列新问题。

全球大豆产量中约50%产自南美洲，而当地的雨林和其他具有重要气候意义的生态系统，正因种植畜牧业和水产养殖业所需的饲料作物而遭到砍伐。

"大豆是水产养殖中重要的蛋白质和油脂原料，"纽约大学研究蛋白质生产环境影响的研究员马修·哈耶克表示。"我们可以判断，就整个水产养殖业而言，过去二十年间大豆消费量的增长，相当于额外清理了面积相当于尼加拉瓜或孟加拉国大小的森林用地。"

哈耶克指出，将大豆消费量精确归因于某一特定鱼类种类是很困难的。但其他研究已经发现，养殖三文鱼所用饲料中作物类原料的使用比例呈上升趋势。在全球最大的养殖三文鱼生产国挪威，1990年时90%的饲料原料都来自海洋，但到2020年这一比例已下降至约23%。当地的倡导组织发现，挪威养殖三文鱼所用大豆中，90%来自三家巴西公司，而这三家公司都曾从亚马逊雨林中被非法砍伐的区域采购大豆原料。

其他研究还发现，从2000年到2020年，饲料原料向作物类的转变，使欧洲和英国养殖鱼类每公斤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翻了一番。

"这是用一个问题——海洋资源过度开发——换来了另一个问题——土地资源过度开发，"卡斯卡达说道。

随着人口增长以及人们对被宣传为健康食品的海产品需求不断上升，该行业预计将持续扩张。营养学家和研究人员表示，包括三文鱼在内的养殖鱼类，将在提供蛋白质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不过一些环保组织指出，三文鱼需求的激增，主要来自那些本身并不存在营养缺口的富裕国家。

"业内的说法是，三文鱼产业的存在是为了养活世界、提供额外的蛋白质来源，"卡斯卡达表示。"但实际情况是，它正在向全球北方地区大量输送并非真正必需的蛋白质，而代价却由全球南方地区来承担。"

在美国，立法者正试图通过通过相关法案来帮助该行业扩张，该法案将使三文鱼生产商更容易获得在联邦近海水域养殖鱼类的许可证。

今年2月，环保倡导者和渔民联名致信国会议员，反对这项名为《美国海洋水产养殖研究法案》（MARA Act）的法案。

该法案的支持者表示，将养鱼场设在更深、更远的近海水域，可以减少在生态敏感的近岸环境中养鱼所造成的环境问题。

反对者则表示，这项立法将使一种类似于目前生产全球绝大多数畜牧产品的工厂化养殖模式，在开阔海域得以实施。

Q&A

Q1：为什么养殖三文鱼的营养价值会下降？

A：主要原因是三文鱼的饲料发生了变化，从原本以小型鱼类为主的海洋性饲料，转向了包含豆类、油菜籽等陆地作物成分的混合饲料，这导致鱼体内Omega-3脂肪酸含量大幅降低。

Q2：养殖三文鱼的饲料转变会带来哪些环境问题？

A：这种转变虽然减少了对海洋小型鱼类资源的消耗，但增加了对大豆等农作物的需求，导致南美洲雨林被大量砍伐用于种植饲料作物，同时也使养殖过程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增加。

Q3：现有的膳食指南建议还准确吗？

A：新研究显示养殖三文鱼中Omega-3含量已明显下降，但由于样本量有限，研究人员认为目前还不足以要求修改官方膳食指南，仍需要更大规模的研究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