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这么多年,出名的角儿真不少。
但是能稳稳站在最高处,几十年不动摇,还能自成一派、被后人一直记住的,说实话,也就那么几个人。
今天我就唠唠两位真正的大佬,张君秋和梅兰芳。
这两个人,你越沉下心捋他们的一辈子,越觉得有意思。台上,他们演遍才子佳人、离合悲欢;台下,自己实实在在走过的起落,刚好应了那句老生常谈的话,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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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唠张君秋。
很多人只晓得张君秋戏唱得地道,容易忽略他本身的外形条件很能打。人长得清秀,身形端正,看着精神利落。不上妆的时候,就是个斯文安静的普通人;等扮上戏、穿上行头,气场立刻就出来,站在台上稳得住。
他是四小名旦之首,创出的张派流传很广,直到现在,戏校教学、舞台演出,还经常排他的段子。
不过今天我不想光聊唱腔身段,咱们说说他过日子的事。
张君秋早年事业走得顺,家里一直有人替他兜底。
原配赵玉蓉,出身梨园人家,性子本分,不爱出头。
一开始张君秋打算再娶吴励箴的时候,赵玉蓉心里接受不了,一气回了娘家。
后来她想通了,同意这门亲事,从娘家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金条。
之后吴励箴进门。
这个人和赵玉蓉完全不是一路。
她读过新式学堂,见识广,懂外文,擅长应酬和对外交涉。剧团外出演出,尤其是早年去香港那几回,对外对接、各类繁杂事务,大多是吴励箴在处理。
难得的是,两个人相处平和,没有纷争,分工分得很清楚。
赵玉蓉守内,管好家里一摊子;吴励箴跑外,帮着打理演出相关的事。
旁人看着都羡慕,能把家里安排成这样,唱戏的人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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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秋的第二个妻子
那段时间,在外人眼里,张君秋算得上顺风顺水。戏越唱越红,家里安稳,孩子有人照料,事业家庭两头都落地。谁都以为,这份安稳能一直维持到老。
没人料到时代风浪一来,好好的日子,说变就变。
1969年,是他最难熬的一年。
短短十二个月,陪他走过大半辈子的两任妻子,先后离开了。
吴励箴之前受了不少冲击,吃过很多苦,还受过外伤,身心早就耗得很重。她一直硬撑着,就等着局势松一点。
好不容易盼来转机,消息传来的时候,情绪一下子绷不住,心力跟不上,人很快就走了。
一直在家默默支撑的赵玉蓉,也是在同一年,长期困顿压抑,染病离世。
好好一个家,一年之内,两个最重要的人都不在了。
那时候张君秋不能登台唱戏,回到家里冷冷清清,一下子空了。
晚年他再成家,有人相伴,日子慢慢平复。只是中年这一段失去,留下的缺口,再也补不上。
聊完张君秋,再来说梅兰芳。
梅兰芳不用过多介绍,大多数人都听过他的名字。
他底子好,扮相、身段、嗓子都过硬,待人温和,做事低调,一辈子踏踏实实在戏曲这一行深耕。很关键的一点,是他把京剧带到海外,让国外看到这种东方戏曲,不是只局限在国内戏台。
巧就巧在,梅兰芳的人生轨迹,和张君秋有不少重合的地方,连婚姻的结构都很像。
只是中间这一段,要比张君秋家热闹纠葛得多。
原配王明华,同样出自梨园世家,脑子灵,做事干脆。
早年梅兰芳常年跑码头,四处巡演。王明华为了不拖累他,专心帮他打理一应事务,早年生完一对儿女就做了绝育,一门心思操持家事、应付人情往来。家里里外外,基本都由她统筹。
可惜那个年代缺医少药,王明华染上肺炎,很难治好。她的一儿一女,也先后夭折没能保住。
接连丧子,再加上自身病痛,把她彻底压垮。
她清楚这个病会传染,不想拖累一家人,主动搬到天津养病,独自扛病痛,最后在那边离世。一辈子付出,结局很凄凉。
后来,梅兰芳又爱上了孟小冬。
孟小冬也是响当当的名角,老生唱得一绝,两人当初走到一起,当年也是梨园一大新闻。
可这段缘分,一直和福芝芳拉扯纠缠,来来回回斗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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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周旋下来,最后是福芝芳站稳了脚跟,孟小冬选择抽身离开,彻底退出了这段关系。
往后,陪着梅兰芳走到最后的,就是福芝芳。
福芝芳遇事更有主意,更能扛事。
战乱不安的那些年头,很多人家产业散乱、人心浮动。是福芝芳守住梅家,护住孩子,保住家业,稳住家里的基本盘。外面风波再大,她尽量不让这些杂事干扰梅兰芳。
就这么一路陪着,直到梅兰芳走完一生,相守到最后。
回头慢慢捋,不难发现,这两个人身上,相似点真的很多。
都是难得的好天赋,年少成名,各自开创一个流派,在京剧史上的位置,旁人很难替代。
为人也都克制,不张扬,专心做艺术,不爱掺和是非。
还有一点很巧,两人都是原配主家、续妻帮着拓展外事,人生路上,都有女性在背后托着。可以说,没有她们在后方支撑,很难有台上那个光彩的宗师。
只是起点相似,际遇相似,最后沉淀下来的人生滋味,差别很大。
张君秋性情偏柔和,习惯隐忍,遇到难处大多默默承受。
日子平顺的时候,他安心往前走;风浪压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太多办法去抵挡,只能被动扛下所有变故。
所以中年那一场打击来得极重,家散人孤,留下很深的遗憾。
梅兰芳看着待人温和,骨子里有主见,守得住底线,也有自己的坚持。
他一样经历战乱,一样承受生离死别,感情里也有剪不断的纷争。但最后是福芝芳稳住了这个家,守住梅家的根基。
原配早逝、和孟小冬的缘分落空,都是他跨不过去的遗憾,好在晚年有家可归,结局算是安稳。
另外还有一层不一样的地方。
张君秋的张派,重心在舞台表演,戏好看,内行和普通观众都喜欢。
梅兰芳做的事,不止局限在戏台演出,还向外传播国粹,承载的文化意义,范围更广。
说到底,人这一辈子,天赋决定你能站上多高的台子。
但一个人的性子、眼界,还有时代的际遇,才决定风波来临时,你能不能稳住,最后落个什么样的收场。
两位都是梨园顶流,台上演绎无数圆满和别离。
落到自己的真实人生里,一个大起大落,满心遗憾;一个历经风雨,安稳收官。
同样留名梨园,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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