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青年店员被骗走17瓶水之后，他说“没关系，这个学费我们交得起”

摘要

“心青年店员被骗走17瓶水之后，他说“没关系，这个学费我们交得起”

这句话出自西安慧灵的就业辅导员崔明明。2015年加入慧灵的他，一做就是11年。11年里，他经历过一年只做小组清洁队的平淡，也经历过一年推13名学员外出就业的“井喷”。

他用一个个真实的案例告诉我们：心青年不仅能工作，还能拿到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还能买社保。他是怎样做到的？

01 从小组到个案：一次培训带来的改变

2015年刚入职时，西安慧灵的就业服务主要以小组清洁队的形式开展——几位学员组成小队，一起出去做保洁。形式单一，也很难谈得上真正的“就业”。

转机发生在2016年。那年慧灵年会期间， 崔老师 参加了一场名为“以个案为中心”的培训。这场培训让他醍醐灌顶：原来就业服务可以做得更细、更个性化。

回来后，他和团队定了一个三年计划：第一年是训练年，把在岗学员的出行习惯、工作质量、家长态度、支持方式全部梳理一遍；第二年是突破年，开始往外拓展岗位；第三年是发展年，让更多学员走出去。

2018年，他负责拓展组，一年之内成功推动了13名学员在外就业。岗位涵盖洗车行、酒店客房、便利店、保洁……每一个岗位背后，都是对学员意愿和能力的精准匹配。

02 辅具的力量：三个小发明改变了什么

在 崔老师 看来，好的辅具胜过千言万语。

他分享了三个印象深刻的辅具：

第一个是甩桶拖把。以前学员用传统拖把，拧不干、洗不净。换了甩桶拖把后，他给学员设计了“洗10下、甩10下”的标准流程，还配上《洗刷刷》的音乐。学员一边唱一边拖，开心又高效。

第二个是理货神器。便利店里的盒装商品，剩一两盒就容易倒。一位孤独症学员好不容易摆整齐，转身货又倒了，当场崩溃大哭。 崔老师 上网搜到一种带磁铁的移动靠背，像书立一样可以固定在货架上，从此商品再也不倒。

第三个是拉水车。水站开业后，学员用平板车送水，水桶容易滚落，有一次甚至滚到了马路中间。 崔老师 干脆自己设计焊接了一款立式拉水车，高度合适、底部有防护垫，进电梯不占地方，也不会磕坏客户的地板。

“辅具不是为了特殊化，而是为了让学员更好地完成工作。” 崔老师 说。

03 从拒绝到主动：一把钥匙打开他的心

张子涵是崔老师接手过的一个典型案例。

他有智力障碍，上肢也有残疾。来到慧灵后，他拒绝工作——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手。

崔老师没有强迫他。水站成立那天，他把一把钥匙交到子涵手上：

“从现在开始，你是站长助理，这把钥匙归你保管。每天早上你来开门。”

子涵答应了。他每天来得比谁都早。

接下来的日子里， 崔老师 做了三件事：一是派单时专派企业客户的单子——不用装水、不用过多交流、水有固定存放点；二是给他配了提水夹子，降低操作难度；三是用自己的例子鼓励他——

“你看崔老师的手也是这样，我也能送水。”

慢慢地，子涵变了。他开始主动送单，开始接待来访的同行和媒体，抢着介绍水站的情况。现在的他，自信心爆棚。

“先解决士气问题，再用辅具降低障碍，最后通过工作环境支持让他完成交付。” 崔老师 总结道。

04 好的就业辅导员，要做到这四点

11年的摸爬滚打， 崔老师 总结出四点经验：

第一，帮学员打通无障碍环境。 比如统一的工作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小区保安看到穿蓝马甲拉水车的学员，就知道是水站的人，主动帮忙开门。

第二，和家长达成高度一致。 很多家长觉得孩子能工作了就不需要支持了，这是误区。崔老师做三次访谈，确保家长理解：专业支持是持续的，不是一次性的。

第三，充分相信学员，给他们赋能。 有一次，学员在便利店被人骗走了17瓶水。 崔老师 没有责备，而是说：

“没关系，这个试错成本我们承担得起。以后任何人来拿东西，都必须结账。”

后来，学员学会了辨别，也学会了变通——客户讨价还价，他知道多给两桶水来成交。

第四，形成支持闭环。 从学员进来到评估、训练、岗位匹配、自然支持人搭建、持续跟踪，每一个环节都要有迹可循。个案 黄钰茗 现在由水站送到企业就业， 崔老师 至今每周还去支持一次，跟主管聊半小时，检查工作流程是否顺畅。

05 就业与工作：不是一回事，但都很重要

在 崔老师 看来，就业和工作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庇护性就业解决的是“完成”的概念——让学员知道一件事做完是什么样子。

辅助性就业注重的是能力成长——比如学会遵守职场规则、掌握工作流程；支持性就业看重的是工作交付和获得感——学员每天打扫完房间，会骄傲地说“我今天和谁一起干了多少间”。

“不管哪一种，都不能让心青年变成廉价劳动力。” 崔老师 说，“我们要让他们拿到公平的薪酬，享受平等的尊重。”

这就是崔明明，一个在就业辅导员岗位上坚守了11年的普通人。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但他用一把钥匙、一辆拉水车、一个理货神器，让一个又一个心青年走上了工作岗位，拿到了人生第一份工资。

正如他自己所说：

“心智障碍者就业难，至今依然是事实。但只要有人愿意去做那个‘打通环境’的人，一切都会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