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绝不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女权主义偶像斯泰纳姆去世

美国记者、女权运动代表人物格洛丽亚·斯泰纳姆（Gloria Steinem）于当地时间9月2日去世，享年92岁。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则声明，证实她去世的消息，但并未说明死因。声明写道：“格洛丽亚·斯泰纳姆在纽约市的家中安详离世，身边围绕着深爱她的人。”20世纪60年代，女性大多被限制在家庭角色之中，但斯泰纳姆却勇于挑战性别刻板印象，倡导平等、姐妹情谊和生育自由等女性权利理念。她以此激励了无数代女性采取同样的行动。如今，她已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与美国各大妇女权益运动紧密相连。

生前采访被公开

格洛丽亚·斯泰纳姆（Gloria Steinem）于当地时间9月2日去世，享年92岁。她去世后，一段生前秘密录制的访谈节目上线Netflix，正式与公众见面。节目名为《Famous Last Words》由斯泰纳姆于2025年2月与节目执行制片人布拉德·法尔查克（Brad Falchuk）录制。与普通名人访谈不同，斯泰纳姆从录制之初就知道，这段谈话将在自己去世后才公开。访谈没有围绕新书、活动或即时新闻展开，而是让她回顾自己数十年的记者、作家和社会活动家生涯，以及那些塑造了她人生观念的个人经历。

访谈中，斯泰纳姆谈及家庭、私人关系、人生遗憾，也重新审视自己对于平等和社会运动的理解，包括女权运动内部曾经出现的分歧，以及不同背景和经历的人如何建立联系。节目里的采访均在受访者生前秘密完成，并一直封存至其去世后才公开；拍摄采用远程操控摄影机，尽量减少传统电视制作团队对谈话的干扰，也让受访者拥有更多决定自己如何被记住的空间。访谈最后，法尔查克离开现场，让斯泰纳姆独自面对镜头留下最后的话。她将最后的信息留给观众：强调保持自己的独特性，倾听他人的经历，同时也讲出属于自己的故事。

斯泰纳姆去世后，很多人表达了对她的怀念与哀悼。《新性别歧视时代》一书的作者劳拉·贝茨（Laura Bates）写道：“她是一名天生的、极具魅力的演说家。她才华横溢、风趣幽默、言辞犀利、简洁明了。有一次我和她同台演讲，一位观众问道：‘女性是否常常是自己最大的敌人？’我一时语塞，但格洛丽亚立刻回答道：‘女性没有足够的权力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得知斯泰纳姆去世的希拉里·克林顿表示“非常痛心”，希拉里评价斯泰纳姆为“永恒的信号之火”。她回忆表示，自己第一次注意到斯坦纳姆是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当时这位活动家开始公开挑战阻碍女性追求与男性相同的教育和职业机会的障碍。“突然间，这位才华横溢、美丽动人的女性开始谈论女性应该拥有平等的机会，我们应该志存高远，追求自己的梦想。”

女权主义代表

斯泰纳姆于1934年出生于俄亥俄州托莱多，1956年在史密斯学院获得政府学士学位。毕业后，她获得奖学金在印度度过了两年时光。其间，她与一些致力于反对种姓暴力的人士一同旅行，并为印度出版物撰稿。多年后，斯泰纳姆表示，这段经历塑造了她在美国的行动主义精神。回到美国后，她在纽约成为一名自由撰稿人。据称，当时美国的新闻编辑业大多由男性掌管，女性记者通常被限制报道某些话题。斯泰纳姆在2020年接受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采访时回忆道：“我和许多女性无法为现有的杂志撰写政治类文章，我们被认为只懂食物、化妆、婴儿和名人这些领域的话题。”

尽管如此，她并未让这些限制阻碍自己追求深入而尖锐的调查报道。1963年，斯泰纳姆因潜入休·赫夫纳（Hugh Hefner）的一家夜总会而引起全美关注。她在《Show》杂志的专题报道《一只兔子的故事》（A Bunny's Tale）中揭露了鸡尾酒女招待所面临的性别歧视和低薪问题，挑战了赫夫纳声称他的《花花公子》（Playboy）杂志是“一场性革命，对男女都有益”的说法。

斯泰纳姆后来成为《纽约》杂志的创始编辑和撰稿人。1972年，她还与人联合创办了《女士》（Ms.）杂志。这一刊物以一个不以婚姻状况定义女性的尊称命名，被广泛认为是美国第一本由女性创办并为女性写作的全国性杂志。《女士》杂志大胆地探讨了以往被视为禁忌的话题，例如堕胎、家庭暴力以及性别角色。1977年，一期关于性骚扰的封面报道使这一长期被压制的问题登上全美关注的舞台，还成为1980年由多莉·帕顿（Dolly Parton）主演的电影《朝九晚五》（9 to 5）的创作基础。

除了新闻工作，斯泰纳姆还是一名积极的活动家和政治组织者。早在1971年，也就是创办《女士》杂志数月之前，她就协助成立了美国女性政治委员会，致力于招募、培训并支持更多女性进入政界。斯泰纳姆在1971年接受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采访时表示：“这个国家的政治竞选活动几代以来都是由女性运作的。但所谓‘运作’，指的是她们一直在做所有琐碎的工作，比如写信封、开车和筹款。我们不会再这样做了。让男性候选人自己去打字吧。”委员会成立之初，有15名女性当选为美国国会议员，363名女性成为州议员，仅有7人担任市长。如今，这些数字已分别增长至150人、2476人和428人。

2013年，时任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授予斯泰纳姆“总统自由勋章”，并表示：“由于她的努力，全美乃至全世界越来越多的女性获得了应得的尊重与机会。她也改变了女性对自身的认知。”当地时间9月3日晚，Netflix一档特别节目播放了斯泰纳姆曾提到自己希望被铭记的方式：“有这样一个人，她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比她来时更平等、更富有同情心、更快乐、更有趣。”据报道，斯泰纳姆的最新回忆录《意外人生》（An Unexpected Life）定于9月22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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