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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女邻居换灯泡,黑暗中我亲了她一下,她没拒绝,我:试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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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灯泡拧上去的那一瞬间,整个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她说保险丝也跳了,让我别动她去拿手电筒。我站在原地,听见她的脚步声往卧室方向走,又折返回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极淡的茉莉花香。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她呼吸的声音近在咫尺。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转身循着那气息探过去,嘴唇碰到了她的嘴角。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抬手攥住了我的衣襟。没推开。五秒,还是十秒,我记不清了。松开的时候我的手在抖,嗓子眼发干,我说了句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话:“要不,咱俩试婚吧。”

第1章 我嘴瓢了

我叫沈屿,三十一岁,在城南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师,单身三年,养了一只橘猫叫年糕。一个人住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日子过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按部就班。

隔壁搬来新邻居是三个月前的事。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搬家那天我正好休息,出门扔垃圾看见她一个人往楼上扛编织袋,瘦瘦小小的,扛一个歇三回。我搭了把手,帮她把最重那个箱子拎上了四楼。她喘着气冲我笑了一下:“谢谢啊,我叫唐悠。”

后来碰见过几回。电梯里、楼道里、楼下快递柜旁边,点头打个招呼。她儿子叫等等,虎头虎脑的,见了谁都笑,有回我把年糕抱出来晒太阳,等等蹲在楼道口看了半个小时不肯走。

我跟唐悠的交流范围仅限于“吃了没”“上班去啊”“你家猫真胖”。连她做什么工作、多大了、为什么一个人带孩子,我一概不知道。

那天晚上加班回来,快十点了。刚进楼道就看见唐悠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个灯泡,仰头盯着走廊灯愁眉苦脸。听见我上楼的声音她转过头,表情有点窘。

“沈屿,你回来了。我家客厅灯坏了,我换了一下,结果保险丝跳了,现在整个屋子没电……等等睡了,我不敢摸黑弄电闸……”

“别动。”我把包放下,“你家闸盒在哪?”

“鞋柜上面的墙里。”

我换了鞋跟她进去。客厅黑漆漆的,只有楼道透过来的光勉强照出一个轮廓。她递给我一个新灯泡,我踩着她搬来的折叠凳把旧的拧下来,新的拧上去。拧到底的时候,整个屋子“啪”一下全黑了,连楼道灯那点光都没了。

“保险丝跳了。”我在黑暗里说,“你家闸盒我看看。”

“我去拿手电筒。”她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脚步声往卧室方向走了几步,又回来,“手电筒没电了……你等一下,我记得抽屉里有蜡烛。”

她经过我身边。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凭她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判断方位。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应该是她洗发水或者身体乳的味道。她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衣服布料带起来的微弱气流拂过我手背。

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也许是累了一天脑子不清醒,也许是黑暗放大了某种说不清的冲动。我朝着那气息的方向侧过身,低头,嘴唇碰到了她的嘴角。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凉意。

她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什么东西“啪嗒”掉在地板上,大概是蜡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想退开的时候,她抬手攥住了我T恤前襟。

没推。也没回应。就那么攥着,攥得指节硌着我肋骨。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蹦出来。大概五秒,也可能是十秒。她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呼吸有点乱。

“保险丝……”她声音有点哑,“你帮我看看闸盒。”

我喉咙干得说不出话,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好。”

我摸到墙上的闸盒打开,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把跳掉的开关推上去。客厅的灯“嗡”地亮了,暖黄的光照见她站在茶几旁边,低着头,耳朵尖红透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布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有一缕碎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表情。

我站在凳子上,俯视着她。灯光把她整个人照得无所遁形,连睫毛微微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两只手绞在身前,指甲掐进掌心。

我从凳子上下来,脚踩实了地板,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刚才干了什么?我跟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邻居,在黑暗中亲了她,而她没有推开我。

这不是我。我不是这种人。我谈恋爱都是正经八百先吃饭看电影再表白再牵手再……我从来没有过在黑暗里凭冲动亲一个女人的经历。

可她攥着我衣襟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她没反抗。

“唐悠,”我嗓子有点紧,“刚才……”

她抬起眼看了看我,耳朵还是红的,但目光稳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沈屿,”她打断我,“你不用道歉。”

我张了张嘴,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别开眼,弯腰把地上那根蜡烛捡起来搁回抽屉里。背对着我的时候,她说了句:“我去看看等等醒了没。”

她走进卧室,门虚掩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头顶那盏新换的灯泡白亮亮地照着,把地板上的木纹照得一清二楚。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儿童绘本,画着一只戴帽子的大象。电视柜上搁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唐悠抱着一个男人的合影,那男人眉眼温和,笑得腼腆。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相框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唐悠比现在年轻一些,长发披着,笑得很甜。那男人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

我把相框轻轻放回去,转身离开了她家。走到门口的时候,卧室门开了一条缝,唐悠探出半个脑袋:“沈屿——”

我回头。

“那个……谢谢你换灯泡。”

她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掏了半天才找着锁孔。进门之后年糕蹭过来围着我脚打转,我蹲下来摸它的头,一手的汗。

我完了。我对自己说。我脑子里全是她耳朵尖那一抹红。

第2章 试婚是认真的

第二天我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画图的时候频频走神,把客厅吊顶的尺寸标错了三个地方,被老板拍着桌子喊“沈屿你是不是昨晚偷牛去了”。

晚上下班我没直接回家,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袋橘子,又觉得太刻意,搁回去了。又拿了一盒巧克力,又觉得更刻意,也搁回去了。最后拎了瓶酱油——好歹是个正当理由。

敲隔壁门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门开了,唐悠穿着件浅蓝色针织衫站在门口,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她看见我手里的酱油,愣了一下。

“我家酱油用完了,想借点。”我举了举瓶子。

她看了我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

我换了鞋进去。等等正趴在茶几上拼乐高,抬头看见我,咧嘴露出豁了半颗的门牙:“叔叔好!”

“你好。”我蹲下来看了一眼他拼的东西,“这拼的是什么?”

“消防车!”等等兴奋地给我指,“这是云梯,这是轮子,这里还可以转!”

“挺厉害的。”我摸了摸他的脑袋。

唐悠从厨房拿了个空碗出来,我把酱油倒进去。她接碗的时候我们的手指碰了一下,两个人都缩得飞快。碗差点掉地上,她赶紧双手捧住。

“谢谢。”她低着头说。

“不客气。”我站在那儿,脚像钉在地板上挪不动。等等继续埋头拼乐高,客厅里只有塑料积木咔嗒咔嗒的碰撞声。

“唐悠,”我开口,“昨天那事……”

“你说试婚。”她打断我,抬头看着我,目光平静但手指攥着碗沿微微发白,“你昨天说了试婚,你是认真的还是嘴瓢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我确实说了。在黑暗里亲完她之后,脑子跟当机了一样,嘴巴先于大脑说出了那句话。可那话虽然没过脑子,但我清楚地记得我说出来的时候心跳是什么感觉——它那么说了,我的心跳就附和了。

“认真的。”我说。

她攥着碗,指节泛白。几秒之后她把碗搁在餐桌上,两只手垂下来贴着裤缝,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什么情况吗?我离过婚,带着个孩子,今年二十九。我在小区门口的洗衣店上班,一个月挣三千多。我爸在老家种地,我妈身体不好,我弟还在念大专。你要是冲着一时新鲜——”

“我三十一,”我打断她,“单身三年,装修公司画图的,一个月挣得比你多但也多不到哪去。我养了一只猫,有一套房贷要还,我爸妈在郊区住,逢年过节催我相亲催了三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图一时新鲜的人?”

她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但没哭,就是红着,像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嗓子眼,又生生咽回去了。

“你连我什么人都没搞清楚。”

“那你给我时间搞清楚。”我说,“我说试婚,又不是明天就领证。咱俩处着看看,合得来就继续,合不来就散,谁也别欠谁。”

她别过脸去,盯着窗外那棵榆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那等等呢?”

“什么?”

“等等怎么办?你跟他处不来怎么办?他万一管你叫爸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一眼茶几旁边的等等。他还在专心致志地拼消防车,完全没注意大人在说什么。我蹲下来,凑近他:“等等,叔叔以后经常来你家玩好不好?”

等等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唐悠:“妈妈,可以吗?”

唐悠站在餐桌边上,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点了点头:“……行。”

等等立刻咧开嘴:“好!叔叔你帮我拼这个轮子,我拼不上!”

我坐在地板上跟他一起拼乐高,余光看见唐悠转身回了厨房,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她在擦眼睛。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她送我到门口。换了鞋直起身,我低声问了句:“那说好了?试婚?”

她垂着眼,两只手扶着门框,沉默了挺长时间。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嗯。”她最后应了一声,又补了句,“但你别跟楼下大妈说,她们嘴碎。”

“明白。”我笑了一下。

她关门的时候我又补了一句:“唐悠,昨天那个——”

“不许提了。”她把门缝缩到只剩一道,“你走吧。”

门关上了。我站在楼道里,声控灯亮着,照着我傻兮兮地站在原地咧着嘴。楼下谁家传来炒菜的香味,楼道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夜来香的味道。

我摸了摸嘴唇,回了家。年糕蹲在门口等我,我一把把它捞起来:“年糕,你爸可能要给你找个妈了。”

年糕甩了甩尾巴,一脸嫌弃。

第3章 这事不可能

试婚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跟爸妈说?他俩一直催我相亲,这回倒是直接有了“准儿媳”,可俩人认识才仨月,中间还夹个娃,我怕我妈血压撑不住。跟同事说?单位那几个嘴碎的能传遍整个建材城。跟楼下大妈说?那等于全小区广播。

我就这么闷着,但行动上开始了。

第二天晚上我拎了一兜菜去敲隔壁门。唐悠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干嘛?”

“搭伙吃饭。”我举了举袋子,“我买了排骨和藕,炖汤。”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我几秒,侧身让开。等等从沙发上蹦下来:“叔叔来啦!”

“来了。”我换了鞋径直进了厨房。她家的厨房小,两个人站进去转身都费劲。我把排骨焯水的时候她在旁边切藕,案板当当当响,节奏又稳又快。

“你刀工不错。”我说。

“干过两年餐饮。”她头也没抬。

“做菜你拿手?”

“一般。等等不挑食,好养活。”

我看着她切藕的侧脸,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细细的脖颈。昨天黑暗中那种茉莉花香又飘过来了,若有若无的,我吸了吸鼻子。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她手里的刀停了:“你问这个干嘛?”

“好闻。”

她耳根又红了,低头继续切藕:“超市买的,十几块一大瓶,你要的话下次给你捎一瓶。”

“行。”

那天炖的排骨藕汤很成功,等等喝了两碗,吸溜吸溜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唐悠坐在对面,捧着碗慢慢地喝,嘴唇被汤烫得微微发红。我看了好几眼,每回她都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我洗碗,她擦灶台。水龙头哗哗响着,她隔着水声说了句:“沈屿,你昨天说试婚,今天就来做饭,是不是太快了?”

“慢了你反悔怎么办?”

“我又没处跑。”

“那就快慢搭配着来。”我把碗摞进碗柜,“明天我带年糕过来,让等等跟它玩。”

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那几天我天天往隔壁跑。下班先去接等等——洗衣店离幼儿园近,唐悠六点半才下班,我五点半下了班先去幼儿园把等等接回家,陪他拼乐高、看动画片、喂年糕吃罐头。唐悠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她站在门口换鞋,往往要愣一下才进来。

有一回我炒了个番茄炒蛋,咸了,她吃了一口皱了皱眉但没吭声,默默地喝了两杯水。我看见了,后来就再也没把盐放多过。

周末我陪她带等等去公园放风筝。等等在草地上跑得跟个小炮弹似的,风筝一头扎进树丛里,我爬上去够下来,膝盖蹭破了皮。唐悠蹲下来用湿巾给我擦伤口,动作很轻,她的手指擦过我膝盖弯的时候我腿肚子抽了一下,她抬头:“疼?”

“不疼。”

“那抽什么。”

“你手凉。”

她“哦”了一声收回手,把湿巾丢进垃圾桶。站起来的时候脚步乱了半拍,绊了一下,我一把扶住她胳膊。她肘弯很细,隔着针织衫几乎能摸到骨头。

“你太瘦了。”我说。

“关你什么事。”

“试婚对象太瘦,说出去我脸上挂不住。”

她瞪了我一眼,但没挣脱我的手。风筝在天上飞得高高的,等等在远处又笑又叫。阳光下她的脸晒得有点红,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那天回去的路上等等走累了,我把他架在肩膀上。等等搂着我的脑袋咯咯笑,两只小短腿在我胸前晃悠。唐悠走在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等等,嘴角噙着一点笑。

“沈屿,”她忽然开口,“你今天别做饭了,我请你们出去吃。”

“怎么了?”

“你膝盖都破了,还做什么饭。”

“皮外伤。”

“我说别做就别做。”她拉住我胳膊,“前边那家牛肉面还行。”

我被她拽着走了几步,等等在我肩膀上喊:“吃牛肉面!我要加两个蛋!”

风吹过来,春天傍晚的风暖融融的,路边榆钱哗啦啦往下落,落了我们一肩膀。唐悠走在我左边,肩膀偶尔碰一下我的手臂,然后飞快地移开。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把脸别过去了,但耳朵尖是红的。

我忽然觉得,试婚这个提议,可能是我这辈子所有冲动决定里最靠谱的一个。

第4章 他叫什么

试婚到第三周的时候,我撞见了照片上那个男人。

那天我去洗衣店接唐悠下班——她说自行车链条掉了,我顺路去帮她修。快到店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从店里出来,背影高高瘦瘦的,穿一件米色夹克。

唐悠跟在后面送出来,两个人站在店门口说了几句话。那男人伸手拍了拍唐悠的肩膀,唐悠侧头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看得出来是熟人。

我走过去的时候那男人正好转身,跟我迎面撞上。三十二三岁的样子,戴一副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唐悠:“悠姐,这位是?”

“邻居。”唐悠说,“帮我修车链条的。”

那男人冲我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我叫许杭,是悠姐前夫的弟弟。以前常来串门,现在在外地工作,正好回来办点事。”

前夫的弟弟。我点了点头:“沈屿,住唐悠隔壁。”

许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唐悠一眼,嘴角弯了弯:“悠姐,那我先走了,下回再来看等等。”他又冲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走远了才转回来,唐悠靠在店门口,低头看脚尖。

“前夫的弟弟?”我问。

“嗯。他哥跟我离婚以后去了南方,很少回来。许杭是看着我跟他哥结婚又离婚的,跟等等也好,一直有联系。”

“他人挺好的。”我说。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不吃醋?”

“我吃什么醋,他前夫的弟弟又不是你前夫。”

她愣了愣,然后弯下腰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了直起身,朝我伸手:“车钥匙给我,我推车出来。”

我递给她钥匙,她进店里推自行车。夕阳照着她骑车上链子的背影,链条咔嗒咔嗒响着,她上得满头是汗。

我蹲下来帮她扶着车架:“许杭跟你前夫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他哥对不起我,但许杭没做错什么。等等小时候他常带出去玩,等等叫他叔叔。”她上了半天链子没上去,抹了一把汗,“沈屿你帮我拽着这头。”

我伸手拽住链条,她往上一卡,咔嗒一声挂上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机油:“好了。”

“你前夫……在南方?”

“嗯,跟别人过了。”她语气很平,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我们离婚三年了,他每个月打抚养费,别的一概不问。”

她推着车往小区方向走,我跟在旁边。路上谁都没说话,经过小卖部她买了两根冰棍,递给我一根。是那种老式的绿豆冰棍,我咬了一口,绿豆的甜香在舌尖上化开。

“唐悠。”

“嗯?”

“你前夫叫什么?”

她咬冰棍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远处:“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知道了以后万一在街上碰见,我好知道我是你现任。”

她转过头看了我好几秒,然后冰棍举起来挡着脸,声音从冰棍后面传过来:“沈屿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脸皮薄能追到姑娘?”

她没接话,但也没否认。我们俩并肩走着,一人一根绿豆冰棍,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等等在幼儿园还没接呢,还有二十分钟,不急。

“你还没告诉我呢。”我说。

“……宋行舟。”

我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记住了。

第5章 年糕立功

增进感情这件事,有一半是年糕的功劳。

年糕是一只体重十三斤的橘猫,胆大脸皮厚,谁给吃的跟谁走。有天晚上唐悠来我家还酱油瓶,门刚开了一条缝,年糕就窜了出去直奔她家门缝里钻。我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进了门,年糕在人家客厅地板上翻了个肚皮,冲唐悠“喵”了一声。

“沈屿你猫跑我家了。”唐悠蹲下来摸年糕的肚子,年糕舒服得直打呼噜。

“那正好,我今晚不抱它了。”我站在门口没进去,“你帮我照顾一宿。”

“你什么意思?”

“增进一下邻居感情。”

她蹲在地上抬头瞪我,但手还在揉年糕的肚子没停。等等从卧室跑出来看见年糕,高兴得扑过来一把搂住,年糕挣扎了一下,认命了。

后来年糕就成了我俩之间的专职信使。它隔三差五往唐悠家跑,有时候窝在等等腿上睡一整个下午。唐悠就发微信给我:“你猫又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回:“它自己爱去,我拦不住。”

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紧跟着又一条:“晚上过来吃饭吧,等等说想跟你拼乐高。”

我放下手机拎了瓶啤酒就过去了。

有次半夜年糕又跑了,我穿着拖鞋去隔壁敲门。唐悠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头发散着,穿着件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件开衫。年糕正趴在客厅沙发上睡成一摊,看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你带走。”唐悠打了个哈欠,“我明天还要早起开店。”

我弯腰抱年糕的时候,她从开衫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拿着。”

是一把钥匙。她家的钥匙。

“万一你半夜老来敲,我睡不好。”她别着脸,耳朵尖又红了,“你自便。”

我攥着那把钥匙,手心烫得跟攥了块炭。

“唐悠,”我看着她的背影,“你这是让进度条拉满啊。”

她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关上了卧室门。

那天晚上我抱着年糕回了自己家,躺在床上把钥匙举着看了半天。是那种最普通的防盗门钥匙,挂了个小草莓的钥匙扣,估计是等等选的。我把它串进自己的钥匙串里,搁在床头柜上,跟我的车钥匙、家门钥匙排成一排。

年糕跳上床踩了我一脚,在我枕头边蜷成一团。我关了灯,黑暗里摸着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钥匙我收了。睡了,晚安。”

过了两分钟她回:“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咧着嘴傻笑。年糕被我的动静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

第6章 丈母娘来了

试婚第五周,他妈来了。

确切地说,是唐悠她妈来了。老太太从乡下坐了大巴,背着一兜土鸡蛋、两捆自家种的青菜、一只杀好的老母鸡,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小区门口。唐悠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洗衣店上班,是我骑着电动车去把老太太接回来的。

老太太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我的外套下摆,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到了楼下她下了车,仰头看了看这栋楼,又打量了我一遍:“你就是沈屿?”

“阿姨您好,我是。”

“小悠那孩子,昨晚打电话说处对象了,我寻思了一宿没睡着,今天一大早就买车票过来了。”老太太拎着鸡蛋往里走,“我闺女什么命你清楚不?她离过婚,带着个拖油瓶,你图她啥?”

我接过她手里的鸡蛋袋子:“阿姨,我图她人好。”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进了门唐悠还没下班,我给老太太倒了杯茶。她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客厅,看见茶几上摊着的乐高、电视柜上我前两天带来的多肉、鞋柜旁边并排放着的一大一小两双拖鞋,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你俩住一块了?”

“没有,隔壁。”

“那这拖鞋怎么回事?”

“我经常过来。”

老太太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她看了看我:“你父母知道不?”

“还没说。”

“为啥不说?”

“我怕我妈比您还急。”

老太太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又板住了脸:“我跟你说,我闺女吃过一回亏了。她那前夫宋行舟,当初也是甜言蜜语花言巧语,结了婚生了孩子,他妈天天挑小悠毛病,宋行舟连个屁都不放。后来他在外面有人了,拍拍屁股走了,我闺女一个人带孩子——”

“阿姨,”我打断她,“我不是宋行舟。”

“你嘴上是这么说。”

“我嘴上说了,行动上也做了。”我看着她,“我天天去幼儿园接等等,我在家做饭给她娘俩吃,她家灯泡坏了我换、水管漏了我修、车链条掉了我也给她上。您去问问楼下刘大妈,我沈屿这一个月在隔壁待了几个晚上。”

老太太瞪着我,嘴唇动了动:“你凶什么凶!”

“我没凶,我认真。”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脸上那层冰慢慢裂了一条缝。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慢了,下巴微微收着。

“那你爸妈知道了,万一不同意——”

“那就做到他们同意。”

“万一你以后变了——”

“那您拿菜刀剁了我。”

老太太把茶杯“当”一声搁在茶几上:“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

但她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往上翘了一点点。正好唐悠开门进来,看见她妈坐在沙发上,又看见我站在对面两手撑着茶几跟对峙似的,愣了两秒:“妈?沈屿?你俩……”

“你找的这个,嘴跟刀子似的。”老太太站起来走过去拉女儿的手,“不过比你那个前夫强,那个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唐悠看了我一眼,我冲她挤了一下眼。她低下头笑了,耳朵尖又红了。

那天晚上我做饭。老太太带来那只老母鸡我炖了汤,放了香菇和红枣,炖了三个小时。端上桌的时候老太太喝了一碗又一碗,最后砸了咂嘴:“汤不错,鸡有点老。”

“下回我买嫩一点的。”我说。

她没接话,但把第三碗汤也喝干净了。

晚上唐悠送老太太去楼下旅馆,回来的时候我在她家陪等等拼乐高。她开门进来换了鞋,走到我旁边蹲下来,压着声音:“我妈说你还行。”

“那当然。”

“她说你比她想象中像那么回事。”

“她还说啥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睫毛弯弯的:“她说你要是敢对我不好,她真拿菜刀剁你。”

我笑了:“那看来你妈也是个狠人。”

“不然怎么养出我这样的闺女。”她伸手理了理等等的头发,“沈屿,你什么时候跟家里说?”

“下周末,我带你回去见他们。”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她看着我,然后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行,我跟你去。”

等等拼完了消防车的最后一个轮子,举起来冲我们喊:“爸爸妈妈快看!”

我和唐悠同时抬头,又同时看向彼此。等等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在兴奋地转那个轮子。唐悠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

“别紧张,”我说,“迟早的事。”

她没抽回去。

第7章 带她回家

周六那天是个大晴天。唐悠穿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给等等换了一身新买的小衬衫。我开车带着娘俩去郊区我爸妈家,一路上等等在后座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叔叔你爸爸妈妈凶不凶?”“叔叔你家有没有猫?”“叔叔……”

“等等,”唐悠打断他,“别吵叔叔开车。”

“没事。”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凶,没猫,但有鱼,爷爷养了一缸金鱼。”

等等立刻“哇”了一声。

车停在爸妈家楼下的时候,我看见我妈已经站在阳台上往下张望了。她看见我下车,又看见唐悠下车,再看见我弯腰把等等从后座抱出来,整个人呆在阳台上,手里的浇花壶水都洒了。

上楼进门,我妈站在门口,眼睛在唐悠和等等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我爸从书房出来,扶了扶老花镜:“这是……”

“爸、妈,这是唐悠,我对象。这是等等,她儿子。”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我妈先反应过来,堆起笑脸:“来来来快进来坐,外头热——等等是吧?来,奶奶给你拿糖。”

等等有点怕生,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唐悠弯下腰轻声哄他:“叫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

我妈眼圈一下就红了,转身去茶几上抓了一把水果糖。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低声说:“你小子不声不响给我弄个孙子回来?”

“情况有点复杂,回头跟您细说。”

饭桌上气氛比我预想中好。我妈炖了一大锅红烧肉,不停往唐悠碗里夹:“太瘦了太瘦了,多吃点肉。”等等啃排骨啃得满脸是酱,我妈乐得拿纸巾追着擦。我爸不太说话,但一直笑眯眯的,给等等夹了好几次菜。

吃完饭我帮我妈收拾碗筷进厨房,她压低嗓子问我:“那女的,带个孩子,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你不怕人说闲话?”

“谁爱说谁说,我自己过日子。”

我妈把碗搁进水槽里,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爸刚才跟我说,那小孩跟你长得有点像。”

“那是因为他可爱。”

我妈拍了我后背一巴掌:“认真点!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换灯泡认识的。”

“……你换个灯泡换出个媳妇?”

“妈,您别管怎么认识的,您就说她人怎么样?”

我妈想了想,关上水龙头,侧耳听了听客厅里的动静——唐悠在给等等剥橘子,等等咯咯笑着喊“妈妈我要吃”,我爸在旁边问他“你几岁啦”“喜欢吃什么呀”……

“行吧,”我妈擦了擦手,“看着是个过日子的人。但那个孩子——”

“她孩子就是我孩子。”

我妈看了我两秒,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转身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我听见她嘟囔了一句:“真像你爸,认准了八头牛拉不回……”

回去的路上等等在后座睡着了,唐悠给他盖了件外套。她坐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树影,半晌说了句:“你妈人真好。”

“我妈说了,让你常来。”

“你爸呢?”

“我爸说等等跟他下象棋,等再大点教。”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发闷:“沈屿,你爸妈不介意吗?我离过婚,还带着孩子……”

“介意的话他们就不留你吃饭了。我妈那盘红烧肉炖了一个上午,说明她上心了。”

她转过来看着我,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光影在她脸上一明一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哭,但鼻尖有点红。

“沈屿。”

“嗯。”

“你那时候说试婚,真是一时冲动?”

我把车停在红灯路口,转头看着她,认真想了想:“是冲动。但冲动完了以后,没后悔过。”

她伸手过来,碰了碰我搭在档位上的手背。指尖凉凉的,在我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咱俩扯平了,”她说,“你冲动那一口,我也没推开。”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往前驶去。后座等等翻了个身,睡梦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叔叔”。唐悠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搭在我手背上,一直到家。

第8章 前夫来了

事情是在试婚第二个月底起的波折。

那天我下班回来,在楼下看见一辆外地牌照的车停在单元门口。银灰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我没在意,上楼的时候听见唐悠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钥匙攥在手里没动。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不大不小,但语气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随意:“悠,我这次回来是跟你商量的,等等我想带到南方待一阵,我妈想他了……”

“宋行舟,你别叫我悠。”唐悠的声音很冷,“你要看等等可以,带他走不可能。”

“我是他爸。”

“你三年前走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他爸?你一个月打两千块钱就觉得自己尽到责任了?”

“你这话说的,我又没说不养——”

“你养什么了?等等幼儿园家长会你去过吗?他生病半夜发烧你知道吗?他换牙哭了一宿谁哄的?你跟你新媳妇在南方住大房子,你管过我们娘俩死活?”

我听到这儿,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两秒,门开了,唐悠站在门内,脸色发白,眼眶通红。她身后客厅里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一件灰色POLO衫,长得确实还行,就是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轻飘飘的劲。

他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是?”

“沈屿,住隔壁。”我走进去,站在唐悠身边,“你是宋行舟?”

他眉头动了一下:“你知道我?”

“现在认识了。”

宋行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悠,笑了:“悠,你跟别人住了?动作够快的。”

“她跟我住是试婚,合法合规,你管得着吗?”我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有点冲,但我不想收。

宋行舟的笑容淡了一些:“等等是我儿子,我带他去住几天怎么了?”

“等等不在。”我说,“他在楼下跟他奶奶——就是我妈——玩呢。你来的不是时候。”

宋行舟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唐悠在旁边拉了拉我胳膊:“沈屿,算了,让他走。”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抿着嘴唇,下巴绷得紧紧的,但眼底那股子狠劲还在。她不想在我面前示弱,也不想让我替她出头出得太难看。

宋行舟又看了我两眼,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行,我改天再来。悠,你想清楚,等等毕竟是我儿子。”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兄弟,别太当真,她跟我结婚那会儿也这样。”

我侧过身,看着他:“那你后悔了?”

他没答,走了。门关上以后唐悠靠在墙壁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没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我没说话,伸手把她拢过来。她额头抵着我的肩膀,攥着我T恤后背,攥得紧紧的。

“他不会得逞的,”我说,“等等哪儿都不去。”

她闷在我肩头,声音又哑又堵:“沈屿,他要是真去法院告我怎么办?他是亲爸……”

“那就告。他三年没管过孩子,他拿什么告?你这些年给等等花的每一分钱、接送的每一次、生病的每一个晚上,你都有证据。我陪你打官司,我认识律师。”

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眼睛肿着,鼻尖通红:“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试婚合同里面写了,包含法律咨询业务。”

她没绷住,又哭又笑地捶了我一下。我把她扶起来,用纸巾给她擦了擦脸:“明天我去找个律师朋友问问,你放心吧。”

她站在那儿,看着我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嘴唇动了动:“沈屿,我要是一辈子都不让你省心怎么办?”

“那我就操心一辈子。”

她闭了闭眼,走过来抱住了我。这个拥抱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她两只胳膊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胸口,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过来,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我。

我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客厅的灯暖黄暖黄地照着,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来了,蹲在茶几底下舔爪子。

“唐悠,”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你前夫说的那些话,我不在意。你也不用在意。”

“嗯。”

“但他说了一句对的话。”

她抬头看我。

“我确实当真了。从那天晚上你说‘嗯’开始,就当真了。”

她又把脸埋回我胸口,闷闷地说了句:“那你要负责到底。”

“行。负责到底。”

第9章 律师朋友

我找了个做律师的朋友,姓陆,是个说话一针见血的女人。陆律师听完唐悠的情况,推了推眼镜:“你前夫三年没跟孩子共同生活,孩子的实际抚养人是你,他又没有证据证明你不利于孩子成长——法院大概率维持现状。”

“如果他硬要争呢?”唐悠问。

“那就打官司,你赢面在七成以上。另外,你跟沈屿这个情况,如果你们打算长期生活,建议做个书面约定,包括以后对孩子的关系定位。当然,不是必须的。”

从律所出来以后唐悠沉默了一路。到家楼下她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没下来,就那么搂着我的腰,半天不动。

“沈屿,”她说,“你怕吗?”

“怕什么?”

“怕我前夫闹,怕这种事缠着你一辈子。”

我侧过头:“唐悠,你听过一个道理没有?两口子过日子,不是搭伙做生意,经不起一直算账。你前夫来闹,那就闹呗,闹完了还是咱俩过日子。他有本事把等等抢走算他厉害,没本事就闭嘴。”

她把脸贴在我后背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从你跟我说‘嗯’那天晚上。”

她在我背后笑了一声,勒着我腰的手紧了紧。

晚上回家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把宋行舟的事说了。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炸了:“他还有脸来要孩子?三年不管不问,现在冒出来了?你让他来找我,我跟他说道说道——”

“妈,您别激动,我找律师了。”

“律师归律师,他要敢来家里闹,你爸那根拐杖可不是吃素的。”

我爸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我那是登山杖,不叫拐杖。”

“都一样!能抡人就行!”

我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唐悠坐在沙发上憋着笑,等等在一边玩积木。我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听见了?我妈说了,她要拿拐——登山杖抡人。”

唐悠笑出了声,把脸埋进靠枕里,笑得肩膀直抖。等等被笑声吸引了抬头:“妈妈笑什么?”

“笑你奶奶厉害。”我说。

等等歪了歪头:“奶奶是妈妈的妈妈吗?”

唐悠的笑声停了。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询问、有忐忑、有一点点期待。我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对等等说:“对,奶奶是妈妈的妈妈。以后你管她叫姥姥。”

等等想了想:“那叔叔的妈妈呢?”

“叫奶奶。”

“哦,我有两个奶奶?”

“对,你赚了。”

等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去拼积木了。唐悠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我没看清。但我从她眼睛里看出来,那两个字是“谢谢”。

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她靠过来,客厅的灯照着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挤挤挨挨的,像一幅画。

第10章 试婚期满

试婚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我提了个事。

那天是周末,等等被我妈接去郊区玩了,家里就我和唐悠。我煮了火锅,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我涮了一片毛肚搁她碗里:“唐悠,三个月的试用期,我该转正了。”

她筷子停在半空:“转正?”

“再往下该办正事了。”

她盯着那片毛肚看了好几秒,然后夹起来吃了。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式,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求婚。”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求婚?”

她把筷子搁下来,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口水:“你这两天鬼鬼祟祟的,半夜不睡觉在阳台上转悠,年糕都被你吵醒了好几回。我寻思你憋着什么呢……”

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盒子搁在桌上。盒子不大,绒面的,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碎钻,但款式是她以前路过金店指过的那一枚,我记着呢。

她看着那枚戒指,半天没动。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汽在我们之间升起来又散开。

“唐悠,”我说,“试婚三个月,我觉得跟你过得挺好的。等等我也挺喜欢的。你要是觉得还行,咱就把手续办了。不是让我有保障,是让你有保障——以后你前夫再来闹,你拿结婚证拍他脸上,让他知道你现在有人罩着。”

她低头,手背抵着嘴唇,眼睛亮晶晶的:“你这是求婚还是宣战?”

“都有。”

她从桌对面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坐下来。火锅的热气熏着她的脸,她伸手拿起那枚戒指,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自己戴到了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

“趁你睡着的时候。你手搁在被子外面,我用线比了比。”

她看着手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沈屿,你那天晚上换灯泡,是不是计划好的?”

“我发誓不是。纯属意外。”

“那这个戒指呢?”

“这不是意外。这是预谋。”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我一下。嘴唇上带着火锅的辣味,烫烫的,麻麻的。亲完之后她退开半寸,鼻尖碰着我的鼻尖:“行,结婚。但婚礼别太大,我社恐。”

“就请家里人,摆两桌。”

“等等怎么称呼你?”

“随便,他开心就行。叫叔叔叫爸爸都行。”

她又亲了我一下,这回时间长了一点。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年糕蹲在椅子上看着我们,表情跟看傻了一样。

“沈屿,”她亲完把额头抵着我额头,“你这试婚,是一辈子的还是带期限的?”

我搂着她的腰:“终身制。不满意也得忍着。”

“不退不换?”

“不退不换。”

她笑了,然后低头把脸埋进我颈窝里。我闻见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跟那天黑暗里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回灯亮着,什么都能看见——她红透的耳朵,她翘起的嘴角,她无名指上那圈碎钻在火锅蒸汽里一闪一闪的微光。

第11章 我妈助攻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不大,六桌,两边亲戚加上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唐悠那边她妈和她弟来了,我这边爸妈、几个叔伯、陆律师,还有楼下刘大妈——她非说要来,唐悠不好意思拒绝。

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穿了新衬衫打了领带,站在镜子前调整了三次。年糕蹲在洗手间门口歪着头看我,我蹲下来对它说:“年糕,你爸今天结婚,你有妈了。”

年糕甩了甩尾巴,转身走了。

接亲就在隔壁。唐悠一大早回了自己家化妆,我领着一帮人去敲门,等等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小脑袋:“叔叔,我妈说了,你得回答三个问题才能进来!”

我蹲下来:“哪三个?”

等等掰着手指数:“第一,你以后天天给我妈做饭吗?第二,你以后还陪我看动画片吗?第三……”

他想不起来了,回头喊:“妈第三个是什么!”

门里面传来唐悠的声音:“问他年糕跟谁姓!”

“哦!年糕跟谁姓!”

我笑了:“年糕姓沈,以后也姓沈。你妈也姓沈。你也姓沈,好不好?”

等等歪头想了想,把门打开了:“那行,你进来吧。”

唐悠坐在卧室床上,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朵小花,笑着看我。她耳朵尖又红了,但目光大大方方的,很稳。

“你刚才跟等等说什么?”她问。

“说让他也姓沈。”

“你问过他了吗?”

“我问他了,他同意了。”

她笑了,朝我伸出手。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点凉,但攥着我的力道很稳。

婚礼上等等是花童,穿了件小西装,走路走得雄赳赳气昂昂。我妈在后排抹了好几次眼泪,我爸一直拍她的背。唐悠她妈从头到尾板着脸,但在我们交换戒指的时候,我余光瞥见她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敬酒的时候到我妈那一桌,我妈拉着唐悠的手:“小悠,往后咱们是一家人了。沈屿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妈,”我在旁边插嘴,“我是亲儿子。”

“你是我亲儿子我才知道你什么德行。”我妈白了我一眼,“小悠比你懂事多了。”

唐悠在旁边抿着嘴笑,手在桌底下悄悄握了握我的手指。

那顿饭吃到很晚。等等在席上跑来跑去,被各个亲戚轮流抱了一圈,最后累趴在我腿上睡着了。我搂着着他,一只手端着酒杯,唐悠坐我旁边,肩膀靠着我的肩膀。

刘大妈凑过来敬酒:“沈屿啊,我当初看你搬来就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小悠这孩子命苦,往后你好好待她。”

“刘婶,我尽力。”

“什么叫尽力?得拼命!”

我笑:“行,拼命。”

酒席散了以后我抱着等等,唐悠挽着我的胳膊慢慢往家走。夜风温温的,路边槐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等等趴在我肩膀上睡得口水直流,唐悠伸手帮他擦了擦,动作轻柔得跟摸绸缎似的。

“沈屿。”

“嗯?”

“今天几号?”

“六月七号。”

“以后每年今天,你都得记得。”

“忘不了。今天转正。”

她笑了一声,把脸往我胳膊上蹭了蹭:“那你往后得加倍努力。”

“怎么努力?”

“先把年糕的猫砂盆铲干净,你今早没铲。”

“我那是急着结婚忘了……”

“借口。”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照着她侧脸,她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等等在梦里砸了咂嘴,嘟囔了一句“消防车”。

我搂紧了他,也搂紧了她。三个人的影子在路灯底下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第12章 后来的事

婚后我把两套房中间的墙打了个门洞。唐悠觉得拆墙动静太大,我说打通了方便年糕两头跑,她白了我一眼但没拦着。敲墙那天等等趴在门口看了一下午,灰头土脸的,兴奋得不行。

门洞做成了一道拱门,两边挂了个帘子。从此年糕过上了不用开门就能串门的日子,每天早上从我这边吃罐头,中午去那边窗台上晒太阳,晚上随机睡一边。等等给它画了个门牌,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年糕通道”。

唐悠还在洗衣店上班,但周末开始跟我去建材市场看材料了。她眼光挺好的,有回帮我客户挑墙纸挑了一款我完全没想过的,客户看了当场拍板。老板知道以后让我带她来兼职,一周两天,按提成算。

等等上小学了。开学第一天是我跟唐悠一起送的,他背着新书包进了校门又跑回来,抱着我的腿仰头喊了一声:“爸,我忘了带水壶!”

那声“爸”喊得又脆又响,校门口好几个家长都回头看。我蹲下来把水壶塞进他书包侧袋里,帮他拉好拉链:“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他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挥手。

唐悠在旁边站着,我站起来的时候她递给我一张纸巾:“擦擦。”

“我哭了吗?”

“没哭,但快哭了。”

我把纸巾接过来擦了擦鼻尖,确实有点发酸。她伸手挽住我胳膊,我们一起往回走。秋天的早上风凉凉的,路边银杏叶开始泛黄了,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洒下来,一地细碎的光斑。

“沈屿。”

“嗯?”

“你后悔当初那个灯泡吗?”

我想了想:“后悔没多买几个灯泡,给整栋楼都换了。”

她笑着拍了我胳膊一下:“油嘴滑舌。”

“但良心话,”我收住笑,低头看着她,“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全黑,我可能没那个胆子亲你。”

“所以黑暗帮了你?”

“黑暗帮我看见了你。”

她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看我,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露出弯弯的眼睛和嘴角的梨涡。

“沈屿,那你以后停电了还亲我不?”

“不停电也亲。”

我低头亲了她一下。旁边有遛狗的大爷经过,吹了声口哨。唐悠把脸埋进我肩膀上,闷声笑。

那天晚上等等睡着了以后,我和唐悠坐在打通了门洞的客厅里看电视。年糕从她那边跑过来跳上沙发,挤在两个人中间。唐悠靠着我的肩膀,手里攥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

“沈屿。”

“嗯?”

“你说那天你换灯泡,要是黑暗里我没拿蜡烛,直接去摸电闸了,咋办?”

“那我就在黑暗里站到你来电。”

“那你啥时候亲?”

“等你把电闸推上去灯亮了再亲。”

她想了想:“那效果就差了。”

“所以一切都是刚刚好。”

她没说话,把头靠得更实了一些。电视里播着一个老电影,画面一明一暗地闪,光影在她脸上流淌。年糕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她腿上。

窗外有夜风轻轻吹着,阳台上的绿萝叶子在风里摇。这个家拢共就八十多平,打通了也没变大多少,但我觉得够了。够装三个人、一只猫、一把钥匙串上的小草莓钥匙扣,还有每个傍晚从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

灯泡换了,灯亮了,黑暗里那个吻我记一辈子。

有些开始荒唐得像一场意外,后来才发现,那恰好是命运最准的一次。

愿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都能遇见一个不问缘由、也愿意朝你方向走一步的人。

朋友,你有没有哪一次冲动决定,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幸亏干了”?来评论区说说。

(全文完)

创作声明: 本文为虚构创作,人物、情节均为剧情服务,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情感无标准答案,真诚永远是最优解。

作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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