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学校里的同学,也因此给我取了一个外号,叫“人情姐”。
“我去!”
我挣开消防员,慌乱地往身上套安全绳。
“我不怕,我现在就下!”
消防员按住我的手:“已经在找合适的人了,你不用”
妈妈翻开本子,平静地念:
“今天杳杳装胆怯,推诿救人,让全村失望,再欠一分人情。”
四周顿时安静。
那些叔叔阿姨看我的眼神,像我不是十三岁的孩子,而是害小天掉下去的人。
我哭着求消防员:“叔叔,让我下吧。就这一次了。”
只要救出小天,人情就能少一笔。
我就能跟姐姐去城里上学,也许还能去一次游乐场。
绳索缓缓下降,狭窄的井壁挤在我两边。每往下一点,我的呼吸就短一点。
上面有人喊:“绳子晃得太厉害,先拉她回来!”
妈妈立刻尖声阻止。
“她自己说不怕!这是她欠吴家的,别耽误救人!”
我忽然想起姐姐十五岁那年。
村里几个混混拿人情骗她去钻后山的野狗窝。妈妈扔下摊子跑过去,腿被荆棘划破也没停。
姐姐哭着说:“妈,我欠他们的。”
妈妈却抱紧她,一遍遍说:“你不欠。你谁都不欠。”
那天,她背着姐姐走了五里山路。
现在,她明知道我怕,却怪消防员多管闲事。
仪器急促地响起来。
消防员在井口吼:“她缺氧了!立刻拉回!”
妈妈却说:“杳杳命硬,死不了。”
我闭上眼睛。
原来命硬的意思,是疼也没人管。
就在意识开始发沉时,井底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
“杳杳姐?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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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晃过去,我看见五岁的吴天缩在井底。
他额角擦破了,怀里却还护着半块月饼。
见我下来,他抽着鼻子把月饼举高。
“杳杳姐,豆沙的,给你吃。”
我怔怔看着那半块月饼。
姐姐每年吃的就是豆沙馅。爸爸说她受过惊,嘴挑一点没关系。
我只有五仁,因为妈妈说,能吃饱就别挑。
“小天先留着,姐姐带你上去。”
我刚碰到他,绳子突然一晃,我重重撞上井壁,疼得半天没缓过来。
妈妈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
“先把小天送上来,杳杳等下一趟。”
消防员立刻反对。
“她已经撑不住了!两个孩子必须一起撤离!”
“井底这么窄,她连转身都困难,怎么独自给孩子绑绳?”
妈妈语气笃定:“她命硬。这些年落水、触电都没死,等一分钟能怎么样?”
村民纷纷附和。
“先救小天,他年纪小。”
“杳杳懂事,让她忍忍。”
我咬紧牙,一点点把身体挪到井底,解下自己的安全绳,往小天身上套。
扣子怎么也对不准。
妈妈不耐烦了。
“柳杳,你是不是故意磨蹭?绑根绳子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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