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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白马城外，关羽斩了颜良。
曹操大喜，当场封他为汉寿亭侯。
可关羽把赏赐原封不动留下，写了封信，转身去袁绍军中找刘备。
《三国志》记得清楚：羽尽封其所赐，拜书告辞，而奔先主于袁军。
曹操看着那些没拆过的封赏，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人留不住。
他这辈子收过太多降将，张辽、徐晃、张郃后来都成了曹魏柱石。
可关羽不一样，他在曹营已经封侯，前路摆在脚下，偏偏还是要走。
曹操派张辽去探口风。
关羽把话说得明白他知道曹公待自己厚，可受刘备恩义在先，终不能背。
这话传回来，曹操没有立刻翻脸。
他让关羽走了。
二十多年后，襄樊一战，关羽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
那时的曹操，已经不是当年白马之战后的曹操。
那封告辞信，早就变成了旧账。
第二个错过的人，是黄忠。
刘表还在时，黄忠只是荆州长沙一带的将领。
曹操南下荆州后，黄忠仍在长沙韩玄手下，名义上已经落进曹操势力范围的边缘。
如果赤壁没有那场大火，荆南四郡多半不会那么快换主人。
长沙、零陵、桂阳、武陵，都会被曹操慢慢收进囊中。
黄忠也可能就此北上，成曹魏将领。
可赤壁之后，局势翻了。
刘备南定诸郡，黄忠委身刘备。
一个在长沙沉了多年的老将，忽然被拖进了另一条路。
起初没人把他看得太重。
黄忠年纪大，资历旧，名声不如关羽、张飞、马超。
可到建安二十四年，定军山下，夏侯渊守在那里，黄忠推锋而进。
鼓声起来。
山谷里全是喊声。
《三国志》写得干脆一战斩渊，渊军大败。
夏侯渊是曹操宗族大将，镇守关西多年。
黄忠一刀砍下的，不只是一个主将，还是曹操汉中防线的半边梁。
曹操错过黄忠，不像错过关羽那样有书信、有赏赐、有告辞。
人曾在荆州旧秩序里，离曹操的手很近，可赤壁一败，长沙换了主人，黄忠也换了旗帜。
第三个，是太史慈。
太史慈不是刘备的人，他在江东。
孙策死后，江东交到孙权手里。
那时孙权年轻，局面未稳，许多人都在看风向。
曹操也看见了一个名字太史慈。
他没有派兵去抢，他寄了一封书信。
匣子打开，里面没有长篇劝降，也没有官爵许诺，只放着一味药当归。
太史慈是东莱黄县人，北方人。
曹操占据中原，山东一带早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把当归送到太史慈面前，意思已经摆在匣子里该回来了。
可太史慈没回。
孙权继续用他，让他镇守南方。
刘表从子刘磐骁勇，常侵扰艾、西安一带，太史慈便被放在那里挡着。
孙权不肯放的人，曹操一封当归也召不回。
太史慈临终前还有一句话流传下来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
话里有不甘。
可他的路，已经留在江东了。
曹操最会招降纳叛，偏偏太史慈这一次，只有一只空匣和一味药。
第四个，是马超。
前面三个人，曹操还能谈可惜。
到马超这里，已经没有余地。
建安十六年，马超、韩遂等关西诸将起兵，屯兵潼关。
曹操亲自西征，险局一层接一层。
马超不是一般敌手。
他熟悉关陇，得羌、胡之心，骑兵来去如风。
曹操听到马超用兵之策，留下过一句狠话马儿不死，吾无葬地也。
曹操一生见过吕布、袁绍、刘备、孙权，很少把一个年轻敌将说到这份上。
可马超再猛，也不可能投曹。
马超起兵后，留在朝中的父亲马腾以及宗族被诛。
后来马超临终前给刘备上疏，说自己宗族二百余口几乎被曹操诛尽，只剩从弟马岱延续香火。
这仇结死了。
关羽还能封赏，黄忠还能错过，太史慈还能写信。
马超不行。
他和曹操之间隔着潼关、渭水，也隔着一家人的性命。
后来马超辗转投奔张鲁，又归刘备。
到刘备称汉中王时，马超名列群臣，已经成了蜀汉牌面上的重将。
曹操再想用他，已经没有门了。
四个人，四种错过。
关羽是人就在眼前，心不在这里。
黄忠是地盘差一步拿下，人被刘备收走。
太史慈是信送到了，孙权用住了。
马超是刀兵一起，恩怨再也化不开。
曹操一生爱才，最懂把敌将变成自家人。
可乱世不只看谁识人，还看谁先遇见，谁先给位置，谁先在一个人心里扎下根。
白马之后，关羽封好赏赐，留下书信，向刘备所在的方向走去。
曹操没有追上那一步，那一步后来走出了多少战局，已经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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