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男子因妻不让碰离婚,四年后同学说,她四处找亲手逼走的丈夫
2018年秋天,周大勇在郑州北郊的物流园卸完一车货,裤腿上沾满了灰。他蹲在路边啃烧饼,手机响了一声——高中同学群里有人@他:大勇,你知道李秀芬在找你吗?
烧饼掉在地上,裹了一层土。
他捡起来拍了拍,没舍得扔,可也啃不下去了。李秀芬是他前妻,四年前离的婚。
离婚的原因说起来寒碜——婚后三年,李秀芬不让碰。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推拒,是整个人往床角缩,像他手上带着刺。周大勇试过好好说话,买过玫瑰花,还特意学了按摩的手法,可她每次都说“今天不行”。一开始他忍着,后来喝了酒就急,吼她:“你是我媳妇儿,凭啥不行?”李秀芬不吭声,抱着枕头去了沙发上,第二天给他做早餐,鸡蛋煎得焦黄焦黄的,跟没事人一样。
最后一次是在2014年腊月,周大勇从广州打工回来,带了件羽绒服给她。晚上李秀芬穿上试了试,挺合身,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笑了。可周大勇凑过去想抱她的时候,她肩膀一缩,笑容没了,眼神躲闪。
“你到底咋回事?”周大勇把羽绒服摔在床上,“三年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李秀芬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解释。第二天自己去民政局门口排队,排了一上午,轮到她了才给周大勇打电话:“你来吧,我把字签了。”
周大勇去了,心里堵得慌,可男人的面子撑着他。他签了字,她净身出户,租的房子也留给他,就带走了那个行李箱——还有那件羽绒服。
离婚之后周大勇把手机里李秀芬的照片全删了,去郑州打工,三年没回家。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也去见,见了就喝酒,喝多了人家姑娘问他啥感受,他说:“我前妻做的鸡蛋灌饼好吃。”
这话传出去,再没人给他介绍了。
群里的同学叫张伟,在县城开了家修车铺。周大勇拨过去,张伟接起来就说:“大勇,我前段碰见秀芬了,她在县医院住院呢。她见着我第一句话就问,你过得好不好。”
“她咋了?”
“我没好意思细问,看着瘦了不少。”张伟顿了顿,“她还问,你电话号码换了没。我说换了,她就没再吱声。后来我问护士,护士说她住院住一个月了,肝胆科。”
周大勇站在物流园的仓库门口,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想起来李秀芬以前也瘦,但脸是圆的,笑起来有酒窝。刚结婚那年带她去黄河边玩,她蹲在沙滩上写他名字,写完回头冲他笑,那酒窝能盛二两阳光。
他想不明白,那么好一个人,咋就不让碰呢?
当天夜里周大勇请了假,坐最后一班大巴回县城。到县医院已经半夜,住院部大门锁了,他在门口台阶上坐了一宿,蚊子咬了一胳膊包。天亮了他去护士站问,护士说李秀芬今天出院,正在收拾东西。
他站在病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李秀芬坐在床上叠衣服,头发剪短了,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都突出来。她叠一件白色T恤,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那个旧行李箱——还是当年从家带走的那只。
周大勇推门进去。
李秀芬抬头,愣在那里。手上那件T恤掉在被子上。她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你咋回事?”周大勇走过去,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病历本,他一把拿过来翻开。诊断栏上写着: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失代偿期。
李秀芬伸手来抢,没抢着,眼圈红了。
“结婚那年查出来的?”周大勇盯着病历上“既往病史”那一栏——病史三年,首次确诊日期是2011年9月。
2011年9月,他们刚办完婚礼一个月。
周大勇手开始抖。他想起那三年里她每天喝中药,他说中药调理身子挺好;她总是说累、不想出门,他以为她是懒;她瘦得厉害,他觉得是她不好好吃饭;她不让碰,他以为是她嫌弃他。
他从没想过她有病。她从没说过。
“我怕你担心。”李秀芬坐在床沿,眼泪砸在手背上,“当时大夫说能控制,我就想着等治好了再跟你说。可后来反反复复的,我就想,不能拖累你。你才二十五,你该找个好好的姑娘,生个胖小子……”
“所以你就不让我碰?”周大勇嗓子劈了,“你把我推走,是怕我留下?”
“我怕你看见我吃药、看见我吐、看见我身上那些针眼……”李秀芬捂着脸,“我想让你记住我好好的样子,记住了你就不会太难过。”
周大勇蹲下去,一米八的大个子缩成一团,蹲在病床前面,脑袋抵着床沿。他想起2014年那个晚上,他冲她嚷嚷,他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她嘴唇哆嗦着没说话,第二天就去民政局排了一上午队。
她走那天,他还在睡懒觉。她给他做了最后一顿早餐,鸡蛋灌饼搁在桌上用碗扣着,怕凉了。然后就拉着行李箱走了,羽绒服穿在身上,拉链拉到顶。
周大勇抬起头,满脸都是泪:“你这个傻子,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我……”
李秀芬伸手摸他的头,手掌又干又瘦,指节发黄。她说:“大勇,大夫说我这个病现在有新药了,能治。我不怕了。我就怕找不着你。”
周大勇把脸埋在她掌心里,哭得像个孩子。走廊里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咕噜咕噜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俩身上。床头那件白T恤上,有一块洗不掉的碘伏印子,黄褐色的,像一枚旧勋章。
后来周大勇辞了物流园的工,在县城找了份开洒水车的活儿,天天守着李秀芬吃药复查。有人问他后悔不,他摇摇头。
“我媳妇儿不是不让碰,”他说,“她是怕我碰着她疼。她是替我想了四年,我该替她想了。”
今年春天李秀芬指标好转,俩人又去了一趟黄河边。她蹲在沙滩上写他名字,写完回头冲他笑,瘦削的脸上那两个酒窝又回来了。周大勇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轻轻地、像抱着件容易碎的东西。
“这辈子不撒手了。”他说。
李秀芬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黄河水在边上流,哗啦啦的,跟那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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