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事老马是单位业务科的骨干,今年31岁,比我早两年进单位。他干活踏实,人缘也不错,唯一常被我们开玩笑的短板就是身高刚到一米六五,长相也普普通通。
这些年老马相亲少说也有二三十回,要么是他没看上对方,要么就是人家姑娘嫌他个子不高。有段时间他都快魔怔了,吃饭吃到一半突然抬头问我,自己是不是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去年开春,他姑给他介绍了个姓白的姑娘,老马一直喊她小白,人长得特别好看。第一次见面回来,老马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跟我说小白一米六八,皮肤白得像细瓷碗,说话声音软乎乎的,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顺眼的姑娘。
之后俩人开始处对象,老马变化特别大——以前他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现在出门前会特意喷点香水、抓两下头发,还跟我们说,为了小白花多少钱都不心疼。
处了大半年,俩人就把婚期定了。老马家条件不算差,父母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攒钱给他在县城付了套三居室的首付,女方家也没要多少彩礼,就一句,俩孩子能把日子过好就行。
婚礼那天新娘子确实亮眼,穿婚纱站在垫着内增高的老马旁边,还高出小半个头。老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挨桌敬酒的时候手一直轻轻搂着小白的腰,逢人就说自己肯定会好好待她。
婚后头几个月,老马状态好得不行,一到下班点就往家冲,说要给媳妇做饭,朋友圈也总晒俩人出去散步、逛公园的合影,我们这帮同事都觉得,他这相亲苦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可没安稳多久,老马忽然就不对劲了,天天主动留下来加班,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朋友圈也停更了好一阵,后来突然发了条只有四个字的动态:“进退两难”,配图是个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我在茶水间堵到他,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说小白跟他坦白了——之前在省城工作的时候,和大学师兄同居了快三年,后来对方劈腿,两人才分的手。
老马说自己听完脑子一片空白,一整夜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小白和别人一起生活的画面,越想胸口越堵得慌,天快亮的时候,他跟小白说,自己实在迈不过这个坎,要不还是离婚吧。
小白当时就哭出了声,说那段感情早就翻篇了,现在她心里只有老马,就想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可老马说,他明知道小白没做错什么,可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根本压不住,心里堵得连气都喘不匀。
那阵子老马整个人像丢了魂,下班要么泡网吧坐半宿,要么一个人蹲江边发呆。有天深夜他给我打电话,31岁的大老爷们,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恨自己这点小心眼,可那股拧着的占有欲,他就是摁不下去。
我劝他,小白愿意把这事摊开了说,说明是真的信他。过去的事谁也改不了,现在是揪着这点事往她心上扎刀,还是放下那些疙瘩伸手抱她,全看他自己怎么选。
之后老马连着好几天没来上班,我正担心得要给他打电话,先收到了小白发来的一条短信,说人在她那儿,让我别着急。
过了一个礼拜,老马终于回单位了,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总算不再是散的。他说那天之后他找小白坐下来,认认真真聊了好久,小白跟他说,当年刚去外地人生地不熟,是太怕孤单才和师兄住到一起,可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这辈子真正打定主意要一起过的人,只有老马一个。
老马看着她眼睛红通通的样子,忽然就想起自己前阵子半夜胃疼,小白套了件外套就冲出去给他买药;还有他妈妈来县城看病,小白提前请假,天不亮就去医院排队挂号的模样。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揪着不放的那些事,简直傻得可笑。
他当场就跟小白说,不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小白愣了好几秒,抬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紧接着就扑到他怀里,哭得肩膀都在抖。
现在小白已经怀了孕,预产期就在明年开春。老马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乐呵呵的样子,朋友圈天天晒媳妇随手做的家常菜,上班间隙还拉着我们几个同事,翻手机里存的名字,问哪个当孩子名好听。
当初他俩刚搬进来时,新婚夜不小心碰掉、叶子摔得蔫巴巴的那盆绿萝,现在被小白换了个新盆,抽出来好几条新藤,长得绿油油的,满阳台都是生气。
这事过去之后我也琢磨了好久,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点占有欲的小疙瘩,一碰到那些让人发懵的事,就容易钻牛角尖。
但日子能不能往下走,从来都不取决于你手里那点过往的“底牌”,而是看你愿不愿意陪着身边的人,一起把往后的日子过顺了。
好的感情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瑕的“标准答案”,无非是你看清了对方的全部之后,还是愿意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一把。婚姻本来就不是摆出来给人看的完美展品,是两个人凑在一起,慢慢把那些磕磕绊绊的地方,一点点磨顺、补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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