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其实有几十种虫子正和你同吃同住

你有没有想过，看似整洁的家里，其实可能藏着几十种和你朝夕相处的虫子？它们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偏偏选中人类的居所安家？

今天这篇文章，先从一场真实的家庭虫虫大作战聊起，再走进城市昆虫的世界，最后回到最实用的居家防虫指南。马雅兰是广东人，在北京工作几年后搬回广州。

她家里或小区里最常见的虫子是蟑螂，那是她从小到大都很熟悉的昆虫。南方的大蟑螂能飞起来，行为上在暴雨、雷雨天气会相对活跃一点，更容易飞起来，但大部分时候它们还是在地上爬，因为飞行相当耗能，能不飞就不飞。

冷建国出生在东北，二十岁之前都没有见过蟑螂。她第一次见蟑螂是在去杭州玩时的一家旅馆里，之前只是有所耳闻，第一次见到时形成了非常大的恐惧。

马雅兰在开始自然观察之前不怎么害怕虫子，但也不怎么喜欢，只是习惯了它们在生活中的存在。她高中时学校在一个山脚下，春夏之交白蚁婚飞的季节，上晚自习时会有很多白蚁被灯光吸引飞到教室里，学生喜欢这种热闹。

还有一次教室里飞来一只很大很漂亮的蛾，大概有成年人整个手掌那么大，浅绿色，有很长的尾突，像风筝的飘带一样非常漂亮。她现在推测那可能是绿尾大蚕蛾之类的物种。

当时整个教室很轰动，有些怕虫子的同学开始尖叫。她想让同学赶紧把吊扇关掉，怕那只飞蛾撞在吊扇上，但教室里很乱，没有人听她的，那只很漂亮的蛾最终就撞在吊扇上被打得掉了下来。

对于飞天大蟑螂，马雅兰在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也被吓到过——蟑螂飞起来扑到她的小腿上，她当场尖叫。但她父亲说，你的体型比蟑螂大很多，你可以踩死蟑螂，蟑螂没有办法伤害你，按理说应该是蟑螂害怕你。

她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之后也就不怎么怕蟑螂了。现在她也发现，很多人似乎不加区分地恐惧所有的虫子，这可能是因为人们对虫子感到很陌生——在城市环境里与大自然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之前在日本进行的一项大规模研究就表明，城市化增加了人们在室内看到昆虫的概率，但同时降低了人们对昆虫的认知水平——城市环境让人们更容易在室内看到昆虫，但也让人们在心理上更加觉得昆虫不属于这里，会产生更多反感，这是演化心理学里的城市化厌恶假说。

冷建国觉得这种对虫子的恐惧可能一部分来源于人类进化的过程，因为虫子的出现往往代表食物变质、房屋朽坏，或者说有了跳蚤、有了虱子，可能有一些相关的疾病传播，这可能为现代人植入了某种恐惧虫子的基因。

另一方面，家的概念或者说房屋的概念其实有一种内部性——人们会倾向于保护这样一种居住其中的家园或空间，是一种不分文化的情感倾向。

比如说家人和外人是一种隔阂、一种区别，外人尚且需要邀请才能进入，外虫的出现也就有一种侵略的感觉，虽然可能这种虫子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比人类更久的时间。而且虫子的出现给人一种环境不干净的、或者说对这个环境失去控制的感觉。

金爱烂的短篇《虫子》里，就非常详细精妙地描写了这种感觉——在家里不断出现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怎么消除的虫子，描述出了一个令人非常不安的居住环境。《虫子》里写的那个蚰蜒开篇让她觉得非常恐怖，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多足虫子的样子。

多足也是让很多人觉得恐惧的一个点。马雅兰也有朋友对马陆这些特别感兴趣，因为他觉得马陆有很多的脚，动起来有一种极简的韵律的美感。

因为这次驱虫公司来家里，除了帮她清理烟草甲，还帮她排查了方方面面家中可能有虫的隐患，比如厨房橱柜里放了很久的豆子或干蘑菇，师傅提醒她这些东西里可能会长印度谷螟——一种小飞蛾，尤其在夏天高温高湿的条件下。

师傅还检查了她在阳台喂鸟的粮食，也检查了狗粮和狗厕所，进行了非常全面的排查，也提醒她哪些家居方面容易产生虫害。马雅兰说，日常防虫的原则就是防护、清除。

比如在家里要防止产生蟑螂的话，就应该及时清理食物残渣和垃圾，然后打扫潮湿的卫生死角，水分对蟑螂的生存也非常重要。把这些食物和水分清理之后，就能把环境变得不那么适合蟑螂生存，这比出现蟑螂之后再用蟑螂药效果更好。

户外观察时，可以穿宽松的长裤和高帮的鞋袜，然后在衣服上喷一些避蚊胺之类的驱虫产品。蚊子可以穿透一些贴身衣物，所以穿宽松的裤子会比紧身裤发挥更好效果。

在居家进行虫虫大作战的过程中，冷建国一方面很庆幸驱虫公司帮她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喷洒吡虫啉清理掉了家里的烟草甲；由于利益关系农药公司往往会淡化农药毒害，但如果滥用的话，它们都会成为下一个DDT。

其实这些常用的化学杀虫剂都属于广谱杀虫剂，对许多昆虫都有毒。虽然大家的目标可能是杀蚊子、蟑螂，但环境里的蜜蜂、蝴蝶这些其他昆虫也会受到伤害。

现在有更好、更精确地杀灭目标物种的方法，就是生物防治。

比如她去年在上海世纪公园观鸟，就看到至少两种生物防治：有些树上可以看到用钉子钉的一些挺大的虫茧，已经空了，那是用来投放周氏啮小蜂的，它是一种寄生蜂，让它去寄生一种蛾，把茧放在公园里，这些虫子出来之后就会去寄生美国白蛾。

还有一些小的纸袋挂在树上，是投放捕食螨的，可以用来杀蜘蛛蜱螨。像这些生物防治的方法，就不会对目标物种以外的其他昆虫产生影响。

但生物防治的方法比较有局限性，只适用于特定的一些物种，投放的时机、地点这些需要比较专业的评估，所以现在可以看到这项技术在园林里应用更多。

大家在观赏园林时如果看到树上出现了一些固定的奇怪的东西，也可以过去看一下，可能是生物防治或者昆虫监测的东西。但大体上生物防治现在在园林里应用更多，好像没有应用到家居产品。

而且与杀虫剂越来越失效相对的，是杀虫剂公司获得的利益——仅四种蟑螂在美国就维持着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15000家杀虫剂公司里的盈利有三分之一都是靠蟑螂；

1991年仅在加拿大BC省就卖出了近100吨家用杀虫剂，相当于人均50克，可以杀死18.5亿只蟑螂，人均900万只蟑螂，这个量显然是被滥用的。

所以人们会看到蟑螂喷了气雾杀虫剂之后不会马上死掉，很多人就会执着地多喷一些，甚至一边喷一边踩，这样会导致人吸进去的杀虫剂比蟑螂还要多，对自己的身体不太好。蟑螂为什么在人类居室内可以如此成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它是有卵鞘的昆虫。

卵鞘其实是雌虫体内产生的一种液体蛋白质分泌物形成的，排出体外之后会形成坚硬的分节的这种卵仓，昆虫的卵就位于其内部的沟槽中。

原本这种皮革质的卵鞘可以在户外为它遮风避雨，现在在室内生活之后，可以帮助蟑螂隔绝化学杀虫剂——因为房屋主人通常不愿意在厨房、食物制作区周边采用高毒性或药效非常持久的毒药。

快速杀虫剂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清除掉蟑螂的成虫，但是卵鞘保护了很多卵，其实为内部的胚胎构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屏障，所以等到三到八周这些卵孵化的时候，快效的杀虫剂可能已经失去了效用，蟑螂的后代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厨房等地方出现。

蟑螂卵鞘像很多昆虫一样，孵化速度与温度有关，所以天气越热，可能它孵化得越快。不光是室内居所中存在这种用药过度的情况，其实在城市的害虫防治过程中，很多农药的喷洒也是过量的。

如果不小心接触到这些药剂，需要采取怎样的措施？还有像负责消杀的工作人员，需要哪些相应的职业防护？这些实际上有没有做到？

人们更容易注意到、也是大家日常生活中最在意的那种喷洒的药物，按理说有推荐的使用浓度和频率，这些药剂会在环境里停留一段时间，比如下雨之后可能会需要补充等等。

但总的来说，一旦超过了理想的使用浓度或频率，比如担心每周一次效果不好、多喷两次，超过了这个理想频率之后，药剂杀灭蚊虫的效果并不会进一步提升，那些所谓额外的药剂会筛选出抗药性更强的蚊子，或者变成环境里的污染物去危害人的健康。

所以并不是药的浓度越高，杀死的蚊子越多；也不是用的次数越多越好。回到室内，为什么居家环境中虫子始终无法被完全消灭？

区别只在于人们能看见或不能看见它。马雅兰认为，其实并不是说人生活的环境特别适合蚊虫，而是环境特别适合某些蚊虫。

准确来说，实际上野外的蚊虫多样性要高得多，而且有一些蚊虫需要特定的栖息环境，人们很少遇见它们。包括现在在欧洲有一些甲虫，种群数量下降的幅度很大，让科学家很担心。

这是因为那些甲虫的生存依靠特定树林中的某些树木，现在因为森林的破坏这些老树也消失了，这些蚊虫就没有了栖息地。而让人们觉得困扰的蚊虫，往往是和城市化建设有关的。

在人们居家的环境里、在这种人类的神圣空间里，已经有了3000种左右的昆虫，但考虑到目前全世界有100多万种动物被描述，其中大部分是昆虫，

估计至少还有1000多万种未发现的动物，相比来说这3000种真的是微不足道，真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动物迈过了人类的门槛，这也是它们成功的秘诀。买房租房几乎耗尽普通家庭大半积蓄，很多人看房时重点检查墙面、水电、家具，却容易忽略虫害隐患。

网上说看到虫子就要搬家，这话不能字面理解——不是看见一两只虫子就立刻收拾行李，而是部分害虫一旦在家里大规模扎根繁殖，会悄悄破坏房屋结构、损毁家具财物，反复治理也很难根除，维修更换会产生巨额开销，这种情况才要慎重考虑搬离。

也要分清几个常见误区：看见一两只虫子就慌忙搬家没有必要，夏天开窗虫子从外面飞进来很正常；随便喷杀虫剂并不能根治，普通家用喷雾对墙体、板材内部的虫卵和巢穴无能为力；搬家也不是一了百了，如果不处理行李和旧家具，虫卵会跟着搬到新家继续蔓延。

真正建议搬离的情况只有三种：白蚁重度侵蚀导致房屋承重木结构受损、多次专业消杀依旧复发；房屋硬件缺陷无法修复，墙体持续渗水、潮湿根源解决不了导致虫害反复爆发；绝大多数虫害只要早发现、科学治理，并不需要搬家。

最怕的就是视而不见，任由虫害不断繁殖，把小问题拖成巨大的财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