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有超市复活“零拷”老生意！爷叔阿姨提着空瓶来“淘货”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错袜”，即两只不一样的袜子，这是江宁路慈善超市的明星单品。

这一创意源于心智障碍者常因穿错袜而被误解的日常。“这不是错，是时尚。”店长告诉记者，他们鼓励大家用“穿错袜”的行为，表达对这一群体的理解与接纳。“5元一双，卖得很好。”

上海慈善周（8月31日-9月6日）期间，

全市开放19个“慈善超市

一日店长”体验点，

市民可沉浸式体验运营，

包括“错袜”。

自2003年镇宁路上开出第一家慈善超市以来，慈善超市在上海已经走过23年。截至目前，全市共有202家慈善超市，基本实现所有街镇的全覆盖。

二十多年的发展变迁，慈善超市从最初以物资仓库的形式为困难群体发放物资，到成为公益枢纽、面向所有市民开放，越来越多人走进这扇门：探店、捐赠、做志愿者……人人参与慈善的风气，正悄然成风。

错袜

零拷和善贝

零拷，在上海、苏州一带方言中意为“散装”。曾经的上海，从油盐酱醋到日用杂货，几乎样样可以零拷。如今，这一颇具怀旧色彩的售卖方式，正在沪上慈善超市重焕生机。

三年前上海制皂有限公司门市部关闭，老顾客蜂拥而至，只为多囤些常用的重垢洗衣液。这一场景让杨浦区长白银峰社区为老服务中心负责人王瀛萌生想法：“不如把这种模式引到慈善超市来。”于是，杨浦区大桥街道和长白新村街道两家慈善超市率先增设“零拷”点位，一经推出广受欢迎。

扇牌檀香皂液每斤4.9元、重垢无磷洗衣液每斤7.9元、衣物柔顺剂每斤5.2元......实惠的价格吸引爷叔阿姨提着空瓶前来“淘货” ，人气带动了店里其他销售。数据显示，长白新村街道慈善超市营业额在2019年以前不足千元，引入上海制皂后，营业额达100多万元。

“零拷回归，让居民轻松选购实惠物资的同时，也能随手参与公益。”王瀛说，自去年起，这一模式向全市推广，已有9个行政区加入公益协作联盟，覆盖全市180余个社区，公益捐赠达6.8万元。

2003年镇宁路上开出第一家慈善超市。

“善行”在浦东运营6家慈善超市，潍坊新村慈善超市是其中一家，店内陈列着复古柜子、置物架、换鞋凳......新旧物件交错摆放，每一件都像从时光里打捞而来。

“店里流通的货币叫作‘善贝’。”善行公益组织慈善超市负责人商立阳说，为让闲置物品流动起来，“善行”探索从传统零售向绿色循环模式转型，研发了线上线下联动的二手循环系统。

附近居民处置闲置有寄售、兑换两种方式。孙伯伯把家里九成新的空气炸锅拿到慈善超市，选择了寄售，店员给这口锅估价40元，售出后的85%归孙伯伯，15%作为超市收入，其中部分用于日常运营，剩余部分用于超市公益项目。“孙伯伯还可以通过小程序兑换‘善贝’，再用‘善贝’积分换取其他物品。”商立阳说，我们鼓励居民捐赠书籍、家电、衣物等闲置换取“善币”，让每一次断舍离都成为善意的流转。

无论“零拷”还是“善币”，指向的是慈善超市的“自我造血”能力。市民政局慈善事业促进处处长赵宇说，经过多年实践探索创新，上海建立了行政主导、市场化经营和社会公益相结合的慈善超市发展模式，各镇街根据实际情况，因地制宜、灵活选择最合适的发展模式，促进多元主体参与，通过多种资源的有机组合，为慈善超市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液”。

多元参与

慈善超市不仅是一个便捷、优质的购物场所，更是一个“人人公益，处处可为”的公益空间。真正让这个空间充满生命力的，是人的深度参与。

在善淘外滩街道慈善超市，22岁的张嘉莉是当之无愧的“人气王”。她患有智力障碍，却手脚麻利、心思细腻，每件闲置物品归置得妥妥帖帖。嘉莉爱笑、爱画画，店里最显眼的那面墙，挂满了她充满想象力的画作。

“这幅都成我们的聊天表情包了。”店长徐程指着墙上的画说，“大家被嘉莉的画作和笑容治愈，很多顾客问，什么时候能买到她的画。”去年，嘉莉悄悄许下心愿——想办一次画展。“真没想到，一年后实现了！”徐程兴奋地宣布，嘉莉的画作下周（9月8日）将在南京东路步行街展出。

在上海，许多慈善超市都在践行“残健融合”的理念。善淘旗下的14家慈善超市中，几乎一半店员是有障伙伴。江宁店员工“猩猩”是位听障人士，居民们爱来找他“聊天”，主动帮他做沟通解释，陪他一起整理物品。患有强直性脊柱炎的许玮最初在善淘做兼职店员，适应后成长迅速，如今已升任运营管理岗位。

用村民闲置房改造而来的椿萱·壹琳慈善文化空间，坐落于崇明大椿村，将文化、艺术、慈善与商业融为一体。店内有多名来自上海市第二社会福利院的残障工作人员，有的坐着轮椅，有的用手语交流。空间还推出慈善咖啡，每卖出一杯捐出1元，用于支持当地助农、助老、助残工作。现场爱心人士踊跃购买，为慈善“续杯”。市民朱小姐一连买了3杯，“边消费、边公益，一举两得。”

壹琳慈善文化空间的公益活动

“我们通过慈善资金与公益活动支持本地农户增收，通过文创开发和非遗展示强化地域特色，塑造乡村品牌。”椿萱·壹琳慈善空间负责人庄建铜说。店内设有文创与非遗产品专区，由崇明土布制作的包包、帽子等陈列其间，不少出自孤残儿童之手。这样一个爱的空间，让很多人慕名而来，也深深嵌入了村民的日常生活。每天，附近村民都会结伴过来喝茶、唠嗑、做创意手工，俨然一个“乡村文化会客厅”。

记者注意到，各大慈善超市的志愿者也是兼容多元，一日店长的日志簿上留下了楼宇白领、高校大学生、退休阿姨爷叔、电商主播等各个领域、年龄人士的热情感言。徐程说：“慈善超市打开了一扇窗，让多元的人群彼此看见、彼此理解。”

一路迭代

这些年，上海不断完善运行管理体系，使慈善超市发展有“善”又有“市”。一部分慈善超市在探索过程中逐渐形成自己的特色，例如“淮爱∞慈善超市”开进了新天地商圈购物中心一楼黄金位置，服务对象从社区居民延伸至街区白领；真如星愿慈善超市为外卖小哥等人群配备微波炉、饮水机，打造温馨的休息室。

长白新村街道慈善超市的公益咖啡馆

“慈善超市不是单纯卖东西，是社区公益枢纽阵地。”王瀛说，这些年，长白新村街道慈善超市走过了一条“进化”之路：最初的1.0版，只是以宣传慈善为主的阵地；2023年升级为2.0版，进行“四位一体”的拓展；3.0版推出慈善“+”模式，融进便民服务、助残帮扶、同心联盟等；如今的4.0版，正从线下延伸到线上，还开出了残疾人公益咖啡。

拥有14家门店的“善淘”也在持续迭代：近三年个人捐赠量年均增长超70%，不少门店成为社区淘宝地、网红打卡点。这两年，善淘主理人蒋抒洁带团队去了新加坡、马来西亚，去看世界各地的慈善商店长成什么样。“即使放眼全球，我们做的依旧不差。”蒋抒洁说，这些年善淘创设了大量的社区营造活动，这实际上是“在本着长期主义者的精神在培育土壤”。

善淘慈善超市

这方爱的土壤，已然成为一座温暖的中转站。一位姑娘捐出一把古旧的大提琴，虽断了一根弦，却在精通乐器的志愿者手中重获新生。不久，琴被一位懂行的音乐爱好者珍藏，而这份收入则汇入了帮助困境儿童的基金。善意，就这样在流转中完成了接力。

通过更高效的连接，让资源流向需要的人，让每一件闲置物品被珍惜、被善用；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无论是捐赠者、受助者，还是驻足停留的过客——感受善意，重新生出真实可感的希望。这，正是慈善超市的力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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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