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房山挖出唐代节度使墓，墓志规格比夫人还低，主人身份成谜

北京房山长沟镇是座有2300多年历史的古镇，镇里的坟庄村，名字由来传了好几代人——最早就是看坟的人陆续聚在这里，慢慢形成了村子。

村里祖祖辈辈都在说，村头的山坡底下埋着一座神秘的帝王陵，当地人管它叫“打坟墓”，老人们口口相传：墓里的棺椁是用铁梁悬空吊起来的，墓底留着通气孔，里面还点着万年长明灯。

2011年8月，为了摸清地下文物的情况，考古队进驻坟庄村开展勘探。队里所有人早就听过这座只活在传说里的帝王陵，都憋着一股好奇。

他们拿着带精密弧度的洛阳铲，轻轻松松就带出地下十几米的土层，靠分辨生土和熟土的分布，判断底下有没有墓葬。这个常出现在盗墓小说里的工具，这次成了勘探的最大帮手。

确认地下有明显人为痕迹之后，考古队立刻把整座山坡扫了一遍，很快就摸清楚了墓葬的规模：长35米、宽16米，总占地足足500平方米。

这么大的墓在北京地区非常少见，大家当场就判断，这肯定是座规格极高的贵族墓。

没过多久，考古队又在墓葬旁边的土沟里，挖出了一件残破的石象生。按古代的礼制，只有帝王和王侯级别的人，才有资格在陵墓前设置石象生。

这个发现一出，墓主人的身份直接被抬到了帝王级别，全队人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拉到了顶点。

按照国家文物局的指示，考古队正式启动发掘。可清理工作刚推进没几天，所有人的心就凉了大半——这座大墓早就被盗墓贼光顾过好多次，墓体上到处是盗洞，千疮百孔，大概率早就被洗劫一空，连能证明墓主人身份的关键文物都未必能留下来。

一边挖，考古队一边翻史料排查墓主人身份。北京历史上曾是四个朝代的国都：1153年金代皇帝完颜亮把国都从哈尔滨迁到北京，定名金中都，之后元、明、清三朝也都定都于此。

如果这真的是一座帝王陵，墓主人大概率出自这四个朝代里的某一位皇帝。

当地村民一直把这座墓叫“达墓坟”，“达”是过去对北方少数民族的俗称。四个朝代里，在北京称帝的少数民族政权有三个：金代的女真族、元代的蒙古族、清代的满族。

清代皇帝全都葬在河北的清东陵和清西陵，元代游牧民族又有不起坟、不建地面建筑的习俗，算来算去，好像只有金代皇陵最符合条件。

金代皇陵遗址就在房山云峰山下，一共葬了金代18位皇帝里的17位，唯独缺了第四位皇帝完颜亮。完颜亮是历史上出了名的争议帝王，史书里大多记载他猜忌残忍，正是他一手把国都和皇陵迁到了北京。

可他死后，继位的金世宗完颜雍却把他贬为庶人，连尸骨都迁出了金代皇陵。史料里只写了他被改葬在山陵西南四十里，没说具体位置，偏偏这个大致范围刚好和坟庄村对上。

所有线索都往完颜亮身上靠，队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次挖的就是这位金朝废帝的墓。

2012年12月，清理工作已经推进了一年，大墓挖到一半深度，整体结构完全露了出来：墓葬是长方形的，由墓道、前厅、甬道、主室、后室组成。

可大家翻遍了已经清理的区域，除了零零散散的小器物，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找到，盗墓贼的洗劫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彻底。

就在大家快要失望的时候，一块封门砖的出现重新点燃了希望。封门砖的大小和纹饰，是判断古墓年代的重要依据，这块砖上的绳纹是唐代特有的工艺，作用是增加砖石之间的摩擦力，让建筑更稳固。

跟着出土的还有大量牡丹纹饰砖，牡丹是唐代最盛行的花卉，墓葬里用牡丹纹做装饰，是当时很常见的做法。

一堆唐代元素摆出来，之前“墓主人是完颜亮”的猜测直接站不住脚了，所有人都懵了：明明位置和史料里完颜亮的改葬地对得上，怎么挖出来的墓是唐代的？

没过多久，考古队又挖出了一张汉白玉棺床。这张棺床长5米、宽3米，一共六层，通体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第一层刻着金刚面部，束腰部分刻着栩栩如生的瑞兽，是古代专门用来放墓主人棺椁的台基。可惜被盗墓贼反复光顾，棺床上早就没了棺椁和尸骨的痕迹。

更奇怪的是，这张雕工极其精致的棺床，最下面两层居然只拿墨线简单画了牡丹和祥云，潦草得完全不像是同一件器物上的部分。

大家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墓主人下葬的时候太急，来不及把雕刻全部做完？如果墓主人真是完颜亮，会不会和他被仓促迁葬有关？

清理到后室的时候，一枚铜钱的出土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这是整座大墓里第一件带文字的随葬品，上面刻着“大定通宝”，是金世宗完颜雍时期流通的货币。

史料记载，1178年完颜雍才下令发行大定通宝，两年后才下旨迁葬完颜亮，那时候大定通宝已经流通了两年，这枚铜钱很可能是迁葬时放进去的随葬品。

金代铜钱一出来，墓主人的身份又被拉回了完颜亮身上。这下考古队彻底绕晕了：唐代的墓砖、金代的铜钱，这座墓到底是什么来头？

答案是在清理甬道的时候找到的。考古队先清出一块木质墓志的边角，慢慢把整方墓志清理出来才发现：它分为四部分，雕刻着抱着十二生肖的文吏，所有浮雕都上了彩绘，文字还填了金，上下两层分志盖和志底，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墓主人的生平和评价。

这方墓志长1.63米，不管是尺寸还是华丽程度，在全国同类型墓葬里都极其少见。

墓志上的文字直接把答案摆到了大家眼前：“唐故纪国太夫人，赠燕国太夫人，清河张夫人墓志铭”。原来这座墓是唐代的，是这位张氏夫人的合葬墓，旁边肯定还葬着一位男性墓主人。之前所有关于完颜亮的猜测，这下全被推翻了。

紧接着清理出来的第二方墓志，确认了男性墓主人的身份——唐代幽州卢龙节度使刘济。可更反常的事还在后面：在男尊女卑的唐代，刘济夫人的墓志不仅有彩绘填金，规格极高，刘济自己的墓志却只有简单的线刻，连浮雕都没有，规格比夫人的低了好几个档次。

后来把所有线索串起来，谜团才一个个解开。这座墓里之所以会出现金代的大定通宝，其实是因为它早在金代就被盗过，那枚铜钱是盗墓贼留下的“买路钱”，用来求墓主人不要怪罪。

至于夫人的墓志比丈夫的豪华，是因为刘济是被自己的二儿子刘总毒杀的。刘总杀了父亲之后，只用了四个月就赶完了整座大墓的工程，连棺床最下层的雕刻都没来得及做完，刘济的墓志自然也只能草草处理。

后来刘济的夫人去世，他和母亲感情很深，特意用最高规格给母亲制作了墓志，这才出现了夫人墓志比丈夫还讲究的反常情况。

这座刘济夫妻合葬墓，是迄今为止北京地区出土的面积最大、规格最高的唐代墓葬，为研究晚唐幽州一带的历史提供了非常珍贵的实物资料。

现在关于这座墓的更多细节还在整理研究中，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