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丈夫让我先睡,说他要处理工作,我装作睡着偷看他,发现他在和前女友视频通话说情话,我录了音第二天放给他听
张慧躺在婚床上,这床垫是娘家陪送的,六千三,弹簧硬邦邦的,她翻个身都咯吱响。
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里钻进来,正好打在那对绣着鸳鸯的枕头上,是婆婆去小商品市场挑的,二十五一对,标签还没撕。
赵明杰坐在电脑跟前,背对着她,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
“你先睡,今天婚礼累了一天了,我处理点工作。 ”他头也没回,声音压得低。
张慧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新房里的暖气烧得足,墙上挂的温度计指着二十八度,可她脚丫子冰凉。
婚纱照挂在床头,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赵明杰搂着她肩膀,看着也挺恩爱。
那张照片拍了三千二,精修了二十一张,赵明杰当时还嫌贵,说拍个照片花这钱不值当。
张慧闭上眼,耳朵却没闲着。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停了。
赵明杰站起来,她还以为他要上床,赶紧把呼吸调匀乎了,装成熟睡的样子。
脚步声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她听见他把椅子轻轻挪了个位置,又坐下。
不对劲。
她慢慢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不太清,只能看见赵明杰把手机举起来了,侧着身子,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下巴。
他戴了耳机,右边那只白色的,是买手机送的,线还缠在脖子上。
“嗯,今天忙完了。 ”赵明杰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跟平时说话完全两个调。
张慧动都没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她在镇上超市收银干了五年,见过无数人撒泼耍赖,她最拿手的就是不吭声盯着人看。
眼下这情形,她不用看都知道不对劲。
“她睡了,今天累够呛,敬酒那会儿喝了有三杯白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赵明杰笑了一声,那笑声张慧太熟悉了,是跟她搞对象的时候才有的那种声儿,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你别瞎想,我跟她能有什么,就是家里催得紧,我妈那脾气你也知道,不结婚她天天哭。 ”
张慧指甲掐进手心里,枕套是新买的纯棉的,她娘家妈在镇上布店扯的布,自己踩缝纫机做的,针脚密实,可她手心里全是汗,把枕套洇湿了一小片。
“我存的钱不都打给你了吗,那个卡你拿着用,她不知道。 她那个工资一个月四千三,还老往娘家贴,我懒得跟她计较。 ”赵明杰声音压得更低了,张慧得竖着耳朵才能听清,“等我这边稳定了,嗯,你知道我啥意思。 ”
张慧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人拿根铁丝在她太阳穴里头搅。![]()
她想起领证那天,赵明杰拉着她去办银行卡,说办个共同的,以后钱放一块好攒着买房。
她那工资卡当天就绑上了,后来每个月发工资,钱自动转走一半,她连个短信提醒都没多看一眼。
赵明杰把手机放下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张慧赶紧把眼睛闭严实,被子下面的脚趾头蜷起来攥着床单。
她听见赵明杰去卫生间刷牙,水龙头开得哗哗响,回来时候带进来一股子牙膏味儿,薄荷的,李家的那个牌子,九块九两支,上回超市搞活动她一下买了四支。
床垫一沉,赵明杰躺下来了,背对着她,隔了有半尺远。
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呼噜都打起来了。
他睡觉就这样,沾枕头就着,婚礼那天累成那样,他是真没心事。
张慧睁着眼看天花板,空调的红点在黑乎乎的天花板上晃。
她慢慢翻了个身,脸朝着窗户那边,眼泪就顺着鼻梁淌下来,淌进另一只耳朵里头,冰冰凉。
第二天早上六点,赵明杰翻了个身胳膊搭过来,张慧把他胳膊拨开,坐起来穿衣服。
她从床底下摸出手机,插上耳机,点开录音文件,把声音调到最低,放在耳朵边上听。
录了有四十分钟,前面全是键盘声和凳子响,到了十四分二十秒左右,那声儿就出来了。
她把文件存好,又备份了一份到网盘。
手机是两年前买的,屏碎了换了块新的,一百二,用了大半年了,有时候会卡,她没舍得换。
七点半,赵明杰起来了,揉着眼睛问今早吃啥。
张慧从冰箱里拿出昨晚上剩下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婆婆包了二百来个,冻了一冰柜。
她开了火,把饺子煎得嗞嗞响,两面金黄。
赵明杰坐在餐桌旁边刷手机,筷子在手里转着玩。
张慧把饺子盛出来端过去,自己也坐下,倒了碟醋,又倒了点辣椒油。
“明杰,有个事儿。 ”张慧夹了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不咸不淡的。
“啥事儿? ”赵明杰眼睛没离开手机。
张慧把手机掏出来,解开锁,点到录音文件,把音量按到最大,放在桌子中间。
她咬了口饺子,慢慢嚼。
那段录音从键盘声开始,然后是椅子响,紧接着赵明杰的声音清清楚楚地放出来:“她睡了,今天累够呛……”后面的话一字不落,赵明杰的话,还有耳机里漏出来的女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头转了几个圈。
赵明杰的手停在筷子上,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脑门,跟昨天喝酒那会儿一模一样。
“你……”他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张慧又夹了个饺子,蘸醋,咬了一口。
“那个卡,里头多少钱? 我每个月往共同账户转两千一百五,从去年八月到现在,你自己算。 ”
赵明杰嘴张了半天,说:“慧,你听我解释,那个是她……”
“她谁? ”张慧把筷子放下了,看着赵明杰的眼睛。
她收银的时候见过偷东西的,见过拿假钞的,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跟这会儿赵明杰看她的眼神差不多,虚的,飘的,不敢对上。
“我跟她早就断了,就是昨天她突然发消息……”赵明杰把手机放下,两只手搓着膝盖,“我就是应付两句,怕她闹,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她说我要是不接她电话她就来婚礼上闹……”
“你给她转了多少钱? ”张慧打断他。
赵明杰不说话了。
厨房里只剩抽油烟机嗡嗡转着,昨晚上炒菜忘了关,张慧站起来把开关按了,厨房一下子就静了,外头收废品的喇叭声传进来:“收旧冰箱旧彩电旧洗衣机……”
“八万三。 ”赵明杰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张慧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动。
她一个月工资四千三,赵明杰挣六千八,俩人加一块一万出头。
每月房租两千二,赵明杰说他那边还房贷三千一,剩下的钱吃喝拉撒,紧巴巴的。
领证之后办共同账户,她每个月转一半工资进去,想着攒点钱给以后孩子用,原来赵明杰一分没往里存不说,还把她的那份都转走了。
“那房贷呢? ”张慧问。
赵明杰低着头,“房子……那个房子写的我妈名。 ”
张慧站起来,走到厨房窗户跟前,窗外头是个小院子,婆婆种了几棵葱,叶子黄不拉几的,旁边晾着赵明杰昨天换下来的衬衣,领子上一圈粉底印子,是婚礼那天蹭上的。
她想起彩礼那事儿。
当初说好了六万六,婆婆说手头紧,先给三万,剩下的结婚以后再补。
她妈说没事,都是一家人了,钱不钱的慢慢来。
陪嫁她妈给凑了五万,买了床和家电,又给了两万现金压箱底,这会儿还在衣柜最底下那个红皮箱里头锁着。
“那个卡号我记着。 ”张慧转过身,脸上一点表情没有,“你给她的每一笔转账,银行都能查。 我今儿就回镇上,你妈那儿你自己说,还是我去说? ”
赵明杰噌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刺啦一声。
“慧,你别冲动,咱俩刚结婚,这要让亲戚朋友知道了……”
“让谁知道了? ”张慧盯着他,“昨天典礼上,你舅你姨你那些同学可都看着呢,你跟我保证的那些话,你说以后工资卡交给我管,说家务活儿你全包,说以后不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你舅还给你录了视频,要不要翻出来看看? ”
赵明杰脸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那你想咋的? ”
张慧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把红皮箱拖出来。
密码锁她设的自己的生日,打开,里头两万块钱现金码得整整齐齐,是娘家妈给陪嫁的,她用手摸了摸,把箱子合上,拎着出了卧室。
“钱我先拿走,这个婚,先不急着离。 ”张慧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赵明杰,“但你家欠我个说法,彩礼剩下那三万六,还有我转进共同账户那一万多,你妈和你得给我个准话。 ”
赵明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手一抖,按了静音。
张慧余光扫见了,屏幕上那名字存的是“杨”,就一个字。
“你接。 ”张慧把箱子放下,坐到沙发上,“开免提。 ”
赵明杰站着没动,手机还在震。
张慧就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外头收废品的走远了,喇叭声断断续续的,隔壁单元有人在吵架,女的尖着嗓子骂,男的闷声闷气顶嘴,防盗门摔得哐当响。
手机不震了。
又响起来。
赵明杰接了,按了免提。
“明杰,她走了没? ”那女声听起来挺年轻,带着点撒娇的味儿,“昨天晚上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得咋样了,我弟那边催着交首付呢,你说那钱……”
张慧站起来,走到赵明杰跟前,对着手机说了句:“钱的事儿你找他,他那卡里还剩多少我不清楚,但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他的钱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你要是再打这个电话,我就把你俩那些聊天记录发到他单位群里。 ”
那头没声了。
过了几秒,挂了。
赵明杰瘫在沙发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裂了条新缝。
张慧拎着红皮箱出了门。
楼下的垃圾站旁边蹲着个老太太在拣纸壳子,张慧认出来是二楼王婶,跟她打了个招呼。
王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手里的箱子,啥也没问,接着拣她的纸壳子。
张慧打了个车回镇上,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收音机开着,放的是早间新闻,说什么猪肉价格又涨了两毛。
她靠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的梧桐树往后倒,叶子黄了一半,有的已经落了,在地上被车带起来,打着旋儿。
她妈开门看见她拎着箱子回来,啥也没说,接过来放屋里,去厨房给她下了碗面,卧了个鸡蛋。
面端上来,她妈坐在对面,给她倒了杯热水,杯子是搪瓷的,印着“劳动最光荣”,用了十几年了,边沿掉了好几块瓷。
张慧吸溜着面,把录音的事儿跟她妈说了。
她妈听完,站起来把厨房门关上了,回来坐下,叹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妈不多说。 ”她妈手在围裙上搓了搓,“那两万块钱你拿着,不够妈这儿还有。 你爸那工伤的赔偿款,存折我放柜子顶上了,你要用随时拿。 ”
张慧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
“钱的事儿我能挣,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从他跟我搞对象开始,三天两头说他妈不容易,说他家条件不好,我啥都没多要过。 昨晚上婚礼,敬酒的时候他舅妈还拉着我说,说慧儿你有福气,明杰这孩子懂事能挣钱,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
她妈没接话,把空碗收过去刷了。
水龙头哗哗响着,张慧看着水槽里泛起的那层油花,觉得心里头那口气慢慢顺过来了。
后来赵明杰他妈来了两趟,第一趟空着手来的,进门就哭,说明杰糊涂,让张慧看在刚结婚的份上回去。
张慧没吭声,她妈给倒了杯水,老太太喝了半杯,走了。
第二趟带了两万块钱现金,说是补彩礼的,张慧收了,当着面数了一遍,两沓,没拆封,她塞进皮箱里,跟赵明杰他妈说了句:“还差一万六。 ”
老太太脸绿了,嘴上说回去凑,走了之后再没来过。
张慧又回了趟新房收拾东西,赵明杰不在家,衣柜里他那半边挂着几件衬衣,底下塞着条没拆标签的领带,银灰色,上面有暗纹。
张慧记得这是她买的,商场打折,二百九十九,想着他上班穿西装能配。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挂了回去。
床头柜上放着赵明杰的手机,屏幕裂了那道缝,黑着。
充电器还插在插座上,线耷拉着。
张慧把自己的东西收进一个编织袋里,衣服鞋子化妆品,拢共没多少,装了一个袋子就装完了。
出门的时候碰上对门李大妈,李大妈探出半个脑袋,问咋了这是。
张慧说搬点东西回去,李大妈嘴里说着哦哦,眼神却往屋里瞟。
张慧没多解释,拎着袋子下了楼。
走到小区门口,她站住了。
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头坐着几个下象棋的老头,其中一个她认识,是赵明杰他爸的工友,姓孙。
老孙抬头看见她,招呼了声:“慧儿,咋拎这么多东西? ”
张慧笑了笑,说回娘家住两天。
老孙哦了一声,低头接着下棋,嘴里念叨着:“年轻人,吵架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
张慧没接话,转身走了。
公交站台上等着几个人,有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孩子哭着要喝奶,女人从包里掏出个奶瓶塞进孩子嘴里,孩子不哭了,咕咚咕咚喝。
张慧看着那孩子,想起昨晚上赵明杰说的那句“以后孩子用钱的地方多”,觉得太阳底下站着都有点发冷。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起来,窗户外头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卖早点的铺子关了门,拉面馆门口蹲着个伙计在刷碗,水溅了一地。
她掏出手机给赵明杰发了条消息,就五个字:“卡里的钱还回来。 ”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靠着椅背闭上眼,公交车晃悠着往前开,报站的声音一板一眼的,她数着站,还有七站到家。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离婚证她暂时不打算去领,那套房虽然不是赵明杰的名,但装修她出了两万八,这笔账得算清楚。
彩礼剩下的那一万六,她打算等赵明杰自己送过来,不送来就法院见,她咨询过了,婚前承诺的彩礼属于附条件的赠与,结婚目的已经达到,但对方恶意拖欠,她有录音有转账记录,官司能打。
至于赵明杰和那个“杨”,她不关心。
她只关心属于自己的那份钱,一分都不能少。
娘家妈说得对,人这一辈子,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手里攥着钱,心里才不慌。
张慧睁开眼,公交车过了第五站,窗外是个菜市场,门口摆着成堆的白菜,一块五一斤的牌子插在菜堆上。
她想起冰箱里还有婆婆包的饺子,她临走时候没拿,估计这会儿早让赵明杰吃完了。
算了,回头自己包。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看走眼的时候,看走眼不要紧,关键是把脚从泥坑里拔出来的时候,别把那坑里的泥再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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