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古装剧中,我们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一位身着短打、手提灯笼、肩背铜锣的更夫在街巷中穿行,口中高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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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并不起眼,却是那个没有钟表、没有网络的时代中,最可靠的“夜行者”。
在现代人看来,深夜敲锣报更似乎是一种打扰,那为何古人却反而认为这是一项不可或缺的制度?
曾经支撑千年夜晚秩序的神秘职业打更人,或许比你想的更加复杂...
更夫初现
早在先秦时期,尚未有更夫的身影,但人们已开始尝试通过“活物”来测定时间。
那时,被赋予这一神圣任务的是一种极为寻常却极具规律性的生物,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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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三遍,晨曦初现,古人便据此安排作息。
“鸡人”因此而生,他们通过观察鸡群的作息与叫声,来判断夜的长短与晨的来临。
尽管这种方法略显粗糙,却为后来的打更制度奠定了最初的基础。
到了汉代,随着城市的扩张与民众生活的日渐规律化,单靠鸡鸣已无法满足人们对夜间时间的精准掌握需求。
相比于“鸡人”的天生本能,更夫是人为安排下的报时人。
他们不仅要报时,更需肩负起夜间巡逻、火警提醒、社会秩序维护等多重职责。
古代的一天被划分为十二个时辰,夜晚从黄昏到黎明被进一步细分为“五更”,每更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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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隔两小时便响起的锣声、梆子声,成了那个时代最清晰的夜之节拍。
更夫从不孤身行动,他们通常两人一组,一人持铜锣,一人拿木梆,既能互相配合,又能彼此照应。
他们的更语也非千篇一律,既报时也提醒。
有时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有时是“夜深人静,防贼防盗”,再或者是“五更将至,起床劳作”。
这些口号式的喊声不仅帮助百姓了解时间,也传达出一份社会秩序的安稳感。
更夫的活动场所也随着历史演进而不断转移。
最早时,他们多驻守于城市鼓楼之上,用击鼓声传达时间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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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城市结构的扩展与人口密度的增长,鼓楼的声音再无法覆盖全城,于是他们从高台走下,进入街巷,成为真正“走街串巷”的夜行者。
到了宋代,更夫制度已经趋于完善。
他们不再只是无名之辈,而是有具体职责、统一装配的官方岗位。
有的城市甚至设置专门的“更楼”作为报更起点,并配备水漏、香烛等辅助计时工具,以确保每一更的准确无误。
他们的锣声敲响了夜的骨架,也敲打着古人生活的节奏感。
那每一更又有什么区别呢?
各有玄机
第一更,大约在现代晚上的七点左右,正是古人刚吃完晚饭、准备歇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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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更夫的喊声多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在那个以木结构房屋为主、油灯蜡烛为光源的年代,一丝未熄的火星都可能酿成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人们辛苦一天后,往往疲惫不堪,忘记吹灭灯火、熄灭炉灶的情况屡见不鲜。
更夫的这声提醒,将人们从倦怠中唤醒,起身查看是否关好灶门、熄尽灯芯。
当街头再次响起更夫敲击的铜锣声时,已是夜晚九点,便是第二更了。
这时候,大部分家庭已将家务收拾妥当,屋里只剩下妇人坐在灯下,手中缝着白日里丈夫或孩子磨破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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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烛光下,那一针一线都是生活的重负与柔情。
但这柔情不能没完没了地延续下去,因为黎明不会为谁停步。
于是第二更的呼喊应运而生,“二更时分,入梦养神。”
这是夜的温柔命令,劝人停下手中针线,赶紧上床歇息。
因为古人清晨起得早,夜晚若不及时入眠,第二天便无力劳作。
进入第三更,时间已到深夜十一点。
街巷愈发寂静,万籁俱寂中,一切似乎都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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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恰恰是盗贼们开始活动的时段,古人称这时候为“子夜”,既是阴阳交替之时,也是人心最松懈、防备最薄弱的节点。
更夫的职责就在此刻显得格外重要。
他们不仅要敲响锣鼓,还需时刻警觉,一旦在街口见到可疑人影,必须上前盘问或高声警示。
此时更语往往是“巡夜更深,防贼防盗”,对贼人而言,更夫的巡逻不啻为一层心理防线,对百姓而言,这声声更语如同一张无形的庇护网,给予他们夜里安睡的勇气。
第四更,是在夜深人静后的凌晨一点。
更夫在街头呼喊的多是“夜寒露重,谨防风寒”,提醒尚未睡稳或夜里外出的百姓注意添衣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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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极为讲究顺应四时,夜间受寒极易导致风寒、头疼、痹症,因此第四更的警示,也是从健康出发的体贴入微。
对更夫自身而言,这一更往往是最难熬的,寒气入骨,街巷空无一人,锣声在空旷中回响,仿佛与孤独为伴。
当第五更的锣声响起,东方已有微光破晓,这是凌晨三点到五点的时间段。
一声“五更将尽,天色将明,起床劳作”唤醒了沉睡中的村庄与城镇,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农人起身洗漱、商贩开始备货、城门缓缓开启,城市的生命在这一更悄然苏醒。
更夫有时也会记录夜间所见所闻,一些地方还专设“更册”,让他们将巡夜途中发现的异常之事登记在册,次日由衙门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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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更册中,常常记载着凌晨某巷失火的时间、地点,也记录着街角某户传出争吵声乃至有人影徘徊。
或许这些信息在当晚并不重要,但当日后案件追查或灾后复盘时,却往往成了关键线索。
一切结束,更夫也终于完成了一夜的职责,疲惫地走完最后一段巡街的路。
若一夜无事,便是他最圆满的交代。
从黄昏到黎明,五更连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夜的进程管理得井井有条。
城市沉睡的那几个时辰里,家家闭门谢客、灯火熄灭、万物静默,只有更夫的步伐与声音在提醒世人,即便夜色深沉,也有人为你守着这一方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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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些更夫是怎么选拔的,又是谁在担任这些岗位?
卑微角色,沉重担当
一身布衣,一盏灯笼,一面铜锣,更夫的装束从未奢华过。
他们的脚步穿行在街巷最深处,他们的身影隐没于夜色最浓之地。
尽管肩负着城市夜晚的安全与秩序,但更夫这一职业在历史长河中,始终被贴上了“卑微”的标签。
尤其从明清以后,随着城市管理权力进一步集中,原本带有官方属性的更夫逐渐退出了制度性岗位,成为底层百姓间的一种“自发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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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地方索性不再设专职更夫,由居民轮流担任夜间巡更的任务。
轮到谁家值夜,便由那户派出一位青壮年,或拎灯巡街,或敲锣报更,日复一日,毫无薪资,也不见褒奖。
即便有些地方仍保留着“官方更夫”,他们的俸禄也低得可怜,仅够糊口。
更有甚者,为了节省开支,还由乞丐、流浪汉组成“义务更队”,这些人为了换取一口热粥、一晚歇脚的地铺,便成了城市夜间的守望者。
正因如此,更夫这一职业在人们心中渐渐沦为了“粗人干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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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对他们嗤之以鼻,商贩店主也多以“更夫不过是敲锣的”轻蔑视之。
在当时的主流观念中,凡是需要靠体力维生、靠喊声取食的行业,便难登大雅之堂。
更夫们被归入“杂役”之列,与挑粪工、剃头匠、吹鼓手并称“下九流”,有的地方甚至将他们视为“低贱之人”,禁止与士绅之子通婚。
但这样的偏见并未压垮他们。
夜越是黑,锣声越响亮,人越是不屑,他们越是沉默地走完一更又一更。
更夫不是为了荣耀或尊敬才巡夜的,他们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让孩子多吃一碗热饭,为了替家中病母买上一包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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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城市中并不显眼,但却是维系城市夜晚安全不可或缺的齿轮。
他们也是普通人,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
白天时,他们或许在市集边讨生活,或在工地上搬砖运瓦。
夜幕降临后,他们却必须再次背起锣鼓,换上那身打更衣,继续穿梭于巷弄之间。
他们见证过巷尾小儿的啼哭、桥头醉汉的喃喃、火光乍现时的惊慌、还有夜半突发失踪事件中家属的哭喊。
更夫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担当。
他们在最不被注意的时间段、最不被重视的岗位上,做着最实在的事。
他们没有“功成名就”的传奇,却有“默默奉献”的史诗。
这便是更夫,一群身份卑微却灵魂高贵的夜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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