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制导弹人才紧缺，无人愿意调任，陈赓拍板：哈军工先出20名教授

1956年6月2日，北京，聂荣臻主持一次有关导弹研究院人员调配的会议。屋里坐着来自军队、工业部门和高校的负责人，桌面上没有图纸，也没有样品，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一个难题：人从哪里来？

新中国要研制火箭、导弹，技术设备固然重要，真正稀缺的却是懂空气动力学、发动机、弹道和总体设计的专家。这样的专业人才，全国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更麻烦的是，他们几乎都已经被各自单位视为“顶梁柱”。

当时，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尚在筹建。钱学森已经回国，发展导弹的方向也逐渐明确，可一个研究机构不能只靠院长支撑。没有成建制的技术队伍，研究院就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聂荣臻在会上把情况讲得很明白：中央已经决定发展国防尖端技术，眼下最急迫的不是表态，而是调集人才。话说完，会场安静下来。

这份沉默并不难理解。各个部门都缺人，老专家刚刚把本单位的专业体系撑起来，谁愿意主动把骨干交出去？有人甚至用“老母鸡”作比喻，说科学家是下蛋的母鸡，自己还指望他们继续培养人才。

话说得带着玩笑，背后的现实却很沉重。那时国家工业基础薄弱，大学毕业生数量有限，能够直接承担导弹研制的人更少。每抽走一名教授，原单位的教学、科研都可能受到影响。

陈赓没有等下去。

他站起身，态度很干脆：“搞导弹需要集中全国的技术力量，哈军工可以先出10名教授。”

这句话让会场有了反应。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成立不久，正处在扩充师资、完善专业的阶段。学院里的教授，不少是陈赓费尽心思从全国各地请来的，也是哈军工各个系科的骨干。

但陈赓很快又站了起来。他把手一挥，说哈军工再出10名，第一批就是20名，后面如果需要，还可以继续抽调。

前后两次表态，分量完全不同。

20名教授不是一个抽象数字。对当时的哈军工来说，这意味着把刚刚搭好的师资队伍硬生生掰开一块，送往北京，去支援一个连办公地点、实验条件都还没有完全具备的新机构。陈赓明白，这叫“割肉”，但导弹事业等不起。

有意思的是，陈赓并不是只在会上喊口号。钱学森参观哈军工后，曾对学院的设备和教学条件留下印象，同时也认为教员们思考很多，真正下决心干的人还不够多。陈赓听到这些意见，关注的不是面子，而是怎样把信心变成组织行动。

1955年11月25日，钱学森到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参观，陈赓还专程从北京赶来接待。面对火箭试验装置，陈赓直接问能不能自己造火箭。钱学森回答：“外国人能造，中国人同样能造。”

陈赓听后很兴奋：“我就要这句话。”

这次见面并非普通参观。陈赓带着发展火箭、导弹的任务而来，他要判断钱学森是否愿意投身国防科技，也要让这位刚回国的科学家看看中国军队究竟有没有一支可以依托的队伍。

钱学森回到北京后，彭德怀同他谈了短程导弹问题。彭德怀问，能否研制射程约500公里的导弹，需要多少人、多少设备、多少时间。钱学森估计，若集中力量，五年左右可以争取完成。

这类判断最终推动了决策。1956年2月17日，钱学森起草的《关于建立我国国防航空工业的意见书》送到周恩来案头。随后，中央作出发展导弹事业的部署，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于1956年10月8日正式成立，钱学森任院长。

然而，研究院成立只是开始。钱学森有方向，中央有决心，真正落实仍要靠一批能把公式写进图纸、把图纸变成产品的人。哈军工调出的教授和技术人员，遂成为五院早期的重要骨干。

后来，哈军工先后为五院输送了30名教授和100多名技术人员，约占学院当时师资力量的三分之一。任新民、庄逢甘、梁守槃等人，都在这一阶段进入新中国导弹事业的核心建设之中。

任新民此前在哈军工负责火箭方面的教学和研究，调到北京后，参与导弹、火箭总体技术方案的研究设计。许多后来承担关键任务的技术人员，也是在这种成建制调动中找到了共同工作的条件。

陈赓看重的，正是“成套”二字。一个专家再有本领，也不可能独自完成导弹研制。总体设计、发动机、制导、材料、试验，每个环节都要有人衔接。只调一个两个名家，解决不了系统工程的问题。

他还反复提醒哈军工干部，苏联援助可以争取，但不能把希望全压在外援上。外国专家能帮助中国少走弯路，却不可能替中国建立完整的国防科技体系。人才必须自己培养，队伍必须自己掌握。

1957年中苏国防新技术协定签订后，中国获得了一些导弹样品、资料、设备和专家帮助，研制进程明显加快。但陈赓清楚，仿制只是起步，自主设计才是根本。没有自己的教授、工程师和试验队伍，拿到资料也未必能消化。

因此，会议上那句“哈军工先出20名教授”，并不只是一次慷慨表态。它打破了部门之间各守一摊的僵局，也证明尖端工程不能依靠零散支援，必须集中全国力量办大事。

后来陈赓还参与国防科委工作，关心导弹发射场、核试验基地建设，并支持把合适的干部派往戈壁滩。那些荒凉的试验基地，与北京会议室里的名单、调令和争论，原本相隔千里，却被一批批技术人员连接起来。

导弹事业最初没有现成道路，也没有足够人才。能做的，便是从已有的学校和工厂中挖潜，把最宝贵的教授送到最需要的地方。陈赓拍板的20人，后来变成30名教授和百余名技术人员，进入国防部第五研究院的第一批建设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