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1949年8月25日，甘肃兰州窦家山阵地前，63军军长郑维山端起一碗糊糊，碗里放着马肉和盐。突击部队已经吃完早饭，炮兵也进入阵地。这个安排看似普通，却让郑维山想起了12年前河西走廊的一幕。
那时，他还是红三十军第八十八师政委。部队西渡黄河后，连续攻占永昌、山丹，随后却被迫停在河西走廊。红军原本准备向新疆方向发展，战局的突然变化，使部队陷入了马家军的层层包围。
郑维山年少从军。1936年西征时，他刚过20岁，却已经担任师级政治干部。第八十八师有四千四百多人，是西路军中战斗力较强的一支。渡河、攻坚、掩护总部，许多最危险的任务，都落到了这个师头上。
四十里铺一战，马家军曾集中兵力猛攻红军土围子。敌军炸开缺口后，郑维山调预备队堵住突破口，又亲自率手枪队投入白刃战。阵地保住了，部队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那种仗，赢得并不轻松。
更严峻的考验来自高台和临泽。1937年1月，红五军在高台苦守，军长董振堂、政治部主任杨克明和大批将士牺牲。临泽失守后，西路军的粮秣、弹药和后勤体系几乎被摧毁，部队只能在极端困难中寻找突围机会。
西洞堡一战，红三十军曾歼灭青马宪兵团两千余人，缴获武器一千二百多支。战场上刚出现一线生机，部队却又返回倪家营子，重新陷入重围。这个决定后来争议不断，但对一线官兵来说，意味着又一次漫长而残酷的消耗。
1937年3月，西路军突围。郑维山带领第265团担任开路部队，强攻梨园口，为总部和后续部队打开通道。担任殿后的第263团被敌军缠住后，他又回头接应。一天激战下来，红九军和红八十九师损失极重，第八十八师也只剩下少数人员。
郑维山带着残部进入祁连山，连续转战五昼夜。第265团大部牺牲，他只好带着通信人员和警卫员分散突围。后来，他化装成乞丐，辗转渡过黄河，翻越六盘山，于1937年5月下旬回到陕甘红军控制区。
当年渡河时，第八十八师还有四千多人。重新会合时，能够确认身份的只剩郑维山、副师长熊德臣和一名警卫员。熊德臣后来在晋察冀抗日战场牺牲，那名警卫员也在中原突围中阵亡。西路军的损失，并没有随着突围结束而停止。
郑维山回到陕北后进入抗大学习，抗日战争时期在晋察冀军区工作，解放战争中担任晋察冀野战军第三纵队司令员。1949年全军统一番号后，他出任第六十三军军长。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年只能依靠土围子和手榴弹死守的师政委。
第六十三军参加太原战役后，随第十九兵团西进，归第一野战军指挥。兰州战役打响时，部队拥有较强炮兵力量。首攻于8月21日展开，但马家军依托坚固工事顽强抵抗，进攻部队没有取得预期突破。
郑维山没有急于再次投入兵力。他把窦家山的工事反复研究，判断突破口应选在马家军两个防御单位的结合部，并集中炮火实施猛烈打击。窦家山海拔较高，工事密集，外有壕沟、铁丝网和地雷，守军还是马步芳部的主力。
8月25日上午，炮击开始。炮火短暂停止后，步兵发起冲锋，马家军从地道和暗堡中钻出，准备反击，炮弹却再次覆盖阵地。随后，突击部队从结合部撕开缺口，第六十三军的红三团等部迅速突入，仅用较短时间便夺取了主阵地。
马家军随即组织反扑，甚至投入大刀队。郑维山没有让部队单纯依靠近战硬顶，而是命令炮兵持续压制，再以精锐部队从侧翼反击。炮弹一批批送上山，运输弹药的担架队不够，后续部队也被调来支援。窦家山阵地最终牢牢掌握在解放军手中。
当天夜里，兰州守军开始撤退。8月26日，兰州解放。郑维山随部队进入城内，面对黄河方向，想起了河西走廊那些没有走出来的战友。12年过去，战场已经换了位置，昔日的逃生者终于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攻破了马家军苦心经营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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