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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相约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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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文艺
在铁厂,时间和岁月定会让你遇见,一块腊肉里的乾坤。铁厂并非炼铁的工厂,而是一个距离麻栗坡县城近六十公里的小乡镇。乡镇周围山峦层层叠叠,像沉默的巨人,把铁厂街子温柔地环抱其中。身处其中,时间仿佛流动得特别慢,人们依着古老的节律春耕秋收,冬藏夏长。铁厂的每个人,在千百年的生活积淀中,似乎已经学会了用背脊接住落日,为活下去这件事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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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房梁上的腊肉。(铁厂乡供图)
和铁厂人一起面对古老生活的,除了不变的农事,自然就是铁厂的腊肉了。你甚至会恍惚间认为这方的人是为了延续而选择时间,时间却为了醇香而选择了腊肉。
铁厂的腊肉,据说渊源可追溯到距今一千七百年前的临安古郡,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考证。对于历史,我喜欢品味,而不喜欢考究。可以肯定的是,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来,铁厂的腊肉已经不简单,其香味一年年渗进木梁,钻入石缝,爬上土墙,也一寸寸长进一代代铁厂人的记忆里,成了乡愁最具体的模样。铁厂有如此人文承载,做腊肉,自然成为铁厂人冬天里的头等大事,像一场安静的仪式,既慰劳一年的辛苦,也祈愿来年的光景。
时间往往喜欢用隐秘的方式隐瞒一些东西,放在做腊肉这件事上同样如此,铁厂人做腊肉的技艺究竟传了多少代,已经没有太多人能够说得清。铁厂的老人们只记得,自打记事起,冬腊月的空气里就飘着杀年猪的喧闹、腌肉的咸香和麻栗树燃烧后的青烟,杂糅的味道上升着上升着,就好像把自己忘记了,飘到云朵的底部,也意味着一种独属于铁厂人的美食正在酝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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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肉美食。(铁厂乡供图)
自古以来,人对食物的敬重,大概源于漫长的农耕记忆。几千年来,靠天吃饭的农人,对每一粒粮食、每一块肉都怀着近乎神圣的珍惜。他们明白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对待食物,总是摸索着,小心着,把感念和敬畏揉进制作的每一个动作里。算不上是矫情,是生活教给农人们最朴素的道理。在这片土地上,饮食早已不只是吃饱肚子,而成了一种文化的表达,一种与祖先、与自然对话的方式。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其他地域,都是一样的,表达方式不同而情感统一。
因此铁厂人对腊肉的偏执和特别,必定有其道理,更离不开这方独特的自然根本,这里的山泉、草木、气候,甚至吹过山坳的风,都参与了腊肉风味的形成,每一种不可或缺的元素都成了铁厂腊肉形成的独特标签和不可或缺。就像我的朋友常说的一样,别处的腊肉,总不是这个味。他并没有自夸,而是铁厂的水土养出了特别的微生物环境,赋予了铁厂腊肉独一无二的灵魂。就好比茅台镇的酒、宣威的火腿、八宝镇的贡米,一旦离开了那片土地,就仿佛丢了灵性。铁厂的腊肉,自然成了这片土地最忠实的味觉代言。
要做出上好的铁厂腊肉,更是马虎不得的事情,选材自然要排在第一。铁厂人不屑于用常见的白毛速生猪,白猪肉寡淡,不紧实,入不了铁厂人的法眼。他们自己养本地黑毛跑山猪,平时散放在山间,吃百草、红薯藤、包谷粒,喝山泉水,自由自在奔跑,似乎人间把最好的活法都给了它们。这样生长的跑山猪,长得慢,肉质紧实,肉间脂肪丰富,藏着山野的灵气和阳光雨露的精华。等到寒冬,肥膘约莫有一指厚,瘦肉红润,纹理分明,才算得上是做腊肉的上好原料。关于做腊肉的原材,我朋友在一次聊天中还曾说过,曾经有外乡人想来学艺,自己带了几头良种白猪,养够了时间杀了腌制,腊肉成形后,吃起来味道却总是差了一些。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不地道,是不可能正宗的。恰是铁厂人这种对风土的坚持,才有了对自然的尊重和对传统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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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毛跑山猪。(麻栗坡县融媒体中心拍摄)
一头黑毛跑山猪最肥壮的时候,往往也是寿终正寝的时候。一般是腊月二十前后,杀年猪成了村村寨寨里最热闹的事,邻里内外几家人约好,选个干冷的晴天。清早,霜挂草尖,呵气成雾,山猪的叫声划破了寂静。大人们利落地褪毛、开膛、分割。孩子们又怕又好奇地围着,等着那碗热气腾腾、鲜美无比的猪血旺子。猪肉还冒着热气,就按部位割开,在偏方或正堂一字排开。做腊肉的肉首先被留了下来,特别是肥瘦相宜的二刀腿肉和五花肉,且块不能太小,不然经不起熏,也不能太大,不然味进不去。肉质分寸的把握,全靠主妇们那双被生活磨粗却满是经验的手。她们摸摸肉的纹理,掂掂分量,下刀精准利落,专注的神情,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事。
肉切好,接着是腌制,这是味道的根基。腌制腊肉光有盐还不够,还要加本地土香料。香料来自山上自家采的花椒、八角,自家种的草果。备齐后在铁锅里慢火焙香,再用石臼舂成粗粉。盐和香料的比例,是每家密不外传的诀窍,多一分就咸麻抢味,少一分则不压腥,提不起香味。妇女们抓一把拌好的腌料,用力反复揉搓在每一寸肉上,肉的每个缝隙、每道纹理都不能放过。沙沙的摩擦声,伴着盐粒和肉质纤维的细微较量,在安静的冬日院子里格外清晰。主妇们腌肉的样子,不像在处理食材,倒是像带着一种古老的虔诚,在和一件即将诞生的艺术品轻轻交谈。直到搓到肉皮发热,肉质微微收紧,透出亮泽,才算初步入了味。
搓揉好的肉块,一层层紧密码进擦净的大陶缸或木桶里,每码一层,再细细撒一层薄薄的腌料,一切的繁琐,其实都源于铁厂人民对食物最深的敬重,是对自然馈赠的一次郑重感谢。接下来,就是等待,让时间来从容解答。腌肉的缸放在阴凉通风的屋角,十天半月,或者更久,全看天气冷暖和各家口味的偏好。这段时间,主妇会不时揭开盖子看看,用手按按,感觉肉质的紧实变化,有时还把下面的肉翻上来,保证腌得均匀。一种缓慢而神奇的变化在黑暗的缸里进行,蛋白质分解,脂肪醇化,微生物静静工作,这样安然地等待中,藏着农人最大的耐心和信任,信时间,信自然,信祖辈传下的方法。
在铁厂,人们对于食物的信任,胜过很多东西。
人间多么美好,时间会把最好的东西从岁月深处捧回人间,等到肉块变成均匀诱人的暗红色,质地坚实,闻起来有浓郁咸香而没有多余的腥气,就可以出缸了。出缸的肉,要用温热水仔细洗去表面多余的盐分和香料渣,然后用结实的麻绳或柔软的棕叶,在肉的一端穿孔,系紧,挂起来,在通风处晾干表面的水气。一串串肉挂起来,像丰收的奇特果实,预示着年节的丰足,像一幅古老的静物画一样,静静向路人诉说着生活的富足和安宁。
到这,准备工作才算完成。接下来,才是给铁厂腊肉注入灵魂的一步,熏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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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熏制的腊猪脚。(麻栗坡县融媒体中心拍摄)
铁厂腊肉的熏,不急不躁,要的是慢工出细烟。在每家灶房上方,或屋旁搭的简易棚子里,都挂着几根被烟火熏得黑亮的横木杆,那就是熏腊肉的温床。横木下面,是一个不起眼的火塘,里面烧的是麻栗树,有些人家也会辅以松枝、柏枝、青冈木,有时还添点橘皮、甘蔗渣。在铁厂人看来,铁厂腊肉之所以有独特的熏香味,离不开这里漫山遍野盛产的麻栗树,麻栗树体内含糖,香味独特。
火塘里的火,绝不能大,熏木产生的烟,需是冷烟,只要几块柴火慢慢阴燃,冒出连绵不断、如云如雾的青白色烟霭就好。烟雾轻轻升起,温柔地、持久地包裹着挂在上面的肉块。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肉块在烟火的亲吻下,继续发生着深刻的变化,水分进一步排出,肉质更加紧实韧口。烟中的物质慢慢渗入,赋予标志性熏香的同时,也天然防腐。变化是潜移默化的,时间长来,脂肪在低温烟熏下,渐渐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醇厚不腻。寨子里有个说法,谁家腊肉熏得好,看他家灶房梁上的油垢有多厚就知道。虽是玩笑,却也说出了经年累月的功夫。
走进每一户农家,看那灶房上头的层层烟垢,多像时间的年轮,记录着无数个冬日里的坚守和期待。
熏腊肉的过程极需耐心,快不得、赶不得,也慢不得。火候的把握全凭经验,火大了,肉易焦黑发苦。火小了,烟味不足,难长久保存。添什么柴,什么时候添,添多少,都是学问。通常是家里的长者守着,坐在火塘边的小凳上,就着暗光卷旱烟,时不时用火钳拨一下火堆,眼神平静如井水,偶然一瞥,仿佛老人家守护的不仅仅是腊肉,还是家族延续的某种薪火,是时光本身。他们偶尔打个盹,醒来也不慌不忙,好像那火、那烟、那肉,自有它们的时辰,急不得,这份从容,来自对自然规律的深刻洞察和尊重。
时光,在这日日夜夜、不紧不慢的烟熏火燎中,悄悄流逝。肉的颜色,从最初的深红,渐渐变成暗红、棕红,最后定格为一种深邃的、油光发亮的栗黑色,表面甚至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膜。这边是上好腊肉的标志,是时间凝结的徽章。用手抚摸,硬如石头。用鼻子凑近闻闻,咸香味适当,烟熏味、肉香味、香料味经过时光完美融合,形成独一无二的铁厂味道,霸道地宣示它的来历,别无分号。它不只是一种食物,更是一件时光的艺术品,凝聚着天、地、人的共同创造。
经过至少一两个月,甚至更久的漫长等待,铁厂腊肉才算真正修成正果。取下沉甸甸的一挂,洗净表面的烟尘,就可以烹制了。最经典、也最体现原味的吃法,是蒸。
取中间肥瘦最匀称的一段,用温水刷洗,或用火稍稍撩一下皮,刮去焦黑的部分,露出里面深红的肉质和晶莹的脂肪。切成厚薄适中的肉片,肥肉透明如琥珀,瘦肉深红似玛瑙,不需要用太多调料,只要铺在碟子里,顶多撒几粒豆豉,或铺点自家腌的咸菜,放进饭甑,待到饭甑上蒸汽腾腾。那特殊的肉香,随蒸汽一丝丝、一缕缕散开,钻出厨房,勾得人馋虫蠢动。那是世间最朴素,也最霸道的香味,自然轻而易举就能一下子唤醒所有关于故乡和年节的记忆。孩子们常被这香气诱得坐不住,扒在灶旁口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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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桌腊肉美食。(铁厂乡供图)
食材能轻易唤醒记忆,唤醒童年,唤醒我们已经遗失却要努力去找回、去拼凑的东西,其实这期待和唤醒,已经超出食物本身,成为饮食文化代代相传的一部分。这样的场景常常令我想到我的小时候,那个小小的身躯,站在母亲的灶台旁守望和祈食,回想起来,虽有些可怜但倍感温暖。倘若把时间和空间拉长,像我一般渴望肉食的孩子显然十分众多,毕竟人是靠着食物活下去,像土地靠着雨水才会变得丰盈。就像一个家庭要靠一碗米饭,一碟咸菜,寻常无比,却养着一家老小的命。
话又说回来,人对食物的依赖,是从胃里开始的,却不止于胃。它牵连着记忆,也系着情感。小时候母亲熬的一碗粥,冬日里一锅炖菜,节日时一块甜糕、红白事上的一盘杀猪菜……食物默默无声,却标记着我们生命的时节。它不言语,却比言语更懂人。我们对食物,自古以来都充满崇敬,人吃一辈子的饭,就能走一辈子的路,活着,原本就是这样的简单、这样的踏实。
在铁厂,每一个孩子最终都能在灶台旁等来独属于他的那一片腊肉,一份独属于他的幸福回响。蒸熟的腊肉片,油光闪亮,香气扑鼻。夹起一片,能看到透明的肥油微微颤动。送入口中,先感到那略带韧劲的肉质,牙齿咬下的瞬间,丰腴的肉汁和油脂在口中爆开,汹涌而来,味道层次丰富,咸香是底味,肉香醇厚,以及各种香料的复合气息和麻栗树特有的烟熏风味层层递进,肥肉部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瘦肉部分紧实耐嚼,越嚼越香,在口腔里盘旋、融合,恰到好处地激活了味蕾。这一片腊肉,会让人自然而然吃出山的厚实、风的凛冽、烟的缠绵、火的温度、人的匠心,还有时光的悠长。若是馋得厉害,直接切一小块肥瘦相间的生腊肉,扔进嘴里猛嚼,那咸鲜猛烈的冲击,能让困顿的精神为之一振。铁厂的老人们常会笑着说这是偷吃神仙肉,被发现了少不了挨几句笑骂。这小小的越轨,反给严谨的制作过程添了一抹生动的情趣。
铁厂腊肉除了蒸的美味,炒更是一绝,要是用来炒菜,不管是配本地的蒜苗、青椒、蕨菜、竹笋,都是绝对的主角。然而最让人垂涎欲滴的,却是腊肉炒香椿,堪称人间美味。腊肉的咸香,让最平常的蔬菜也变得活色生香,有滋有味。其油汤更是拌饭的极品,能让平时挑食的孩子,也乖乖吃完两大碗白米饭,吃完还忍不住舔舔碗边。这种化平凡为神奇的魔力,正是传统饮食智慧的体现。
一种食物在某地蛰伏几百年,终会被发现,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铁厂腊肉是铁厂人桌上的珍宝,是待客的最高礼遇,也是远行游子行囊里最沉的乡愁。谁家孩子要出远门,母亲一定会塞一大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外面的肉没这个香,想家了,就切一片蒸来吃。这块硬邦邦、黑黢黢的肉,是能随身携带的故乡,是味觉上的胎记。据说早年有小伙子去外地打工,想家时在宿舍偷偷蒸腊肉,结果香味太霸道,引来整层楼的人循味找来,差点被当成私藏违禁品的不法分子,解释清楚后,反倒促成了一大单老乡腊肉订购,传为笑谈。这笑声背后,是美食的力量,也是乡情的力量。
如今,外面的世界变了,铁厂也在慢慢跟着变。这里各村各寨居住环境有了巨大变化,然年轻人还是大多出去务工了。但每年冬天,做腊肉的传统却雷打不动地延续着。在速成文化和工业化量产席卷一切的今天,这种耗时耗力、依古法而成的食物显得格外珍贵。它固执地拒绝便捷和效率,守护着一种缓慢而深沉的生活节奏,一种与自然协作而非征服的古老智慧。它不只是一种特产,更是一种活着的遗产,提醒着我们,在追逐效率的同时,不该忘记时间的价值、手工的温度和自然的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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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化腊肉生产。(麻栗坡县融媒体中心拍摄)
只不过,除了自己吃、送亲朋,一些有心思的人,也开始试着把这深藏山中的美味,带出大山,让更多人尝到,比如汪正豪就是其中之一,他退伍后,硬是凭借自己敢打敢拼敢闯的劲头,注册成立“水汪汪”农投公司,把铁厂的腊肉做成上千万的产业,在州内外一度传为佳话。
俗话说,好玉不需要包装。凭借过硬的质量,铁厂腊肉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夸张的宣传,只凭着肉本身的质量和口碑。价格也实在,比起城里商场那些包装精美、价格高昂的精品火腿,铁厂腊肉显得格外价廉物美。买家多是吃一回就忘不了的回头客,或听人介绍慕名而来的。他们通过最朴素的途径,电话订购,或托人捎带,偶尔也有胆大些、脑子活的,试着用儿女给买的智能手机,在微信上发发图片,接几个订单,再用简陋的纸箱和保鲜膜,仔细包好,通过班车捎到县城寄出去。包装或许简单,甚至地址写得歪歪扭扭,但里面的肉,却是实实在在的铁厂味道,这份笨拙的真诚,正是工业化包装无法复制的温情。
当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餐桌上,有人切开这块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犷的腊肉,蒸熟后端上来时,那浓郁奇异的香气常引来惊诧和赞叹。尝一口,更是被它醇厚扎实的风味惊艳。通过味蕾,他们仿佛能摸到滇东南那片绵延的青翠山峦,感到冬日里麻栗树烟升腾的静谧,体会到铁厂人那份沉淀在岁月里的耐心和匠心。这小小一块腊肉,成了连接山内山外、故乡与他乡的一座味觉桥梁,无声地说着一种与土地相依、与时间合作的古老智慧。在现代社会追求即时满足的潮流中,这份需要时间沉淀的滋味,反而成了一种奢侈的提醒。
铁厂腊肉,不像有些名产那样声名显赫,它只是默默地挂在千家万户的屋檐下,用最质朴的方式,讲着关于时间、关于自然、关于人间的故事。它的制作,没有高深的科技,只有代代相传的经验、顺天时的智慧和对自然馈赠的珍惜。它的味道,不张扬,却深厚绵长,能穿透时光,慰藉心灵。它提醒每一个尝到它的人,无论时代怎么变,人对食物的敬畏,对自然的感恩,对传统的持守,和对故乡的眷恋,这些最朴素的情感,从未改变,也永不应改变,在喧嚣变幻的世界里,这份由时间沉淀下来的岁月之味,显得越发厚重和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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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如果你有机会来到铁厂,不必特意找什么景点,只要跟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麻栗树烟味走,看那一挂挂晒着冬阳的深色腊肉,看老人们坐在火塘边守火的安详侧脸,看灶台上热气里那碗油亮的蒸腊肉。若能尝一口,你就会明白,这世间最动人的味道,往往藏在最平常的烟火人间里,沉甸甸的,有岁月的分量和土地的深情。它会让你相信,有些东西,即使老到沉默,也能在时光的最深处,散发出温暖而永恒的光芒。
铁厂腊肉就在那里,不声不响,却香飘十里,味传千年。它那浓郁悠长的,不仅仅只是腊肉的香味,更是时间的味道,是岁月的沉淀,是一方水土与一方人之间,在时间的长河里建立起来的千丝万缕、无法割舍的生命联结。
每一片铁厂腊肉,都是一封来自时间深处的信,等待着懂得的人,去阅读,去品味,去珍藏。
作者:张一骁
编辑:陈延鸿
责编:韦红梅 邓云光
审核:余建刚 代刚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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