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现在的兰州，有个四十七岁的超市女导购。每天早上六点出头，她就准时站在货架前，把一箱箱酸奶搬下来，拆开包装，仔细核对日期。
活儿很机械，赚的钱也只够勉强糊口。下班后，她得赶紧回到那套三十平米的廉租房，伺候常年离不开药罐子的老母亲。
这日子看着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紧巴。可你若知道她十九年前干过什么，就会觉得，眼前这种平淡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她叫杨丽娟。当年这三个字一出来，跟着的就是偏执和不孝。
为了见刘德华一面，她折腾了整整十三年，最后硬生生把老父亲逼进了香港天星码头冰冷的海水里。当年大家伙都觉得，这女的算是彻底废了，后半辈子只能在唾沫星子和愧疚里打转。
回过头看这桩轰动全国的荒唐事，很多人光顾着骂杨丽娟走火入魔。其实，把这个家推向绝路的，恰恰是那个四十岁才得女的老父亲杨勤冀。
1994年，十六岁的杨丽娟做了个梦，梦见刘德华，还深信两人能碰上面，甚至想跟人家过日子。搁在正常的家庭，闺女发这种痴梦，当爹妈的早就一通臭骂把她拉回现实了。
可老杨家是怎么干的？杨勤冀不仅没讲半句大道理，反而顺着闺女的话茬往下接，硬编了个瞎话，说自己也做了跟她一模一样的梦。
这就等于亲手斩断了孩子的退路。有了亲爹的纵容，杨丽娟干脆连书都不念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看偶像的照片剪报、听磁带。
面对亲戚朋友的劝说，她撂下狠话，见不到刘德华这辈子就不嫁人。爹妈一看劝不住，索性躺平顺从，家里大小事全听她的。
追星是个填不满的窟窿。1997年，家里拿出近一万元积蓄送她去香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回来后她哭闹埋怨父母没本事。杨勤冀心里一酸，竟然发誓砸锅卖铁也要让女儿如愿以偿。
到了2003年，老两口把住了多年的自住房卖了，一家三口挤进月租四百块的破出租屋。钱败光了，就拉下脸皮到处借债。
到了2006年，连去香港的路费都凑不齐了。六十八岁的杨勤冀干出了一件常人根本想不到的事，跑去医院要卖肾。
医生说违法没答应，杨丽娟那边彻底慌了神，直接站在高处拿命威胁父母想办法。老头没骂女儿，反而跑去找媒体，想靠舆论压力逼刘德华单独见一面。
刘德华那边直接发声明拒绝，觉得这种方式太离谱。老杨听完火冒三丈，觉得大明星冷血不管人死活，咬着牙拉着老婆闺女第三次杀向香港。
他们借了一万一千块钱，一路挤最便宜的交通工具，到了香港连旅馆都住不起，一家人在通宵快餐店里熬着。2007年3月25日，杨丽娟终于在歌迷会上见到了刘德华，拍了合影，说了几句客套话。
可她想要的是单独聊个痛快，这个念头彻底落空。当晚回到快餐店，她哭到凌晨，嘴里全是对刘德华的埋怨。
杨勤冀白天在现场拦着刘德华的车，求工作人员哪怕给九十分钟让父女俩跟偶像说说话，被客气地挡了回来。看着女儿凌晨还在哭闹，这个老父亲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崩断了。
他在枕头底下压了几封痛骂刘德华的信，趁着天没亮走到海边，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海水里。早上警察在海边捞到了尸体。
一条人命，就为了圆一个虚无缥缈的白日梦。
这事儿当年闹得极大，央视网的消息里都提到，有个独生女为了追星逼着父亲去跳海。刘德华的经理人也迅速出面回应，对着镜头把话说得很死，对这种要命的搞法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后来杨丽娟不死心打官司，法院的判决也下得干脆，把她的要求全部驳回，一分情面都没留。
闹剧终于收场。拿命换来的不是偶像的怜悯，而是满世界的骂声。
父亲的死，像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总算把杨丽娟给激醒了。她和母亲抱着骨灰盒逃回兰州，连门都不敢出。
记者跑光了，留给她们的只有还不清的债和一地狼藉。也是从那会儿起，杨丽娟亲手点火烧了家里所有的刘德华海报和磁带，把手机里的娱乐软件删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一通折腾把日子搅得有多烂。
这十九年，她就靠着一双手在超市干活。那间三十平米的廉租房里，连件像样的家电都没有，唯一的一台旧洗衣机还是好心人送的。
这些年，有不少搞自媒体和直播的人找上门，想掏钱让她再把旧事翻出来讲讲。她全拒了。
拿家里的悲剧换流量来钱确实快，但她知道，父亲走后的痛不能拿来当博眼球的噱头。
日子清贫，但也安稳。四十七岁的她没有结婚，两点一线地活着，把年轻时没给亲人的耐心，全给了身边仅剩的母亲。
每年清明，她会一个人去黄河边坐着，盯着流水出神。
前些日子，有记者把镜头对准她，问她现在后不后悔。空气凝固了好一阵子。
她压低声音说，要是能重来一次，打死也不会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偶像形象，把家给拆了。
十三年的黄粱一梦，用十九年的清贫去填埋。当一个家庭失去了底线，任由偏执疯长，哪怕倾家荡产、搭上性命，换来的也只是一场空欢喜。
不知道那些还在疯狂追星的年轻人，看着今天在超市搬酸奶的杨丽娟，心里会不会敲响一记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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