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疗法张宏斌
千年古艺
源起先秦
兴于盛唐
扎根民间
清代归于张氏家传
十三代一脉相承薪火赓续
刘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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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斧承千年古韵,匠心守人间温良。
在临汾尧都喧嚣繁华的市井深处,车马奔流,人声熙攘。
而在一隅安静的工作室里,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古朴器具轻叩肌理,沉稳手法揉散疲惫,一敲、一刮、一点、一揉,悠悠古法气韵,在方寸之间缓缓流淌。
这里,是非遗刀斧疗法的传承之地。
一间屋子,几把特制的刀斧器具,一位留着长胡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日复一日守着一门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守在这里的人,是尧都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刀斧疗法第十三代传承人——张宏斌。
岁月无言,匠心有声。
三十余载晨昏往复,他以一把旧器、一腔赤诚、让一门险些隐入岁月尘埃的古老技艺,在当下烟火人间,重焕温润生机。
很多人初闻“刀斧疗法”四字,心底总会生出几分畏惧。
刀与斧,自带凌厉锋芒,让人下意识联想到开刀、创伤、痛楚。
可真正体验过的人才知道,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只是依托早期刀斧外科思路演变而来,属于纯体外的保健理疗。
不靠吃药打针,就靠着专门打磨的钝头器具,在人体肩背、腰腿等体表位置,敲、击、刮、揉、点,顺着经络慢慢疏导,放松僵硬紧绷的肌肉,疏通淤堵的气血。
这门古法技艺,从来无锋芒、无伤害、无惊险,只有疏通、疗愈、调养。
溯源而上,这门技艺根脉深远。
始于先秦扁鹊古理,兴于盛唐民间理疗,历经千年民间流转,在清代光绪年间完整落根于张氏家族。
自此,父传子、师传徒,口传心授、手手相承,十三代风雨更迭,十三代薪火不息,一门民间古法,就这样在平阳大地上深深扎根、默默延续。
一门家传手艺
是血脉的延续
亦是宿命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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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斌是在手艺堆里长大的。
小时候别人家孩子放学之后,到处跑着撒欢玩耍,他没这个闲工夫。一有空就守在祖父、父亲身边,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长辈干活。
小小的屋子里,器具落在皮肉上发出“笃、笃、笃”轻重不一的声响。长辈手腕轻轻一沉,力道恰到好处,不会硌得人钻心疼,又能实实在在渗透到紧绷的肌肉里。
他睁大眼睛仔细瞧,看胳膊怎么抬,手腕怎么转,器具落在哪一块位置,轻重之间如何拿捏分寸。
他静静看,默默学、用心悟。看长辈落器轻重有度,看手腕翻转从容自如,看指尖落处精准妥帖。长辈口中代代相传的口诀,句句朴素,字字真谛:轻则无效,重则伤络,不急不躁、刚柔并济。这些没有写进书本、只藏在匠人血脉里的智慧,一点点浸润他的年少岁月,悄悄在他心底种下传承的种子。
十三岁,是他正式叩门拜师、接续祖艺的起点。
学手艺哪有轻轻松松的道理,苦头是实打实吃了不少。
刚开始练基本功,就是反反复复找穴位、练腕力。一个姿势,一练就是大半天,胳膊抬得发酸,手腕肿了又消,消了又肿。手上力道最难把控,重一分,顾客皮肉立刻就会淤青刺痛;轻上一丝,隔着厚厚的肌肉层,根本达不到疏通经络的作用。白天不停练习敲击刮揉,晚上躺在床上,整条胳膊又胀又麻,连拿筷子吃饭都费劲。为了感受力道的差别,他拿自己的胳膊、腿反复试手法,哪里力度大了,哪里角度不对,一点点摸索调整。
二十一岁,在长辈的再三考验之下,他终于能够独立上手给人调理。
自此,一器在手,一心守艺,一守便是三十余年漫长光阴。
岁月淬炼手艺
时光沉淀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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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余年躬身实操,他守着一间小屋、一门古艺,默默安抚着无数普通人的身体疲惫与筋骨劳损。
世间众生,各有奔波。
有人经年奔波劳碌,车马劳顿,腰沉背僵;有人久坐伏案,肩颈僵硬,夜不能安;有人年岁渐长,气血不畅,肢体麻木。无数被劳损、疲惫、淤堵困扰的普通人,四处寻方、屡屡无果,最终辗转来到这间小店。
张宏斌待人,从无浮躁功利。每一位来客,他必先静心倾听疾苦,观体态、察神色、辨肌理,细细探寻症结所在。待摸清根源,方才执器上手。
古朴的刀斧器具,经长年摩挲,温润发亮。落器之时,不急不躁、不疾不徐,或轻刮散淤,或叩击通脉,或点拨活络,刚柔相济、张弛有度。僵硬紧绷的肌肉,在温柔古法的疏导下慢慢松弛;淤积不畅的经络,在缓缓律动中渐渐通透;紧绷已久的心神,也在安然舒缓中慢慢归于平和。
民间手艺,最是质朴,亦最是动人。
没有高端设备加持,没有华丽宣传造势,仅凭一双手、一门古法、一颗真心。
日久天长,口碑自来。百姓口口相传,温柔唤他一声“张神刀”“张神手”。
可盛名之下,他始终清醒淡然。他深知,所谓神奇,从非一己之能,而是千年古法的厚重底蕴,是祖辈代代沉淀的智慧光芒。他只是传承者、守护者、践行者,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守好一门手艺,善待一方百姓。
古法为根
新意为枝
让千年老艺
适配当代人间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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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需守,更需新生。
闲暇之余,他沉心研读《黄帝内经》,深究中医经络大道,将传统医理与家传技法相融相合,在古法基础之上不断打磨、改良、精进。他融入气息导引、顺势通络之法,让古老的刀斧疗法,更适配现代人久坐、熬夜、体虚、劳损的身心状态。
最让他耿耿于心、念念不忘的,是技艺的留存与延续。
千百年来,张氏刀斧疗法靠口传心授、师徒相承,无形无纸、无册无卷。老一辈匠人逐年老去,许多细微手法、隐秘心法、体感诀窍,皆存于老人口中、匠人心中,若不及时整理记录,一旦岁月落幕,技艺便随之消散,再无踪迹。
眼看着诸多民间老艺日渐凋零、悄然绝迹,他心生焦灼、倍感紧迫。手艺藏在手里、记在心里,终究不算传承,唯有落笔成文、定格成规、可学可传,方能跨越时光、生生不息。
为护一脉文脉,2016年,张宏斌创办善缘大乙堂,以一方小小工作室为传承阵地,一边行医济世、服务百姓,一边伏案整理、系统梳理。
白日以手艺暖人心,他用心接待每一位来客,静心调理每一处劳损;夜深人静、以文笔续文脉,他伏案执笔,一字一句、一笔一画,整理口诀、记录手法、归纳章法、梳理渊源。
许多体感精微、只可意会的手法,最难落笔。他一遍遍回忆祖辈示范,一次次自我实操比对,一遍遍修改打磨文字。从无序的口传经验,到规范的成文体系,从零散的实操感悟,到完整的技法流程,字字皆是心血,句句皆为坚守。
历时两载深耕整理、层层申报,2018年,尧都刀斧疗法成功列入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一纸认定,是荣誉,更是责任;一块牌匾,是肯定,更是担当。
自此,他不再只是一名手艺人,更是一门千年古艺的传承人、守护者、传播者。他深知,非遗不是高悬墙上的虚名,不是锁入档案的文字,而是要落地人间、惠及百姓、生生不息的活态文化。
此后,但凡有非遗展演、公益普及、文化推广活动,他从不推辞。他携祖传器具,走出小店、走向大众,一次次现场演示、一遍遍耐心讲解。他消解世人对“刀斧”二字的偏见,让更多人知晓,这不是凌厉的医术,而是温柔的古法;不是惊险的治疗,而是治愈的传承。
愿做微光,照亮古艺前路
愿做春泥,滋养文脉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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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浮躁,人心功利,行业之内不乏借非遗炒作、夸大功效、逐利浮夸之人。唯有张宏斌,始终守得本心、守得底线、守得分寸。
他始终清醒自知:刀斧疗法是民间体表保健古法,可疏经络、缓劳损、散疲惫、安心神,却不能替代临床医疗、不能救治重疾急病。
面对复杂病症、重症来客,他从不盲目上手、绝不夸大其词,总是耐心劝导,让人先就医问诊、科学诊疗,分清保健与医疗的边界,守匠人本分,行医者善心。
旧时家族技艺,向来恪守传内不传外、传亲不传疏的旧规。可历经半生守艺,张宏斌早已通透释然。
封闭固守,终会走向消亡;开门传艺,方能源远流长。
老规矩是时代的产物,新时代要有新担当。他毅然打破百年旧俗,敞开门庭、面向社会,广纳诚心向学、踏实向善的后辈。
但他收徒极严,不求数量、只求本心。浮躁功利、急于求财者,一概不收;心无敬畏、敷衍懈怠者,一概不教。
他常对弟子说:学艺先立德,做事先做人。手法可速成,本心难修成;技艺可模仿,仁心难习得。学的是古法,守的是良心,济的是百姓,传的是文脉。
半生坚守,一世初心。
回望千年,刀斧古艺是机缘,更是使命。
放眼当下,无数民间非遗日渐凋零、悄然失语,能有人坚守、有人记录、有人传承、有人推广,便是文脉最大的幸事。
张宏斌,只是万千基层非遗匠人里平凡的一员:一把旧器,承载千年古韵;一身坚守,延续百年传承。
他无轰轰烈烈的壮举,无耀眼璀璨的光环,数十年如一日,守一店、执一器、精一艺、怀一心。
现在的张宏斌,依旧每天准时来到工作室。
一身素色中式上衣,一把用了多年、被摩挲得发亮的刀斧器具,迎来送往一位位前来调理的普通人,忙完白天的工作,夜深人静,伏案继续完善传承资料,琢磨改良手法,计划开展更多非遗体验普及活动。
谈及往后的打算,张宏斌说得十分朴实。他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想把手艺做成多么宏大的产业。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认认真真把刀斧疗法整理完整,多培养几个沉下心来肯吃苦的年轻人,让这项扎根尧都大地十三代的非遗技艺,能够稳稳当当地传下去,实实在在给更多饱受劳损病痛困扰的普通百姓带去舒缓与慰藉,让这项古老的民间理疗技艺,在新时代稳稳地活下去,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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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丁语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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