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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刷到一条帖子,把两组数字摆在一起比:中国累计培养博士约120万人,2025年驴存栏量预计跌破120万头。评论区瞬间就热闹了,“读到最后发现,学历和养驴的最大公约数都是120万。”调侃归调侃,但仔细想想,博士比驴多,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么?
先看数据,教育部《2025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写得清清楚楚:全国招收博士生20.16万人,首次突破20万;在学博士生75.36万人;毕业博士生11.29万人,首次突破10万。累计存量约120万人,同一年,中国驴的期末存栏量预计跌破120万头,较2024年的129.89万头减少了约9.89万头。
数字撞在一起,有人觉得荒诞,我倒觉得挺好。一个农业大国,驴越养越少,三十年间从九百多万头跌到一百来万,这说明什么?说明农业机械化了,驴不用拉磨了,不用驮货了,它从生产工具变成了濒危畜种,这是进步。而与此同时,博士越来越多,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国家在从靠力气吃饭转向靠脑子吃饭,驴少了是进步的标志,博士多了难道反而是问题?这逻辑说不通。
当然,质疑的人有他们的道理,招得进,未必出得来,博士生延期毕业率长期在60%以上,75.36万在学博士生,每年毕业只有11.29万人。扩招的另一面是培养质量的考验,就业也不乐观,2025年博士毕业生11.29万人,而全国公办高校每年新增的专职教学科研编制大约只有3.5万个。学术赛道挤破头,企业赛道还没完全打通,这些是实打实的压力。
但换个角度看,问题不在于博士太多,而在于高质量的博士还不够多,分布还不够均匀,中国每万人中只有约8名博士,博士占总人口比例约0.08%,远低于美国的1.04%、德国的0.8%,一个十四亿人口的大国,累计培养120万博士,真的多吗?搁美国,这点人也就是几个州的量。
回到那个扎眼的对比,驴的存栏量跌破120万,舆论一片惋惜,传统畜种快没了,得保护。博士存量突破120万,舆论一片焦虑,学历贬值了,博士太多了,同一个数字,两套标准,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我们对知识的焦虑,远远大于对牲口的焦虑,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么?
博士比驴多,不是什么黑色幽默,它是一个古老农业国向现代知识社会转型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数字交错,驴的减少是不可逆的现代化进程,博士的增加同样是。与其嘲讽“博士不如驴值钱”,不如想想怎么让这120万博士真正发挥作用,让他们的知识落地,让他们的研究转化为生产力,让他们不至于毕业后只能去抢那3.5万个教职。
说到底,一个国家最宝贵的资源从来不是牲口,是人,是受过高等教育、能够独立思考、能够推动创新的人,120万博士,放在十四亿人的基数里,还远远不够。等哪天博士的存量比本科生还多,那才真叫牛了,哦不对,那会儿驴可能已经成保护动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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