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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关注了我两年多的读者给我留言:他一直以为我是个“老头”,没想到我十几年前还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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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中午才看到这条留言的,当时我正在江北机场接人。沉默良久后,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搅得我十分烦躁。我来来回回绕着航站楼走了好几趟,像个迷路的人。
倒也不是想强辩什么,只是我的生理年龄就是三十二岁,这是客观事实。可,为什么这位读者都看了我两年多文章了,竟还以为我是个“老头”呢?
他可能是善意的表达。
但是我难过的地方是,我对于“老头”式的表达者原有固定看法,符合这点的应该是胡锡进、冯唐、白岩松这些人。他们早已告别了锋利,身上“理想主义”色彩早已黯淡,鲜能针砭时弊,多是高屋建瓴。我跟他们哪里是一回事呢?
莫非这位读者是因为我选择写的话题都是老同志比较爱看的,所以天然的以为我也是个老同志?换言之,写时评的只能是中老年人?
这是偏见,我当然也很不同意。
时评只是题材的一种,谁说中老年群体才有足够的资历写出时代的声音呢?即便是他们更有阅历,吃了更多的亏,见过更多的坏人,知道更多的坑,但是一个二三十岁的人,难道就不能有他的观察和体会吗?
我甚至脑海中立刻想起这个画面:第一届《中国好声音》海选,歌手金志文获得转身后痛哭流涕地冲导师台喊道“我已经三十岁了!”台下的那英、杨坤感到万分奇怪,“三十岁”在他们看来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年纪。
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笑,等到我自己也被读者误认成“老头”后,我才突然明白金志文当时的心酸。
这个潜台词是: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机会不多了。
但是,我依然也并不以三十多岁,或是文风像老头为耻。我认为,这是我之前经历的理想主义训练的结果。我喜欢的作者,我喜欢的电影导演,他们影响了我的趣味。
这让我很快就过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阶段。
这个阶段我是有的。在我二十四五岁的时候,也曾虚荣过也曾被人教育过。
有个网站,上面都是一些梁文道、许倬云、王小波这些名家的文章,我自恃初生牛犊,心向往之,竟也厚着脸皮去投稿了,没想到竟然中了两篇。
那时,我在读硕士,我想,别的话题我可能聊不来,但是研究生扩招的话题,我还是可以写写的。
为了凸显厚重,我也找了很多统计数据,还用了阶层分析这么高大上的概念。
不幸的是或者说幸运的是,那个网站的读者都很专业,他们给了我很严厉的批评。有一位是这样说的,我至今印象深刻:如果你想写文章,就不能再用套路去写了。(大意如此)
我在广州一个出租屋看了真是汗颜,连夜联系版主(可能是这个身份):拜托,帮我把我的文章撤下吧。好在他也没多问。
这对我的写作趣味也发生了很重要的影响,所以我在后面写作的时候,总是有意去回避这种公式化的、套路化的写作,不去用那种假惺惺的高大上的概念去虎读者,而是只写我有把握的,只写我心有所感的,只写我擅长的。哪怕是个观点错误的失败之作。
我个人觉得,这正是一个三十多岁写作者的姿态,经历了理想主义训练,也有过虚荣、伪饰的时期,尽管对很多事情也做不到完全确信,但是我内心深处的趣味已经建立起来了。
前段时间,某大V的粉丝(也是我的粉丝)特意来教育我,说我现在还完全不够格去挑战那位大V,我写的太简单了,而那位呢,则是系统性的表达,这是他的特色。
我看了居然不为所动,心情一点起伏都没有。我把他拉黑了,顺手也取关了那位大V。
原因无他,我的写作趣味已经建立了,我只能把握我所擅长的领域。他无法欣赏我的写作,正如同我也无法欣赏那位大V的写作。
而这种趣味建立的时期,很难发生在中年以后。
很多了不起的事情也都是年轻人做的,它不够系统,却充满历史的张力。像是那位给于力看自己鞋子的,当年也只是个大学生,比我现在还年轻多了。
我现在的阶段是,不再临渊羡鱼,只想自己结网。
一个人一生真正做好一两件事就不错了,有些人是绝顶天才,可以跨界做出很多成绩,有些人着迷于系统性的论证,但也有我这样的人,只能写一些比较“简单”的文字。
金庸小说里的人物,论才能、创造力,排第一的当属黄药师,可是黄药师晚年与断臂杨过斗技的时候,用的不还是最拿手的弹指神通和落英神掌吗,奇门遁甲是厉害,临场时候也摆不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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