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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天天来蹭饭,我也学她回娘家吃,公公却来质问我谁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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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红梅,今年三十二岁,嫁到赵家整七年了。丈夫赵国强在工地当包工头,挣得不算少,就是常年不着家。我们住在县城边上一栋老式的六层楼里,公婆住楼上,我们住楼下,房子是公公早年单位分的,虽说旧了点,胜在宽敞。

日子过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像大部分普通人家一样,柴米油盐酱醋茶,琐碎得让人没空去细想值不值得。

小姑子赵红娟比我小三岁,嫁到了城西,骑电动车过来也就十五分钟。她婆家条件一般,婆婆身体不好,做不了饭,丈夫在超市上班,三班倒,有时候顾不上她。所以红娟隔三差五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蹭饭,一开始还提前打个电话,后来干脆连电话都省了,到了饭点推门就进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两个孩子满屋跑。

“妈,我饿了,今天吃什么?”

这是她进门第一句话,永远都是。

婆婆疼闺女,每次见她来,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忙去厨房加菜。公公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外孙外孙女来了,难得放下遥控器,把孩子抱到腿上逗着玩。满屋子都是笑声,热热闹闹的,倒真像是过年。

起初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谁家闺女不回娘家呢?再说红娟嘴甜,见了我“嫂子长嫂子短”的,偶尔还会带点水果来。但时间长了,我发现不对劲。她来蹭饭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周两三次变成一周四五次,到后来几乎天天都来。有时候连早饭都不放过,七点多就带着孩子过来了,说是送孩子上幼儿园顺路。

可问题是,饭是谁做的?是我。

婆婆今年六十三了,膝盖有老毛病,站久了就疼。公公是大爷做派,这辈子没进过几次厨房。赵国强在外面挣钱,家里的事他从来不操心。红娟更不用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来就是客,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所以这个家十顿有八顿饭,都是我做的。早起做一家人的早饭,中午单位食堂随便对付两口,下午五点半下班,骑电动车风风火火赶回来,淘米洗菜切肉炒菜,六点半准时开饭。红娟来了就加两个菜,不来就少炒两个。日子久了,我也认了,谁让我是赵家的儿媳妇呢。

变化是今年开春开始的。我娘家妈得了场感冒,拖成了肺炎,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我请了几天假回去照顾,等我回来上班时,单位通知我调岗,从原先的行政办公室调到销售科。说是锻炼锻炼,其实就是看我没背景好欺负。销售科没有准点下班的时候,客户一个电话就得去陪酒应酬,一个月下来我瘦了八斤。

那段时间我实在顾不上做饭了,经常晚上七八点才到家,浑身酒气,只想倒在床上睡觉。婆婆心疼我,自己拄着拐杖下厨,可她做的菜咸得齁嗓子,公公吃了两口就摔筷子:“这做的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红娟还是照常来,看我脸色不好,也学会说两句好听的:“嫂子辛苦了,要不咱们今天叫个外卖吧?”

外卖钱谁出?她嘴上说说,从来不动手机。我每次都是强打精神站起来,系上围裙进厨房。锅里的油噼啪作响,油烟呛得我眼泪直流,客厅里却传来红娟跟公婆聊天的笑声,还有两个孩子追跑打闹的尖叫声。

那天晚上国强难得打电话回来,我跟他诉苦,说太累了,上班忙,回来还得做饭。他在电话那头含糊地嗯了两声,说:“你是当嫂子的,让着点妹妹呗,她婆家条件不好,你不照顾谁照顾?”

我握着手机,眼泪啪嗒掉在枕头上,一句都说不出来。

转机是在四月底。我妈出院后恢复得不错,我抽了个周末回去看她。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我爸在厨房里忙活,围着我妈那条碎花围裙,笨手笨脚地切着土豆丝。我妈靠在沙发上指挥:“切细点,你上次切的跟薯条似的。”

看见我来了,我爸端着盘炒鸡蛋出来,笑呵呵地说:“红梅来了?快坐,爸给你露一手。”

那一刻我鼻子突然发酸。从小到大,我家都是我爸做饭。我妈身体不好,闻不了油烟味,我爸一个大老爷们,愣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他们家亲戚朋友来做客,都是我爸下厨,我妈负责陪客人聊天。两个人分工明确,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着我爸给我妈碗里夹菜,突然想起赵家饭桌上的场景——我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时,公公已经动筷子了,红娟在给孩子喂饭,婆婆在摆碗筷,没人等我。我永远是最后一个坐下的人,有时候等我想夹块红烧肉,盘子里就剩点碎渣了。

“爸,我想跟你学做菜。”我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爸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你本来就会做啊,比爸做得好。”

“我说的是学你的态度。”我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没说话,但她懂。

从那天开始,我做了个决定。周一早上我给婆婆打电话,说最近单位忙,晚上加班,不用等我吃饭了。然后下班我直接骑回娘家,我爸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糖醋排骨、水煮鱼、回锅肉,全是家常菜,但吃起来就是香。

头几天婆婆没说什么,红娟来了发现桌上菜不够,问了一句:“嫂子呢?”

婆婆说加班。红娟就“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第一个星期,公公也没吭声。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看新闻联播,看完就天气预报,然后转台看抗日剧。有几次他看见我进门换鞋,随口问一句:“吃了?”

我说吃了。他就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到了第二周,我爸听说我天天回去吃,高兴得不行,专门去菜市场买了条活鲫鱼给我炖汤。我妈也精神好了许多,坐在旁边陪我说话,问我工作顺不顺心。那段时间,虽然单位的事还是一地鸡毛,但每天回娘家那顿饭,成了我一天里唯一的盼头。我甚至觉得自己气色都好了不少。

直到那天。

那是周三傍晚,我刚进娘家门,鞋都没换完,手机就响了。是我公公的电话。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他劈头盖脸就问:“红梅,你今天又不回来吃饭?”

“爸,我最近都加班,不是跟妈说了吗……”

“加班?你天天加班?”公公嗓门大了起来,“你妈膝盖疼得站不住你知道不知道?红娟今天带两个孩子来了,屋里四个人等着吃饭,你倒好,天天在外面逍遥自在!”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逍遥自在?我每天在单位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回来还要伺候一大家子,现在回自己娘家吃顿饭,就成了逍遥自在?

“爸,红娟在呢,她可以帮妈做饭啊。”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她哪会做饭?从小到大没进过厨房!再说她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公公语气理所当然。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爸,那我是谁?我也是赵家的儿媳妇,不是保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公公的声音更冷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拿捏我们老赵家?红娟是你小姑子,她家里困难,来吃顿饭怎么了?你这当嫂子的不该照顾着点?你现在倒好,学她回娘家吃,那你走了谁做饭?谁管这个家?”

谁管这个家?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扎在我心口上。七年了,我每天下班回来买菜做饭收拾碗筷擦地洗衣,逢年过节给公婆买衣服包红包,红娟生孩子我伺候月子,两个孩子过生日我买蛋糕包红包。我管了这个家七年,到头来在公公眼里,我的价值就只是一顿饭?

“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我拼命忍住不哭出声,“红娟是您闺女,我也是我爸妈的闺女。我回来吃顿饭怎么了?就许她天天回娘家蹭饭,不许我回来吃一口?”

“你能跟她比吗?她是嫁出去的姑娘,回来是客。你是赵家的媳妇,做饭是你的本分……”

“本分?”我打断他,这是我第一次跟公公顶嘴,“爸,我跟国强结婚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分什么本分不本分。我天天做饭是因为我孝顺您跟妈,是因为我心疼红娟带孩子不容易。可这不能变成我的义务。您问问您自己,这七年,您进过几次厨房?”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我听到婆婆在旁边小声说:“老头子你少说两句……”

公公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提高八度:“你反了天了还!李红梅我告诉你,国强不在家这个家就得你撑着,你跑回娘家吃饭算怎么回事?邻里邻居的看着像话吗?你要是不想当赵家的媳妇你就直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不想当赵家的媳妇?我七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就值这么一句话。

“爸,”我擦掉眼泪,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了,“您说得对,我是不太像赵家的媳妇了。因为赵家的媳妇太累了,累到连回自己爹妈家吃顿饭都得挨骂。国强回来您跟他说吧,他要觉得我不称职,我无话可说。”

说完我没等他再开口,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把手机扔进包里。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来:“红梅,咋了?谁的电话?”

我使劲挤出一个笑:“没事爸,我饿了,今晚吃啥?”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回厨房:“给你炖了排骨,你最爱吃的。”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但我逼着自己吃完了两大碗饭。我妈一直给我夹菜,什么也不问。吃完饭我帮他们收拾了碗筷,拖了地,把换季的厚被子拿出来晾了晾。拖地的时候我蹲在地上擦沙发底下,突然看见我妈藏在鞋柜后面的止疼膏,一盒用了一半,一盒全新的没拆封。

我蹲在那儿半天没起来,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砖上。

晚上九点,我从娘家出来,骑电动车回家。楼道里静悄悄的,经过二楼的时候我听见公婆家电视还开着,隐约有红娟说话的声音。我没停,直接回了自己家。

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钥匙捅了半天才捅进去。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客厅灯亮着,赵国强坐在沙发上,风尘仆仆的样子,旁边还放着个行李箱。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表情很复杂。

“你怎么回来了?”我诧异,“不是说下个月才……”

“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说爸今天给你打电话了。”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腰:“都跟你说了?”

“说了。”他走过来,伸手想拉我,“红梅,爸年纪大了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躲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肩膀开始发抖。

国强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说:“我回来路上想了一路。这些年,你确实挺不容易的。”

我抬起脸看他,眼眶通红:“你知道了?”

“知道了。”他叹了口气,“我问妈了,说红娟天天来,饭都是你做。爸今天给你打电话,我也听妈说了原话。”

他伸手把我搂过去,这次我没躲。靠着他肩膀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压抑了半个月的委屈,七年的委屈,全都在那一刻涌了出来。我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国强的衬衫湿了一大片,他就那么搂着我,轻轻拍我的背。

哭了得有二十分钟,我才慢慢止住。国强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给我擦脸,然后坐在我对面,认真看着我。

“红梅,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红着眼睛看他。

“我在想,咱们搬出去住吧。”

我愣住了。

“我前年不是包了个小工程嘛,挣了点钱,本来是想着攒着以后给孩子上学用。但刚才听妈说完这些事,我觉得还是先拿出来付个首付。县城边上有新开的楼盘,我让朋友问过了,八九千一平,咱们买个小的,两室一厅就行,首付二十来万,剩下的贷款慢慢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国强……”我嗓子堵得厉害,“那爸妈怎么办?他们年纪大了……”

“他们身体还行,再说楼上楼下,有事我能过来。但你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他抬起头看我,“红梅,我今天回来,看见我妹在爸妈家沙发上躺着看电视,两个孩子在地上打滚,我妈拄着拐杖在厨房倒水。我问她你嫂子呢,她说加班。我当时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我赵国强娶媳妇回来不是当保姆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妹那边,我去跟她说。以后她来可以,自己带饭,要么就帮着做。爸妈那边我也会说清楚。咱家的事,不能老压你一个人身上。”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陌生。结婚七年,他从来都是甩手掌柜,家里油瓶倒了他都不扶。可现在他说要搬出去,说要跟家里摊牌,说要护着我。

“国强,”我嗓子有点哑,“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重重点了点头,“我今天在火车上想了一路。我这几年只顾着挣钱,家里的事都是你顶着。我是想着把钱挣够了让你过好日子,可你要是人都累垮了,我要钱有什么用?”

我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掉的。

第二天是周四,我请了半天假没去上班。国强拉着我上了三楼,公婆家。红娟已经来了,正抱着小儿子在沙发上喂苹果泥,大女儿在旁边看动画片。公公坐在老位置上,看见我们进来,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国强回来了?吃了没?”

“吃过了妈,您坐。”国强把婆婆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看红娟,又看了看公公。

“爸,妈,红娟,我说几句。”

客厅安静下来,连动画片都被我悄悄按了暂停。

“红梅昨天委屈了,我知道。”国强开门见山,“爸,您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妈转述了。红梅嫁给我七年,家里家外一把手,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您说她跑回娘家吃饭不对,那我问问,红娟天天回来蹭饭,她婆家说过什么没有?”

红娟脸色变了:“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国强看着她,“娟儿,你婆家条件不好我知道,你回来吃饭我没意见。但你回来吃饭,不能全指着你嫂子伺候。她也有工作,她也要累。你来了帮着摘个菜、洗个碗,不过分吧?”

红娟嘴巴动了动,想反驳,但看见国强脸色严肃,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不说话。

公公沉着脸:“国强,你这是回来兴师问罪来了?”

“爸,不是兴师问罪,是讲道理。”国强语气放缓了些,“这些年红梅对咱家怎么样,您心里有数。您生病住院她端屎端尿地伺候,红娟生孩子她跑前跑后。她不是不孝顺,她是太孝顺了,把咱一家人都惯出毛病了。”

我站在国强身后,听见这句话,鼻子又酸了。

“爸,”国强走上前一步,“我跟红梅商量了,过阵子我们搬出去住。首付我来想办法,不花您一分钱。以后周末我们回来吃饭,平时您跟妈自己照顾自己。红娟想来就来,但饭得自己做,或者红梅周末回来的时候多做点,你们热热吃。”

公公猛地抬起头:“搬出去?住得好好的搬什么搬?”

“为了红梅能喘口气。”国强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也为了咱们家能好好过日子。爸,一家人不能光靠一个人撑着。红梅累垮了,咱家就垮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电视屏幕上动画片暂停在一个滑稽的画面上,没人去注意。红娟的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婆婆低着头,拿袖子擦眼角。

最后是婆婆先开了口:“搬出去也好……年轻人有自己的空间……就是吃饭……周末一定要回来啊。”

我走过去蹲在婆婆面前,握住她的手:“妈,周末我回来给您做您爱吃的红烧肉。平时您要是想我了,给我打电话,我下班顺路过来看看您。”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泪眼婆娑地点头。

公公从始至终没再说话,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他起身进了卧室,关上门。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然后是什么东西翻动的声音,像是在找药。

红娟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着头说:“嫂子……对不起啊。我以前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回家吃饭方便……以后我来的时候,我帮您一起做。”

我看着她,到底是小姑子,从小被宠大的,很多事她是真的没想到,不是存心要欺负我。我伸手帮她把孩子滑落的袜子往上拽了拽:“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周末做。”

红娟眼圈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国强没回工地,说要在家待两天把事情理清楚。我们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红梅,你是不是早就受够了?”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以后不用忍了。”他紧了紧手臂,“我赵国强虽说不是什么大本事的人,但护自己媳妇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转过身面对他,看着这张晒得黝黑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家还是有盼头的。七年了,我差点忘了结婚那天他跟我说的那句话——红梅,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原来他都记得。只是日子太琐碎,把人都磨钝了,钝到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在一起。

后来的事,比我预想的顺利。国强去看了新楼盘,相中了一套八十平的,两室一厅带个小阳台,首付二十三万,贷款二十年,月供三千多。我们把积蓄凑了凑,又跟我爸妈借了五万,把首付凑齐了。

搬家那天是个周末,公婆都下来了。婆婆腿脚不好,但非要亲自帮我收拾厨房的东西,说那些瓶瓶罐罐是她这些年攒的,舍不得扔。公公站在客厅里背着手转了一圈,最后指着墙角那台旧冰箱说:“这个别搬了,买台新的吧,我出钱。”

我愣了一下,说不用不用,旧的还能用。

公公脸一板:“我说买就买,你一个女孩子家懂什么,旧冰箱耗电。”

国强在旁边冲我挤挤眼,我忍住笑,点头答应了。

红娟那天也来了,这回没有空着手,拎了一袋子水果,还有两盒她婆婆做的酱菜。进门就挽起袖子帮我擦玻璃,两个孩子被国强带去楼下小花园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满屋子亮堂堂的,我站在新厨房里,看着灶台上还没拆封的新锅,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搬完家已经下午了,我留大家在新家里吃了顿饭。是我做的,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都是家常菜。但这次不一样,红娟帮我打的下手,洗菜切菜递盘子。婆婆坐在餐桌边择豆角,公公破天荒地去楼下买了瓶饮料回来。

吃饭的时候,公公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放下筷子,闷声说:“比你妈做的好吃。”

婆婆瞪了他一眼:“那以后让红梅天天给你做?”

公公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国强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我低下头扒饭,米饭有点硬,新买的电饭煲还没摸透脾气,但吃在嘴里特别香。

那天晚上客人走了,新家里就剩我和国强。他洗碗,我擦桌子,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阳台上晾着我刚洗好的窗帘,在晚风里轻轻摆动。窗外是县城的万家灯火,一栋栋旧楼里亮着橘黄色的光。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国强笨拙地刷盘子,盘子边沿还沾着一小块葱花,他拿手指头抠了抠,没抠掉,又拿钢丝球使劲蹭。

“行了行了,放着我来吧。”我走过去要接。

他闪身躲开:“你别动,今天我说了算。以后只要我在家,碗都归我洗。”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你一个月在家几天?”

“那我在家的时候全包。”他理直气壮地扬了扬手里的钢丝球,“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少做点,别老惯着他们。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红娟也懂事了。你要累了就回娘家吃,爸再打电话,你让他找我。”

我靠在窗台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跟那几个盘子较劲,身后是这座小城安静的夜晚,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楼下谁家在放电视剧,声音隐隐约约。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嫁人不是嫁给一个人,是嫁给一家人。以前我觉得这话特别沉重,像块石头压在胸口。但现在想想,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关键是在磕碰之后,还有人愿意把石头搬开,让阳光照进来。

国强终于洗完了最后一个碗,转头冲我咧嘴一笑:“报告领导,任务完成!”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油腻腻的围裙,脸贴在他后背上。他身上还有工地上的水泥味,混着洗洁精的柠檬香,说不上好闻,但特别踏实。

“国强,”我闷声说,“谢谢你。”

他转过身,用湿漉漉的手揉了揉我头发:“谢啥,是我该谢谢你,这么多年……”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推开他,“去把垃圾倒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嘿嘿一笑,拎起垃圾袋出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周围还没完全归置好的箱子,忽然觉得这个新家特别大,大到能装下我所有的委屈,也大到能装下所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阳台外面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着县城那些高低错落的屋顶。远处新楼盘的塔吊安安静静地竖在那儿,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承诺。

我想,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过,总能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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