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用身体挡住行李箱,一把拉上拉链。
金属齿合的声响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刺耳。
程砚白这时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轻声应道:“拉链卡住了,已经弄好了。”
他没说话,一把提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合上尾盖,转身回了驾驶座。
我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的暖气和外面的荒原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宋芷晴从前座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膝盖上。
“你膝盖没事吧?要不要处理一下?”
我下意识将手放在膝盖上挡住:“只是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不要紧。”
宋芷晴还是一脸担忧:“你看你,都憔悴了好多,等回桐城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只是下意识转头透过车窗玻璃看了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眶下有两团淡淡的青灰色。
一副死人相,的确很憔悴。
越野车开始行驶,窗外的荒野在暮色里飞速后退。
宋芷晴靠在副驾驶座上,和程砚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回桐城之后的安排。
新房的窗帘要换,婚庆公司催着确认流程,蜜月旅行想去冰岛看极光。
我坐在后座,听着他们絮絮叨叨规划着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未来,心口像被雪山的寒风刮过。
这些憧憬,我和程砚白曾经也有过。
甚至是倒在纳木那尼峰的雪山下,那些画面还在我脑子里跑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如今,男主角还是他,女主角却换了别人。
宋芷晴忽然转过头,好奇问我。
“洛荻,你怎么一个人来纳木那尼雪山?我记得你有一个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他没陪你一起?”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落雪:“早分手了。”
“怎么分的?”
宋芷晴追问着,语气里带着惋惜。
“你那时候多喜欢他啊,整天把他挂在嘴边,还说以后要和他一起来看雪山呢……”
我下意识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程砚白,低声开口:“不合适,就分了。”
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委屈不甘。
毕竟人死了,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纠葛,也都跟着我埋在了纳木那尼峰的积雪里。
我话音刚落,原本平稳的车身忽然往前蹿了一下。
宋芷晴被安全带勒回来,嗔怪地看向程砚白。
“砚白,你怎么开车的?”
程砚白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路面。
“到服务区了,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说着,越野车拐进了服务区,找了个车位停了下来。
宋芷晴总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解开了安全带。
她扭头问我:“洛荻,你去不去?”
我摇了摇头。
宋芷晴没再多说,推开车门下去了。
一时间,车里只剩下我和程砚白。
狭小的车厢里静得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呼吸。
程砚白坐在原位,伸手拧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把镜子正对着我。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窗外,脖子不疼吗?”
他语气不重,和他以前一模一样。
每次我不说话,他就用这种方式撬开我的嘴。
我依然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毕竟他现在是别人的男朋友,我作为前女友,不该过多和他交流。
程砚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拍,重新把后视镜调回正常角度。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
“三年前你一句不合适就走了,现在坐在我车里,就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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