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平：大宗固废如何从“生态包袱”变成“绿色财富”｜文汇讲堂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宁平教授将丰富的实践融入讲解中

【导读】8月8日，2026文汇讲堂年度主题《绿色发展：向绿向富向美向强》第五讲《大宗固废新活法：中国工业的绿色生命史》开讲。昆明理工大学教授、冶金化工废气资源化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主任宁平主讲；企业嘉宾瀜矿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创始人兼总经理周小舟、上海凯兴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家陈德珍作案例分享；对话环节，国家绿色发展基金副总经理吕彤轩与三位嘉宾展开讨论。上观App、央视频、文汇讲堂视频号、环球零碳视频号、国际绿色氢氨醇论坛视频号等平台同步直播。

现经整理，分主讲、案例分享周小舟篇与陈德珍篇、对话篇与提问篇，此为“大宗固废”篇1——宁平主讲。

宁平的讲座将大家带入长江上游地区的大宗固废环境中

当前我国大宗固废产生量巨大，加之长期以来积累形成的历史堆积问题，对生态环境造成重大威胁。在“十五五”期间，随着各行业绿色转型战略的深入推进，大宗固废综合利用已经成为我国循环经济发展进程中挑战与潜力并存的核心关键问题。立足“双碳”目标，以“美丽中国”建设的发展背景，我国正在依托全新发展理念和先进的技术手段，积极探索大宗固废资源化利用的绿色发展途径。今天我将和大家分享四方面思考。

我国大宗固废的排放现状

大宗固体废物，是指年产生量在1亿吨以上的固体废弃物，主要包括煤矸石、粉煤灰、尾矿、工业副产石膏、冶炼渣、建筑垃圾和农业秸秆等七大类，是固废资源化利用的重点对象。

据统计，我国每年新增固体废物约100亿吨，其中工业固体废物超过40亿吨；历史堆存量已超过600亿吨。大宗固废量大面广、生态环境影响突出，也是生态环境保护的核心领域。推进其综合利用，对于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改善环境质量、促进经济社会绿色转型具有重要意义。

未曾治理前，2018年9月，四川绵阳市安州区干河子沿岸磷石膏堆场。图源：生态环境部

七类大宗固废中，煤矸石、粉煤灰、尾矿和工业副产石膏主要来自矿物开采、洗选和加工。煤矸石是煤炭的共伴生矿物，产生于煤炭开采和洗选加工过程。2005年，我国新增煤矸石8亿吨，累计堆存量超过760亿吨，综合利用率约75%，规模化消纳路径主要包括低热值发电、建材、井下充填和工程回填等；粉煤灰来自燃煤电厂及工业锅炉燃烧，年产生量7亿吨，综合利用率80%，混凝土掺合料、水泥混合材以及氧化铝提取等高附加值利用，正成为重要方向；尾矿是矿石经选矿后产生的固体废物，年产量14.54亿吨、堆积量273.98亿吨，综合利用率达34.53%，可用于建材、矿山充填以及有价金属或非金属回收；工业副产石膏以脱硫石膏、磷石膏为主，年产量2.8亿吨，其中脱硫石膏占68%、磷石膏占27%，综合利用率分别为85%和64%，规模化利用方向包括水泥缓凝剂、石膏建材和充填利用。

冶炼渣、建筑垃圾和农业秸秆，则主要来自矿物冶炼、城市建设和农业生产。2025年，我国冶炼渣产生量5.6亿吨，综合利用率71%，主要用于路基填料、水泥混合材、混凝土骨料等建筑工程材料，并回收部分有价金属；建筑垃圾年产量38亿吨，资源化利用率仅为36%，主要用于工程回填、土地复垦和再生骨料制造；农业秸秆年产量约8.67亿吨，可收集量为7.33亿吨，综合利用率88%以上，主要转化为生物有机肥、牛羊饲料、直燃发电、成型燃料和生物天然气等。

七类大宗固废综合利用率存在明显差异 来自主讲者PPT

受环境条件和技术经济条件制约，我国大部分大宗固废仍以堆存或填埋方式处理，占地面积大、治理成本高、生态破坏严重，成为典型的“生态包袱”。不同种类的大宗固废治理难点不同：如磷石膏杂质成分复杂、附着水含量高，硫钙资源化利用能耗高；钢渣成分波动大，游离氧化钙易膨胀，建材化利用存在短板；赤泥碱性强、钠离子含量高，土壤化利用困难......

高速累积下的三重困境

我国大宗工业固废综合利用虽已取得一定进展，但产消不平衡、高值化利用难、跨行业应用门槛高等问题，仍制约着规模化利用水平的进一步提升。

“产生快、消纳慢”，产消不平衡。大宗固废的产生是持续不断的工业过程，消纳却受到技术和市场限制，形成“产生快、消纳慢、历史欠账巨大”的核心矛盾。以磷石膏为例，每生产1吨磷酸，就副产4.5至5.5吨磷石膏。我国作为世界第一大磷肥生产国，磷石膏年产生量超8000万吨，历史堆存量超8亿吨，磷化工产业越发展，磷石膏治理就越无法回避。

每生产1吨磷酸约副产4.5—5.5吨磷石膏，产消失衡问题突出 来自主讲者PPT

磷石膏的产排又呈现显著的区域特征。其空间分布与磷矿资源禀赋高度耦合，主要集中于长江流域云南、贵州、四川、湖北和安徽五省。长江流域磷石膏排放量约占全国总量的85%，但产地远离东部主要建材市场，经济运输半径通常小于300公里，造成“产废大省消纳不足、需求地区原料缺乏”的结构性矛盾。各地因资源禀赋、政策导向和区域经济差异，形成不同的磷石膏综合利用路径：贵州以磷矿开采井下充填为主；湖北依托长江水运优势大力发展水泥和建材；云南则受限于陆运成本高、市场分散，主要探索废弃矿山生态回填利用。

“点石成金”不等于大规模消纳，高值化利用仍难。当前大宗固废利用仍以路基填充、低档建材等低端路径为主，产品附加值低、盈利空间窄，大部分项目依赖政策补贴维持运营。尾矿有价组分高效提取、大宗固废制备高端功能材料等高值化技术，仍多处于攻关或示范阶段，规模化应用成本高、落地难。

对“点石成金”式高值化路径的追求，还面临市场规模有限、固废消纳能力不足的问题，难以回应巨量固废处理处置这一核心矛盾。因而，需要从单纯追求高值化，转向优先借助技术手段，先将大宗固废中二类固废改性为一类固废，满足环境标准后再加以利用，降低固废环境风险和处置难度，探索固废物理、化学和生物改性后用于矿山修复、井下充填、石漠化场地修复等场景。

磷石膏、钢渣、赤泥等固废高值化利用面临稳定性和环境风险约束 来自主讲者PPT

建材消纳受阻，跨行业应用门槛仍高。建材领域原本是大宗固废最大的消纳市场，但受房地产行业下行影响，大宗固废建材化利用路径承压。在此背景下，“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得到更多认可。中南大学柴立元院士提出的大宗固废“地球宏循环”理论，为大宗固废规模消纳和全生命周期生态回归提供了科学依据。下一步亟须从顶层设计出发，构建大宗固废多场景应用标准体系，以标准先行打通大宗固废规模资源化利用的“最后一公里”，将标准规范转化为固废处理的实际生产力。

大宗固废规模利用的政策基石

“生态包袱”必须卸下，大宗固废应该转化为“绿色财富”。围绕这一目标，政策体系正从末端处置走向全过程防控。

*“固十条”：向“综合治理”全面升级

2025年12月27日，国务院印发《固体废物综合治理行动计划》，这一被称为“固十条”的系统性文件，标志着我国固废治理从“污染防治”向“综合治理”全面升级。与水、气、土壤领域治理相比，“固十条”的突出特点在于治理思路的转变：从过去重末端处置，上升到“源头减量—过程管控—末端利用—全链条无害化”的综合治理。

其中，与大宗固废直接相关的三个重点尤为明确：一是提出“十五五”时期硬性目标，到2030年大宗固体废弃物年综合利用量达到45亿吨；二是部署重点攻坚对象，明确提出推进磷石膏等大宗固废的综合治理，要求云南、贵州、四川、湖北、安徽、重庆等重点地区到2027年完成存量磷石膏库环境整治；三是强调源头减量、规范贮存和转运，提升大宗固废从资源化利用到无害化处置的全链条管理。

“固十条”推动固废治理由末端处置转向全过程防控，并明确2030年大宗固废年综合利用量45亿吨目标 来自主讲者PPT

简单来说，“固十条”就是要从根本上遏制大宗固废增长势头，“管住”堆存量，“消化”新增量。，推动大宗固废安全资源化利用。

*《固废法》：一条原则、两个责任

我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1995年首次颁布，2020年4月29日完成第二次修订，自2020年9月1日起施行。其核心要义可概括为“一条原则、两个责任”。

一条原则：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必须坚持减量化、资源化、无害化原则，这是我国固废治理的基本原则。。两个责任，一是企业责任：产生大宗固废的单位要建立健全从产生到处置全过程的环境污染防治责任制度，建立管理台账，实现可追溯、可查询；二是政府责任：实行目标责任制和考核评价制度，将固废污染防治目标完成情况纳入考核。

大宗固废全过程管理包括建立台账和责任制、合规贮存、规范转移和委托等内容。企业须如实、详细记录固废的产生量、流向、贮存、利用和处置等信息；暂时不利用的，应建设符合国家环境保护标准的贮存设施，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等措施。这些制度安排，为大宗固废资源化利用奠定了坚实基础。

《固废法》确立减量化、资源化、无害化原则以及产生者和政府监管责任 来自主讲者PPT

*如何合理、合规、合法利用固废

大宗固废资源化利用已经成为国家明确支持的方向。怎样高效利用？可从“一个核心、三项注意、三道防线”推进。

一个核心：树立“固废就是资源”的观念。要从“要我利用”转向“我要利用”。工业固废是放错地方的资源。以磷石膏为例，它可替代天然石膏，用作水泥缓凝剂，生产纸面石膏板、石膏砌块等建材；也可用于制硫酸联产水泥，形成“硫资源内部循环、钙资源高值利用”闭环，减少天然石膏和石灰石开采；还可用于矿业废弃地生态修复和石漠化治理，以替代土壤的生态工程材料重塑绿水青山。

三项注意：合法、合规、依规。合法的根本是落实企业主体责任：建立清晰的固废物流台账，如产生、收集、贮存、转移、利用、处置等全过程信息；建设符合标准的贮存设施，落实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措施；跨省转移利用依法履行审批手续；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工业固体废物。

合规，既要“开门”，也要“划线”。“固十条”明确，在符合环境质量标准、污染风险管控和安全生产要求的前提下，可探索通过井下充填、矿坑回填、生态修复等方式规模消纳大宗固废；同时必须建立统一规范的管理制度，严格履行审批和决策程序，坚决防范以规模化消纳利用名义非法倾倒。

依规，标准是法律认可的门槛。综合利用大宗固废，必须遵守生态环境法律法规，符合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技术标准。譬如，磷石膏用于建材，要满足强度、耐水性等指标；用于矿山回填材料，要满足浸出毒性控制指标。项目还应落实三项环保制度：环境影响评价制度、污染担责制度和环境监管制度。

听众凝神听讲，并争先拍摄PPT内容

*实战案例：云南“双磷”固废综合利用

磷化工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与新能源战略的基础性产业，但其副产磷石膏、磷尾矿治理问题突出。我国长江领域磷矿储量占全国总量的86%，“三磷”（磷石膏、磷尾矿、黄磷）企业占全国总量的60%，成为长江总磷污染的重要来源。磷石膏、磷尾矿的安全生态利用，直接关系长江流域生态安全。

2016年，“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提出后，磷化工绿色发展理念得到强化；2018年，《长江保护修复攻坚战行动计划》首次将“三磷”列为重点整治对象；202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又将磷石膏治理从行业问题提升到流域环境保护高度。

云南处于长江上游，磷矿储量全国第一、磷肥产量全国第二，磷化工行业“双磷固废”产排量大、综合利用率低；全省磷化工产能约80%集中于昆明滇池流域，磷化工产区与石漠化区域高度重合，矿业废弃地生态环境脆弱。2025年，《磷石膏综合治理行动方案》明确要求，2025年底全国实现磷石膏产消平衡，2027年磷石膏综合利用率达到80%以上。围绕千亿级磷化工产业“双磷固废”综合利用、矿业废弃地与石漠化土壤生态修复等需求，昆明理工大学与同济大学、云天化环保科技组建联合攻关团队，建立云南省重点实验室，形成了双磷固废梯级净化、物理处理、化学分解及生物解构等关键技术。

云南磷化工集中于滇池流域，磷化工产区与石漠化、矿业废弃地治理需求高度叠加来自主讲者PPT

案例一：磷石膏规模用于矿业废弃地生态修复。云南省历史遗留废弃露天矿山8000多座，占地超过4万公顷。深凹陷矿坑自然恢复能力弱，传统修复又面临回填材料短缺、异地取土引发二次生态破坏等难题。与此同时，磷石膏中硅酸盐与硫酸钙嵌布关系复杂，磷、氟、重金属等杂质脱除困难，污染物易浸出迁移，生态回填环境风险较大。

联合团队创新磷石膏梯级净化技术，将磷石膏转化为可设计、可调控的生态修复工程材料。通过“旋流分级—正反浮选—液固比优化—多级洗涤”深度脱除技术，实现高效除杂、磷氟资源回收及淋洗废水全循环利用；建成国内规模最大的磷石膏预处理单体净化装备，净化后磷石膏品质达到《磷石膏》（GB/T 23456—2025）一级品要求。

在安全回填环节，团队研发磷石膏中和处理、硅酸钙包覆钝化技术，首创大通量、微掺量、高精度大型混合改性装备，单个矿坑可消纳磷石膏超过1000万吨；又开发磷石膏结构稳定、客土替代、植物介入的矿山修复材料，以及磷石膏基材料—先锋本土植物一体化喷筑、生物调控和边坡稳定化协同技术。相关成果已在云南云龙磷矿、桃树磷矿、双哨磷矿、易门箐铁矿等多个千万吨级废弃矿山生态修复治理中产业化应用。

昆明易门箐矿山生态修复前后对比来自主讲者PPT云南安宁易门箐铁矿矿山环境污染综合治理及生态修复项目。图源：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

案例二：磷石膏硫资源循环、钙资源高值利用。我国硫资源对外依存度大于50%，每年进口硫磺大于1000万吨；磷石膏中硫含量大于50%、钙含量大于40%，是硫磺和天然石灰石的重要替代来源。2024年，全球最大的磷石膏制硫酸联产水泥装置在贵州建成投产，年消纳磷石膏140万吨，同步生产硫酸65万吨、水泥80万吨。

围绕这一方向，联合团队创新磷石膏物理化学分解技术：磷石膏通过低温流态化焙烧脱水，制备高纯无水石膏；通过中温煅烧铁基助剂强化晶格解构，定向制备硫化钙；通过高温煅烧，实现钙硅相重构并联产高浓度二氧化硫，二氧化硫含量由3%提高到10%以上。依托这一技术，已建成磷石膏低温流态化焙烧脱水、中温还原制备硫化钙、高温氧化制备硅酸钙/氧化钙联产高浓度二氧化硫等生产线，累计处理磷石膏500余万吨。

贵州磷化集团磷石膏分解制硫酸联产水泥装置“1468”项目。图源：贵州日报

案例三：双磷固废协同治理与土壤化利用。从矿物学属性看，双磷固废富含钙、镁、磷、硫等植物必需的中量元素，是大宗工业固废中天然属性较接近土壤的一类。但单独利用存在环境风险和资源化障碍：磷石膏残留可溶性磷、氟，在降雨淋溶条件下有迁移释放风险；磷尾矿中的磷主要赋存于稳定矿物相，钙镁被锁定于碳酸盐晶格，生物有效性低。双磷固废单独利用难以同时满足“环境安全”和“养分有效”的要求。

围绕“污染风险阻断、惰性养分活化、复杂场景适配”三个科学问题，团队建立了双磷固废物理、化学、生物调控制备土壤修复材料的技术体系。一是以磷尾矿作为二氧化硫吸收介质，使二氧化硫在磷尾矿浆中氧化成酸，原位酸解磷尾矿，令惰性磷及钙镁转化率超过95%、二氧化硫烟气净化效率超过99%，再经硫化矿化脱除重金属、浓缩结晶，制备钙镁磷硫生态修复材料，实现磷石膏磷尾矿和含硫废气“以废治废、协同增值”；二是通过解磷微生物、泥质生物质、超高温发酵与低温陈化，制备双磷固废—生物质基生态缓释肥，磷资源生物有效利用率提高到90%，产品指标满足国家有机肥相关标准；三是以生物质与硫化钙调控有色金属矿山复合污染，形成“源头控酸、重金属固定、养分供给、植被恢复”四位一体的修复材料。相关技术已用于矿业废弃地生态修复、石漠化治理和重金属污染场地治理，昆阳磷矿生态修复案例入选国家自然资源部15个生产矿山生态修复典型案例。

双磷固废协同治理与土壤化利用技术体系 来自主讲者PPT

突围路径：规模化先行，高值化驱动

如何让大宗固废真正从“生态包袱”转化为“绿色财富”？我有三点建议。

一是拓展规模化消纳新渠道，构建“基于自然”的生态回归主阵地。面对巨大的年产生量和历史堆存量，仅依赖建材利用难以匹配产废速度。“固十条”已释放政策信号：在符合环境质量标准和安全生产要求的前提下，可以采取生态修复等方式规模消纳大宗工业固废。柴立元院士提出的“类土壤化”利用新范式，从“全固废”生态回填到“全成土”生态回归，为固废“从自然中来、到自然中去”提供理论框架和技术支撑。在风险可控前提下，经无害化预处理降低环境风险后，将大宗固废用于生态修复等场景，可实现低成本、大规模、快速消纳。

昆明市东川区铜都镇绿茂村磷石膏改性土壤化利用示范田。图源：云南网

二是推动多源固废多元协同，形成“跨产业、跨品类、跨工艺”的集成创新体系。单一品类、单一工艺的利用模式已难以为继，利用技术应向多元协同、多领域融合、减污降碳一体化演进。矿渣、钢渣、粉煤灰、脱硫石膏等可按一定比例配伍，利用火山灰活性与胶凝性能互补，制备高性能低碳胶凝材料；磷石膏制酸联产水泥与生态修复材料耦合，可实现磷化工与生态工程协同、硫资源循环和钙资源原位利用；磷石膏分解产物、钢渣等碱性固废还可与二氧化碳矿化耦合，同步实现资源化利用与减排目标联动。

三是理性看待规模化与高值化的辩证关系，坚持“分级利用、梯级增值”的务实路径。高品质固废可优先用于超细粉体材料、功能性填料、高端石膏建材等高附加值产品；中低品质固废应重点进入水泥缓凝剂、路基材料、矿山充填、生态修复等大规模消纳场景；对危险固废，坚持“无害化预处理+低成本安全处置”，在确保环境安全的前提下，逐步探索有价组分回收与材料化利用。

生态修复后的中化涪陵化工磷石膏堆场一角。图源：新华网

总之，大宗固废资源化利用应坚持“规模化先行、高值化驱动”：以规模化保证产业发展，以高值化提升经济效益；通过释放规模效应倒逼技术迭代，用时间窗口换取发展空间。

大宗固废综合利用，已经从一道“必答题”变成了“抢答题”。谁能在技术上率先突破，谁能在模式上率先创新，谁就能在新一轮绿色产业竞争中占据先机。让企业的“生态包袱”变成“绿色财富”，正是大宗固废综合利用走向绿色发展的应有之义。 整理：杨创豪 李念

原标题：《宁平：大宗固废如何从“生态包袱”变成“绿色财富”｜文汇讲堂》

栏目主编：李念 文字编辑：李念

现场照片 周文强 图片编辑 杨创豪

来源：作者：宁平（昆明理工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