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多年前的事了，有个少儿棋类活动在嘉里华庭酒店式公寓举行，地点是江苏路靠近华山路，我开着电瓶车找过去，只见几十层的高楼耸立，好气派，环境如公园般，美不胜收。记忆里，这里原来不就是曹家堰路吗？屈指算来，我有三四十年没到过此地，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思绪仿佛插上翅膀，一幕幕回忆如电影镜头引领我回到“从前”……
我自幼喜欢上了“拱卒跃马”“将他一军”的中国象棋，彼时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我10多岁正在初中念书，稍有闲暇，就来到人称“臭河浜”的长宁支路棋摊看棋、下棋。一个暑假，我在棋摊上认识了两位少年棋友，我见他俩横车策马，棋艺娴熟，好生歆羡。一回生，二回熟，他们告知我，自己是长宁区棋类训练班的学员，教练是棋坛名家许立勋先生，现在暑假正可报名。我得知此消息，第二天便去报了名。
曹家堰路在长宁区东南角，从曹家渡乘44路公交车可抵达。这是一条小马路，北起延安西路，南至华山路，昭化东路横向横穿而过，全长仅400多米，全程宽窄不一，大致在2米至7米之间。初次进入此路，我记得路口的延安西路有长宁文化馆、区体委。
据史料记载，此路是1953年填埋河道筑成的石子路，路名由曹姓自然村而来。上海解放以前，就有不少闸北、虹口及外地难民到此定居，为了谋生，他们在此开设作坊、小茶馆、夫妻烟纸店、小厂等。也有德国房产商在此建造住宅群，住宅多为二三层楼砖木结构花园房屋，其中，华园11号为京昆戏曲名家俞振飞、言慧珠夫妇旧居，现已成为上海优秀历史保护建筑，片区还散落着不少近代小洋房。随着时代变迁，这里陆续办起里弄加工组、小学、幼儿园、托儿所，小小马路汇聚各色人等，市井喧闹，烟火气息浓厚。1981年，道路改铺为沥青路面。
我参加的长宁区少年棋类训练班，就在曹家堰路南端的长宁网球场。这是一幢朝南的二层楼房，底层是办公室和体育器材贮藏室，我们训练班在楼上一间有百平方米大的空间，既可训练用，亦可比赛用。最东面的一间是教练许先生的办公室。站在二楼朝南走廊上放眼望去，四周草木葳蕤，一片葱茏，下面有两个网球场，可供人挥拍锻炼，棕色的场地，白色的线条，绿树成荫的环境，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从网球场穿出去就是华山路，稍向东拐就是知名的丁香花园、斜刺里是复兴西路，兴国路和接待外宾的兴国宾馆也近在咫尺，那边可是名副其实的“上只角”了。
许立勋先生是上海滩弈林名将，辈分与有“魔叔”之称的羊城杨官璘相当，只是棋艺与名气略逊一筹。许先生精通围棋、中国象棋、国际象棋“三棋”，尤以中国象棋见长。他门下弟子众多，我已经近乎他快“关门”的一批弟子了。
他除了借助大棋盘为我们拆解开局、中局、残局，还常常同我们下车轮战，一人同时对阵多名棋手。记得有一年五一劳动节，区里安排许先生在长宁俱乐部茶室开展蒙目棋表演，由我负责报棋。登台挑战的来宾连连落败，三四人后竟无人再来挑战，足见许先生棋艺精湛、记忆力过人。
国庆期间，我协助他到中山公园筹办象棋表演赛。许先生见我熟谙规则和组织方法，便让我拟定规程、划成绩表，后来我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印象尤为深刻的是1973年的仲夏夜，区象棋个人决赛在沪西体育场灯光篮球场举行，他特发邀请函到我单位，邀我担任执台裁判。在长宁网球场的二楼，我也曾参加过无数次领队会议。当年我常常骑着自行车穿行于熙攘的曹家堰路，这片地方，也由此在我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岁岁年年，几十个春秋一晃而过，曹家堰路旧貌与上海的众多旧区一样，已经销声匿迹，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幅崭新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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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资料图
作者：陈日旭
编辑：程 前
责编：李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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