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4月2日,伦敦唐宁街,首相撒切尔夫人面对一份紧急电报:阿根廷军队已经登陆马尔维纳斯群岛。这个面积约1.2万平方公里的南大西洋群岛,距离英国本土一万多公里,却让英国政府迅速作出军事回应。
乍看之下,这很难理解。二战结束后,英国相继退出印度、缅甸、马来亚以及非洲多地,失去了3000多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马岛既不富裕,人口也不多,英国为何偏偏不肯松手?
关键不在面积,而在主权的性质。
马岛由东福克兰岛、西福克兰岛及众多小岛组成,距离阿根廷南部海岸约500公里。英国方面认为,英国人在18世纪已经到达并建立据点,后来虽因经济原因撤离,但从未正式放弃主权。阿根廷则认为,自己1816年脱离西班牙独立后,继承了西班牙在南美及附近岛屿的权利。
这笔旧账,真正激化是在1833年。英国军舰抵达马岛,将阿根廷派驻的官员和士兵驱逐出去,随后建立起新的管理秩序。此后一个多世纪,岛上居民大多是英国移民后裔,行政、司法和土地制度也逐渐与英国相连。
所以在英国政府看来,马岛不是印度那种拥有庞大人口、民族组织和独立运动的殖民地,而是一个由英国持续管辖、居民倾向英国的海外领地。是否交还,不能只看地图上的远近,更涉及英国承认哪一种主权依据。
阿根廷当然不接受这套说法。19世纪以来,阿根廷政府不断提出领土要求。联合国成立后,去殖民化浪潮席卷全球,阿根廷便把马岛问题带入国际外交场合,希望通过谈判收回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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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并非完全没有谈判意愿。20世纪60年代以后,双方曾多次接触,但谈判始终卡在一个核心问题上:马岛居民究竟算不算决定归属的一方。英国强调岛民的意愿,阿根廷则认为这是殖民遗留问题,主权不能由岛上居民单独决定。
有意思的是,马岛本身资源有限,却占据着南大西洋重要位置。它可以作为航运、渔业和军事活动的支点,也是通往南极附近海域的重要前进基地。对一个曾经依靠海军维系全球利益的国家而言,放弃这种据点,绝不仅是一纸文件那么简单。
1981年前后,阿根廷国内局势已经十分紧张。经济衰退、通货膨胀和失业问题叠加,军政府承受着越来越大的社会压力。加尔铁里政府无法迅速改善经济,却需要一件能够凝聚民众情绪的事情,马岛于是被推到了政治风暴中心。
1982年3月,阿根廷人员登陆南乔治亚岛并升起国旗,局势开始失控。4月2日,阿根廷军队正式占领马岛。岛上英军守备力量很少,很快投降。布宜诺斯艾利斯街头一度人群聚集,民族情绪达到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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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反应却不是接受既成事实。撒切尔夫人对外表示,英国必须恢复群岛控制。英国政府担心,若武力夺取领土而不受惩罚,英国在海外领地的安全承诺将受到冲击,其他地区也可能怀疑英国是否还有守护属地的决心。
英国随即组建特混舰队,出动航空母舰、核潜艇、驱逐舰、护卫舰和大量运输船,向南大西洋展开远征。舰队距离本土遥远,补给线漫长,任何判断失误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那不是一次象征性的巡航,而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远距离战争。
阿根廷在岛上部署了约1.2万名士兵,人数并不少,但许多士兵训练不足,后勤供应也不稳定。英国舰队抵达后,先夺回南乔治亚岛,再对马岛实施海上封锁,逐渐切断阿军补给。
阿根廷空军的表现相当顽强。5月4日,英国“谢菲尔德”号驱逐舰被飞鱼导弹击中;5月25日,“大西洋运输者”号遭到攻击。英国舰艇也付出了代价。不过,阿根廷海军在“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于5月2日被击沉后,基本退回港内,制海权遂落入英军手中。
失去海上补给,岛上阿军的处境越来越困难。英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随后登陆推进,经过古斯格林等地的战斗,逐步压缩阿军防线。6月14日,马岛阿根廷守军投降,战争持续了74天。
这场战争中,英国约有255人阵亡,阿根廷约649人死亡,双方舰艇和飞机均遭受损失。对英国而言,代价并不小,但战争结果让其重新确立了对马岛的实际控制,也使撒切尔政府在国内获得了强有力的政治支持。
遗憾的是,战争并没有消除争议,只是把外交争端变成了军事事实。英国坚持居民意愿和长期管辖,阿根廷坚持地理位置与历史继承。一个靠近南美,一个连接英国;一边强调距离,一边强调管理。马岛问题,正是这样被夹在地理现实、殖民遗产和国家尊严之间,至今难以用面积大小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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