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台湾欠税大户名单的第一名,挂的是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名字。黄任中,2004年2月10日凌晨死在台北荣民总医院,人走了,几十亿新台币的税债却原封不动留给独子黄若谷,这笔账挂到2026年还清不掉。生前睡十人大床、养上百位女友的顶流富豪,走的时候账户里只剩一万块。这落差,够写一部荒诞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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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话用在黄任中身上,一个字都不用改。
先说说这楼是怎么起来的。他爹黄少谷,蒋介石身边的元老,"行政院"副院长、"外交部长"、"司法院长"挨个当过,年近四十才得了这么一根独苗。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公子哥,小学六年换了五所学校,回回因为打架被劝退,混帮派、进少年组,样样不落。家里实在没辙,把人扔到美国去。军校的板子一上身,这匹野马总算收敛了些,后来居然拿下纽约大学数学硕士,还当过美国波士顿市文化局副局长。处理街头闹事有他自己的一套,哪里乱就派乐队去压场子,效果出奇的好。
回台湾之后,他真正露了一手。说服美国橡树公司在岛内建厂生产电路基板,硬生生砸开了日本厂商的垄断,公司挤进台湾五百大,他坐到太平洋区域副总裁的位置。"台湾电子业元老"这顶帽子,当年他戴得起。
真正让钱袋炸开的,是一支远航股票。1985年,45岁的他淡出实业,成立皇龙投资公司转攻金融。姐夫手里的远航股票转到他名下,一捂就是十年。1995年航空股大涨,他看准时机一把套现,几十亿新台币落袋,直接登上《福布斯》全球华人富豪榜。泼天的富贵,说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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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来得太快,人就飘了。他自己对着镜头说过,我色,我敢公开色,凭什么偷偷摸摸。台北那栋专供女伴的宅子里,鼎盛时同时住着近十位当红女星,一张定制大床躺下九个人还有富余。港台八卦周刊追了他十几年,古董拍卖会上他带着六七个美女一掷千金,全港侧目。他放话烧钱,一年一个亿不眨眼。
热闹到这个份上,就该想想树大招风这句老话了。他和港星陈宝莲的纠葛,当年闹得满城风雨。饭局上陈宝莲想要一辆车,其他"干女儿"在旁边起哄挖苦,他坐着抽雪茄,一言不发。两人闹翻,陈宝莲染上毒瘾被赶出黄宅,2002年在上海坠楼身亡。记者问他愿不愿意抚养遗孤,他闭口不答。能给钱、能给场面、能给一句漂亮话,真要他为谁扛事,他扛不动。遗嘱倒是从45岁起就年年修订,里面列着几十个女人的名字,谁分珠宝谁分现金写得清清楚楚,彭丹只因拿走他车上的一件披肩,就被他记恨着划了名字。一件披肩能记一辈子,几十亿身家却算不清一笔账,这买卖做得荒唐。
塌楼是从1997年开始的。亚洲金融风暴一来,台湾股市跳水,他做股市金主放出去的钱,抵押的股票缩水成了废纸,撒出去的现金打了水漂。第二刀更狠,卖远航股票时的避税操作被税务部门追缴,加上替两位姐姐担保的欠税,累计超过二十亿。他嘴硬,撂下一句"避税是人民的权利",当局火冒三丈,2002年底把他"管收"三个月,出来时心脏病发作,身体垮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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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倒众人推。2003年坏消息接二连三,大姐去世,最后一家餐厅因为SARS关门,查扣的名酒人参拿去拍卖,场场流标。昔日豪掷千金的收藏摆上台面,竟无人问津。客厅里的莺莺燕燕,走的走,散的散。树倒猢狲散,这五个字他到死才读懂。
留下的只有"小潘潘"谢千惠,一个从街头地摊被带进饭局的女孩,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干女儿。他30多岁就查出糖尿病,晚年彻底失控,右脚截掉一个半脚趾,两臂因常年打针肌肉萎缩,脚底渗血染红地板自己毫无知觉,还回头问旁人谁在流血。2004年春节,他坐轮椅办了最后一次团拜,一百多号人,唱了一首英文歌,赌天九赌到半夜。他这辈子最怕冷清,拖着烂透的身体也要热闹这最后一回。同年2月10日,糖尿病并发肠胃道出血,抢救近一小时,人没了。守在门外的,只有一位干女儿和一个儿子。
千金散尽的故事听过太多,债留子孙的结局才最扎心。遗账户里一万块,欠税几十亿,儿子在欠税名单上被压了近二十年。生前哭着交代"要好好照顾小潘潘",被传分到5%遗产的她,资不抵债,实际一分没拿。那张九人大床下落不明,摆出来恐怕也没人要。
富贵如浮云,情义无价才是真。一个把金钱和感情都当成一次性结清的人,到头来被两者同时抛弃,这结局,怨不得天,怪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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