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学智回忆：朝鲜停战谈判，范弗里特曾求我军寻找他被击落的儿子

1952年春，朝鲜停战谈判正被战俘问题拖住，一项带有私人性质的请求，却从美方经谈判渠道转到了志愿军方面。

提出请求的人，是美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他的独子小詹姆斯·范弗里特驾驶一架B-26轰炸机执行夜间任务后失踪，美方不知道机组人员是阵亡、被俘，还是藏身于朝中方面控制区。

据洪学智回忆，范弗里特希望我军帮助寻找儿子。负责谈判工作的邓华、解方将这一情况转告给洪学智，要求后方部队尽量查找。

这显然不是一道普通命令。

就在此前和此后，范弗里特指挥的部队仍在以猛烈空袭破坏志愿军交通线。要找的人，也正是一名驾驶轰炸机深入朝中方面控制区作战的美军飞行员。

但志愿军还是找了。

### 一份从谈判桌转来的私人请求

小范弗里特失踪于1952年4月4日凌晨。

美方档案记载，他驾驶的B-26从韩国群山机场起飞，执行夜间作战任务。飞机抵达目标区后，因天气不利未能按原计划行动，随后接受了新的目标指示。凌晨3时30分左右，地面与飞机进行了最后一次无线电联络，此后再无消息。

洪学智在《抗美援朝战争回忆》中留下了中方所知的另一条线索：美方通过谈判渠道表示，小范弗里特的飞机可能在物开里一带被击落，希望志愿军帮助查找。

当时的物开里属于志愿军后方勤务系统管辖范围。洪学智不是停战谈判代表，但他兼任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司令员，交通线、兵站、仓库以及沿线警戒力量，都在其工作范围之内。

邓华、解方把请求转过来后，洪学智随即安排部队查找。

物开里方面证实，当地确实曾击落一架B-26，但战斗发生时，没有发现跳伞或被俘的飞行员。飞机坠毁后，现场也没有留下能够确认身份的线索。

洪学智在回忆中用了一句很朴实的话：“我们满地地找呀！”

搜寻持续了一段时间，最终仍未找到小范弗里特，也没有发现能够证明他生还的材料。中方只得将查找结果如实转告美方。洪学智记得，范弗里特得到消息后十分伤感和失望。

多年后，美方依据失联电报、坠机情报和其他材料，将小范弗里特认定为阵亡。不过，他的遗骸始终没有得到确认。中美资料对飞机预定目标及具体坠毁地点的记载并不完全相同，但有一点相互印证：没有证据表明机组成员成为战俘。

### 要找的人，正驾机攻击志愿军的生命线

洪学智为什么愿意帮助一个战场对手寻找儿子？

答案不在私人交情中，而在志愿军对待俘虏、失踪人员和战争死难者的一贯原则中。

范弗里特绝非与志愿军关系缓和的普通军官。1951年4月，他接替李奇微出任美第8集团军司令。在朝鲜战场转入相持后，他仍主张以强大火力和局部进攻向朝中方面施压，并把破坏志愿军后方运输作为重要作战手段。

小范弗里特驾驶的B-26，正是美军夜间袭击交通线、兵站和车辆的重要机型。它飞行高度低，常在夜间搜寻公路灯光、汽车和铁路目标。洪学智本人就曾在视察途中遭遇B-26逼近。

换句话说，志愿军寻找的，不是一个置身战场之外的青年，而是一名直接参加侵朝作战的美军飞行员。

但战争责任与人的处置，是两个不同问题。

如果小范弗里特还活着并被发现，他首先是战俘，应按政策处理；如果已经阵亡，查明下落、转告家属，也符合基本人道原则。志愿军没有因其父亲的身份加以报复，更没有打算将他作为谈判筹码。

帮助寻找，不意味着忘记谁在轰炸；坚持斗争，也不意味着抛弃原则。

这项搜寻之所以耐人寻味，恰恰因为它发生在战斗最激烈的时期。谈判桌上，美方询问一个飞行员的下落；谈判桌外，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仍试图用空中优势切断志愿军的粮弹补给。

洪学智面对的，是一场真正的“后方战争”。

1951年5月19日，中央军委批准成立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由洪学智兼任司令员，统一管理志愿军在朝鲜境内的后勤组织和设施。此后，美军发动“绞杀战”，集中轰炸铁路、桥梁、公路和仓库，企图使前线部队得不到补给。

洪水冲毁道路，飞机反复轰炸，定时炸弹和破片封锁抢修现场。志愿军只能将运输、抢修和防空结合起来：前面炸，后面修；桥梁刚断，人员和车辆便寻找新的通路；白天隐蔽，夜间抢运，一切都围绕着把粮食、弹药和药品送到前线。

### 搜寻没有结果，战场边界却没有模糊

小范弗里特失踪一个多月后，1952年5月8日，美军对楠亭里库区发动大规模空袭。

那里有大型矿洞，是志愿军后方的重要物资集散地。洪学智回忆，美军飞机从清晨连续攻击至傍晚，高炮第24营在猛烈轰炸中坚持作战。附近朝鲜群众冒着空袭危险，帮助部队运送炮弹。

这场战斗与寻找小范弗里特，看似是两件方向相反的事。

一边是查找敌军飞行员，一边是向来袭敌机开火；一边体现人道原则，一边必须保卫仓库和交通线。但二者并不矛盾：对正在作战的飞机，必须坚决反击；对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人员，则按政策处理。

正是这条界线，使那次搜寻超出了一个父亲寻找儿子的私人故事。

范弗里特可以通过谈判渠道提出请求，是因为停战谈判已经使双方建立了有限的联络机制；志愿军愿意认真查找，则是因为中国军队不需要用失踪者的命运制造报复。军事上针锋相对，处置人员时仍守住纪律和原则，这不是软弱，而是掌握主动的一种表现。

与此同时，洪学智领导的后勤部队并未因谈判而放松。铁路被炸后迅速抢修，车辆分散隐蔽，高炮机动作战，运输线始终未被彻底切断。志愿军逐步建成了“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使美军依靠空中优势困住志愿军的企图落空。

停战谈判之所以能够继续，也不只是靠会场里的唇枪舌剑。朝中军队守住阵地、保障补给，有能力继续作战，才使对手无法依靠军事压力迫使中朝方面接受不合理条件。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署。范弗里特最终没有等到儿子归来的消息，洪学智组织的搜寻也没有找到确切遗骸。那架失踪的B-26，成了这场战争中无数未能归家的人员之一。

但标题中的“寻找”，因此有了更深一层含义：它不是对战场责任的模糊，而是在坚决保家卫国的同时，仍不放弃军队应有的纪律与人道边界。

如果你身处当时的志愿军指挥岗位，一边要承受对方持续轰炸，一边接到替敌军司令寻找儿子的请求，你会优先投入有限力量搜寻，还是只完成必要核查后立即停止？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洪学智《抗美援朝战争回忆》，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② 美国国防部战俘与失踪人员统计署有关小詹姆斯·范弗里特失踪案档案

③ 中国军网《志愿军将士后勤保障奇迹：在血与火洗礼中铸就钢铁后勤》

④ 中国军网《抗美援朝战争中的铁路运输：打不断、炸不烂的钢铁运输线》

⑤ 美国陆军军事史中心《停战帐篷与战斗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