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随便拉一个小学生问:最大的数字是多少? 他可能会掰着手指头数到 100,数到 1 万,最后耍赖似的喊出 “无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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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敢信吗?就在几百年前,地球上还有些部落,数到 “3” 就已经是脑力极限了。
著名物理学家伽莫夫在《从一到无穷大》的开篇,讲过这么一个笑话:
两个贵族闲来无事玩数数游戏,规则很简单:谁说出的数字大,谁就赢。
一个贵族很大度:“你先来。”
另一个贵族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几分钟,憋得脸通红,终于挤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大数字:“3。”
轮到第一个贵族了,他坐在那儿想了足足一刻钟,最后摇了摇头,一脸服气地说:“你赢了。”
很多人看完都笑,觉得这哪是贵族,这是俩原始人吧?连 10 都数不出来?
但我要告诉你,这还真不是完全的笑话。
人类的数字概念,真的是从 “3 就是天花板” 一步步走过来的。
甚至直到今天,地球上依然有原始部落,停留在 “数不过 3” 的阶段。
在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住着一个叫皮拉哈(Pirahã)的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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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部族很小,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人,世世代代靠狩猎、捕鱼和简单的采集过活,几乎和现代文明完全隔绝。
人类学家和语言学家盯上他们很久了,因为他们的语言系统里,几乎没有正经的数字概念。
啥意思呢?
就是他们日常交流里,用来表达数量的词,只有三个: 一个代表 “1”,一个代表 “2”,剩下一个,代表 “很多”。
你可能会说:不至于吧?数个数有什么难的?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语言学家彼得・戈登(Peter Gordon)还真就专门跑去做了实验。 他给皮拉哈人摆上几块电池,让他们拿出数量相同的电池。如果只有一两块,所有人都能轻松做对;可一旦数量超过 2,他们的正确率就开始直线下降;要是到了四五块,基本就全错了,全程靠蒙。
更有意思的是,哪怕是 “1” 和 “2” 这两个数,在他们脑子里也不是我们理解的 “精确数字”,更像是一种 “多少” 的感觉:1 就是 “很少一点点”,2 就是 “多一点点”,再往上,就是 “多到数不清”。 你可能会觉得:这部落也太笨了?连数数都不会? 还真不是笨。说白了,是他们根本不需要。
你想想,在原始丛林里生活,什么时候需要数数? 对面来了一只狼,你知道 “一只”,可以拎着棍子上去拼; 来了两只狼,你得掂量掂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可要是来了一群狼呢?你数清楚有 8 只还是 12 只,有意义吗?没有。
反正都是跑,数得再清楚也不耽误你被吃。
对原始人来说,超过 “2” 的数量,本质上都是 “一群”,纠结具体数字毫无价值,反而浪费大脑算力。 皮拉哈人就是这样。他们的生活里没有交易,没有税收,没有日期,甚至没有 “昨天”“明天” 的概念,活在当下就够了。要大数有啥用?数星星?数树叶?不能吃不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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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你有没有想起一句话? 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为啥是 “三生万物”,不是 “四生万物”“五生万物”?
很有可能,我们的老祖宗也经历过和皮拉哈人一样的阶段:在他们的认知里,“3” 就是数字的尽头,再往上,就是无穷无尽的 “万物” 了。
这个说法可不是瞎猜。
语言学家们发现,几乎所有人类语言里,数字的发展都经历过 “1-2 - 很多” 的阶段,“3” 往往是人类第一个突破的 “大数”。 而皮拉哈人的存在,也给了一个著名假说提供了鲜活的证据:萨丕尔 - 沃尔夫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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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说简单说就是:语言决定思维。
你脑子里能想什么,取决于你的语言里有什么词。 皮拉哈人的语言里没有大于 2 的数字,所以他们就没法理解更大的数,也没法进行精确的计数。
当然这个假说至今还有争议,有人觉得是思维决定语言,不是语言决定思维。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 数字不是天生就刻在人类脑子里的。
它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工具,而且是一步步慢慢创造出来的。
那数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最早的 “计算器”,就是我们自己的手指头。
你小时候学数数,是不是也是掰手指头?1 根手指是 1,2 根是 2,数到 10 没手指了,就进位。 这就是 10 进制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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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有 10 根手指,这是天生的计数工具。
不用教,不用学,伸手就来。
所以放眼全世界,绝大多数文明最后都走上了 10 进制的路子,不是巧合,是我们这双手决定的。
那有人说了,不是还有脚指头吗? 还真有。
很多原始部落连脚指头一起用,这就是 20 进制。
比如中美洲的玛雅文明,用的就是 20 进制,数数的时候手脚并用,数完 20 才进一位。 直到现在,有些语言里还留着 20 进制的痕迹。
比如法语里的 80,写作 “quatre-vingts”,直译过来就是 “四个二十”;90 就是 “四个二十加十”。这就是远古 20 进制在语言里留下的化石。
除了手指头和脚指头,原始人还发明了别的计数方法。 比如堆石头。
数一个猎物,就摆一块石头;数五只羊,就摆五块石头。 但石头有个毛病:容易乱。风一吹,脚一踢,数了半天的数就没了。 后来人们就想到了更靠谱的办法:在木头或者骨头上刻痕。
数一个东西,就刻一道印子;数了五个,就刻五道。木头容易烂,留不下来,但骨头可以保存很久。
1950 年,人们在非洲刚果的伊尚戈(Ishango)地区,发现了一块旧石器时代的骨头,距今大概有三万年。 这块骨头是狒狒的腓骨,上面整整齐齐刻了三列刻痕,加起来一共 55 道。
仔细看会发现,刻痕是按组排列的:一串 25 道,一串 30 道,而且每 5 道为一组,清清楚楚。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三万年前的人类,就已经有了明确的数字概念,甚至已经有了 “5 个一组” 的分组习惯,说白了,就是 5 进制的雏形。
至于这块骨头是干嘛用的?有人说是记账的,记打了多少猎物;也有人说这是最早的 “日历”,用来记录月相的变化,29 天左右一个周期,和月亮的圆缺对应。
不管是干嘛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三万年前,人类就已经开始用刻痕记录数字了。 而这,就是人类最早的 “书写数字”。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现在全世界都用 10 进制,那有没有别的进制? 当然有,而且多了去了。
根据人类学家对全球几百个原始部落的统计,大概三分之一的部落用 10 进制,三分之一用 5 进制或者 5 和 10 混合的进制,剩下三分之一用 2 进制,还有极少数用 3 进制的。
2 进制好理解,就是 “有” 和 “没有”,“一个” 和 “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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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原始部落数数就是 “1,2,2+1,2+2……”,本质上就是 2 进制。
那为什么最后 10 进制赢了,成了全世界的主流? 说白了,还是因为手指头好用。
5 进制只能用一只手,数不了多少就进位了,麻烦;2 进制进位太频繁,数到 10 就得进好多次,脑子记不住;20 进制手脚并用倒是能数,但人总不能天天光着脚吧?穿上鞋,脚指头就不好用了。
算来算去,10 根手指不多不少,刚好够用,进位频率也合适,自然就成了最优解。
不过,别的进制也没完全消失。除了刚才说的法语里的 20 进制残留,我们的时间、角度用的 60 进制,也是古老进制的遗产。
这个我们后面再说。
会数数,还不叫数学。
数字只是符号,真正让数字变成一门学问的,是计算。 那人类为啥要计算? 说白了,是文明逼的。
原始部落不需要计算,打猎回来分肉,大概分一分就行,差一点也没关系。 可一旦进入农耕文明,有了国家,有了政府,有了私有财产,事儿就多了。
村子里有多少人,要交多少税? 这片地有多大,能打多少粮食? 修个金字塔,需要多少石头,多少工人,干多少天? 这些都得算。
光会数数,算不清这些账。
于是,算术就诞生了。
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古老的完整数学文献,来自古埃及。
19 世纪中期,有个叫莱茵德(Rhind)的苏格兰律师,去埃及度假。那时候埃及考古热,他就在卢克索的古玩市场上,淘到了一卷莎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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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卷莎草纸展开有 5 米多长,30 多厘米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埃及文字。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卷莎草纸是公元前 1650 年左右抄录的,内容是更古老的数学教材,距今快四千年了。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莱茵德纸草书》,现在藏在大英博物馆,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古代数学文献之一。
从这卷纸草书上,我们就能一窥古埃及人的数学水平。
先说说古埃及人怎么写数字。 他们用的是象形文字,1 就是一竖,10 是一个像拱门一样的符号,100 是一卷绳子,1000 是一朵莲花,10000 是一根手指头,10 万是一只小鸟,100 万是一个跪着举双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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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还挺形象的:手指头多了就是万,鸟飞在天上就是十万,人跪着感叹 “好多啊” 就是百万。 但这个系统有个大毛病:写起来太麻烦。 比如写个 “57”,你得画 5 个拱门,再画 7 根竖线,长长一串。
要是写个大数,比如 12345,那得画一堆莲花、绳子、拱门、竖线,跟画画似的。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分数。
古埃及人有个很奇怪的习惯:他们只用 “单位分数”,也就是分子是 1 的分数,比如 1/2、1/3、1/4。 像 2/5、3/7 这种分子不是 1 的分数,他们不会直接写,必须拆成好几个单位分数相加。比如 2/5,就得写成 1/3 + 1/15。 这种分数,后人就叫 “埃及分数”。
你可能会问:好好的分数不用,为啥拆得这么费劲? 其实这和生活里的分配问题有关。
举个例子:5 个人分 2 张饼,怎么分最公平? 按照我们现在的算法,每人 2/5 张。但你没法直接切出 2/5 张饼啊,总不能每张饼切 5 块,每人拿 2 块吧? 但用埃及分数就好分了:2/5 = 1/3 + 1/15。
你把 2 张饼每张都切成 3 块,一共 6 块,每人先拿 1 块,也就是 1/3 张; 剩下 1 块,再切成 5 小块,每人再拿 1 小块,也就是 1/15 张。 这样每个人拿到的都一样多,而且分法很直观,不用算。
说白了,埃及分数不是为了数学上的简洁,是为了现实中 “分东西” 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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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莱茵德纸草书》里,就有一张专门的分数表,把 2/n(n 从 3 到 101)的分数,全都拆成了单位分数的和,相当于古代的 “数学用表”,算账的时候直接查就行。
那古埃及人算术水平怎么样呢?
这么说吧,基本都是实用导向的,有点像古代的 “公务员算术手册”。
《莱茵德纸草书》里一共有 84 道题,全都是实际问题: 比如分面包怎么分最公平; 比如算一块田地有多大面积; 比如粮食的产量怎么算; 甚至还有一道很有意思的题: 有 7 间房子,每间房子里有 7 只猫,每只猫抓 7 只老鼠,每只老鼠吃 7 穗麦子,每穗麦子能长出 7 加仑粮食。问这里面提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一共是多少?
你看,这不就是我们小时候玩的脑筋急转弯吗? 但在古埃及,这可是正经的衙门练习题。那些管钱粮的小吏,就得会算这种等比数列的问题,不然连账都算不明白。
和古埃及差不多同时期,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数学也很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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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写在泥板上,用楔形文字。
和古埃及的 10 进制不一样,巴比伦人用的是 60 进制。 为啥是 60? 因为 60 这个数太好用了:它能被 1、2、3、4、5、6、10、12、15、20、30、60 整除,整整 12 个因数。 不管是二等分、三等分、四等分还是五等分,都能分成整数,不会出现零碎的小数。 这对于计算、测量来说,太方便了。
所以直到今天,我们计算时间用 60 进制:1 小时 60 分钟,1 分钟 60 秒; 计算角度也用 60 进制:1 度 60 分,1 分 60 秒。 这都是几千年前巴比伦人留下的传统。
而且巴比伦人的数学,比古埃及人还要猛一点。
他们不光会算加减乘除,还会解一元二次方程,甚至知道勾股定理。 有一块叫 “普林顿 322 号” 的泥板,上面列了 15 组勾股数,也就是满足 a²+b²=c² 的整数。最大的一组,斜边是 18541,直角边是 12709 和 13500。
这可是公元前 1900 年左右的东西,比毕达哥拉斯早了一千多年。
不过,不管是古埃及还是巴比伦,他们的数学都有个共同点: 全都是实用主义。 数学就是工具,用来算账、测地、修房子、定历法。 至于数学本身有什么规律,数字背后有什么本质,他们不关心,也没想过。 真正把数学从 “工具” 变成 “学问”,从 “实用” 走向 “抽象” 的,是古希腊人。
在说古希腊之前,得先说说几何是怎么来的。
几何,英文是 geometry,拆开来就是 geo(土地)+ metry(测量)。
说白了,几何最早就是测地术,量土地用的。
为啥要量土地? 因为尼罗河每年都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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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有个特点,每年定期涨水。雨季一来,上游的雨水冲下来,下游的河水就漫过河岸,把两岸的田地全淹了。 等水退下去,原先的田界、地垄,全被冲没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随便种吧?谁家的地是谁的,得重新量出来。
于是古埃及就有了专门的 “测量员”,叫 “操绳师”.顾名思义,就是拿着绳子量地的人。
他们用拉紧的绳子当尺子,量长度,测直角,算面积。 一来二去,就积累了大量关于图形的经验: 比如长方形面积怎么算,三角形面积怎么算,圆的面积大概怎么算。
这些经验,就是几何的雏形。
不光古埃及,两河流域、古印度、古代中国,几何都是从土地测量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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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的《九章算术》,第一章就是 “方田”,专门讲各种田地面积的计算;古印度有《绳法经》,讲的就是怎么用绳子测量祭坛的尺寸。
但这些文明的几何,都停留在 “经验总结” 的层面。 知道直角三角形两条边,能算出第三条;知道圆的直径,能算出周长。
但为什么是这样?背后有什么道理? 没人深究,也不需要深究。
能用就行。
直到古希腊人出现,事情才不一样了。
古希腊人很特别。
别的文明研究数学,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古希腊人研究数学,是为了探寻世界的本质。
他们觉得,世间万物看起来乱七八糟,但背后一定有某种规律,某种秩序。 而这种规律,就是数。 把这个观点说到极致的,就是毕达哥拉斯。
毕达哥拉斯是个传奇人物。
他年轻的时候到处游学,去过埃及,去过巴比伦,把当地的数学知识学了个遍。 后来他在意大利南部创立了一个学派,叫毕达哥拉斯学派,有点像个宗教社团,有很多奇怪的规矩,比如不能吃豆子,不能碰白公鸡。
但他们的核心主张,就是四个字: 万物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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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万物皆数? 就是说,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本质上都是数。
你看到的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甚至灵魂、正义、美德,归根结底,都是数的体现。 数,是世界的本源。 你可能觉得这也太玄了?数不就是个符号吗,怎么还成万物本源了? 毕达哥拉斯可不是瞎说的,他有证据。
最有名的证据,就是音乐。
他发现,琴弦的长度和音高有严格的比例关系。 两根琴弦,长度比是 2:1,音高差八度; 长度比是 3:2,差五度; 长度比是 4:3,差四度。 你看,好听的音乐,背后是完美的数字比例。
音乐是这样,那世界万物是不是也这样? 毕达哥拉斯认为,是的。
他说,点动成线,线动成面,面动成体,体构成了水火土气四大元素,四大元素构成了万事万物。 而点、线、面、体,本质上都是数。
正四面体对应火,正六面体对应土,正八面体对应气,正二十面体对应水。 就连天上的星星,运动轨道也符合数字比例,会发出 “天体的音乐”。
在我们今天看来,这种说法有点牵强,甚至有点神秘主义。
但你得知道,在两千多年前,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它第一次告诉人们,世界是有规律的,而这种规律,是可以用数学来描述的。
这是什么?这就是科学的种子啊。
后来的科学,不管是物理还是天文,本质上都是在用数学公式描述世界的规律。 从这个角度说,毕达哥拉斯的 “万物皆数”,其实是科学精神的源头。
不过,毕达哥拉斯也栽过跟头。 他认为,万物都可以用整数或者整数的比(也就是分数)来表示。 结果他的学生希帕索斯发现了一个问题: 边长为 1 的正方形,它的对角线长度,没法用整数比表示出来。
这个数,就是我们现在说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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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如果连正方形的对角线都不能用数来表示,那 “万物皆数” 不就错了吗?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人又气又怕,最后把希帕索斯扔到海里淹死了。
这就是数学史上的 “第一次数学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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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危机归危机,这件事也让古希腊人意识到: 直觉和经验是靠不住的,只有严格的证明和推理,才是可靠的。
于是,古希腊的数学慢慢走向了公理化、体系化。 后来欧几里得写《几何原本》,从五条公理出发,推导出一整个几何体系,就是这种思想的巅峰。
而这,也是古希腊数学和其他所有文明数学最本质的区别: 别人的数学是 “用来用的”,他们的数学是 “用来看的”,用来看世界的本质,来看天道的规律。
说到这儿,我们可以回头看看数学的起源了。
一开始,它只是原始人掰手指头数数,是为了数清楚有几只猎物,有几个果子。
然后,它变成了刻在骨头上的痕迹,变成了石头堆,变成了绳结,用来记录数量,方便交易和分配。
再后来,文明出现了,国家出现了,它变成了算账的工具,测量土地的工具,修金字塔、建宫殿的工具。
最后,到了古希腊人手里,它变成了一门探寻世界本质的学问,变成了抽象的逻辑和证明。
从 “数到 3 就到头了”,到能推演出一整个公理体系,人类花了整整几万年。
很多人觉得数学枯燥,觉得数学难,觉得学了没用。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觉得理所当然的 “数字”,其实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它是人类第一个真正抽象出来的概念。 一只羊,一个果子,一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 “一个”。
能从万事万物里抽象出 “数” 这个概念,这本身就是认知的巨大飞跃。
数学,是人类用理性和逻辑,一点点拓展认知边界的工具。 它不是天生就有的,也不是什么上帝写在宇宙里的真理。
它是人类一步步,从手指头,从刻痕,从土地测量里,慢慢磨出来的。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几万年前,某个原始人坐在篝火边,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突然意识到: 这根手指,和那根手指,好像…… 是一样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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