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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以为告诉李嵩明要卖乐乐的房子,他会制止,让她没想到的是,李嵩明虽然不赞成,可也让她自己拿主意。
她就是拿不了主意, 因为乐乐的学校,其实李嵩明说的对,老城区得有落脚的地方。
他说:“你平常上班,乐乐上幼儿园都可以,周末的时候你不能还待在新区,那边配套不完善,人也不多,要带孩子去玩玩,或者是想吃好吃的,还得回老城区,房子留着,周末回来住两天多好,你要是钱不够,先从我这儿周转,回头你有了再给我也行。”
桑佳不想再拿李嵩明的钱,不能在跟他们有经济上的往来了。
现在是新房价格稳若泰山,老城区的房子反而成交量并不高。
物业的中介说他们小区去年就成交了三套,价格不是很满意。
周一上班的时候,又听消息说要到六月才搬过去。
又有传言说有单位以资抵债给电业局的有房子。
各种流言满天飞。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佳跟元宋聊起新区的房子,元宋说,“我肯定是买不起,现在住的房子还是贷款,才刚还了几年,就是单位真的有低价房,我也没钱买,你呢,打算怎么办?”
桑佳说:“我还在考虑,本来想着是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也不是好时机,还有乐乐上学的事儿。”
元宋说:“也是,你那房子太贵的,现在都没钱,不过你那里是一小的学区吧,我记得原来那房子开盘的时候,宣传的说有学位,只此一席,新区的确没有啥好学校。”
桑佳放下筷子说:“真是的,单位这一搬,闹出多少事儿,愁人得很。”
元宋说,“不止你,就咱们单位你看看谁不是拖家带口的,骑电动车的,搬到新区之后,你看吧,都得买车,要不就坐通勤车,我觉得到时候十有八九给拉到地铁口,前几年就吵着要搬,这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按期搬,一会儿一个时间,别这次又是雷声大雨点儿小。”
“大概不是,我去看了,办公楼已经弄好了,就剩下绿化了,开春估计几天就能搞完。”
元宋说:“我老公已经认命了,说孩子以后不指望我了。”
桑佳叹气,端起汤喝了一口,生无可恋的说:“为啥要搬家啊,我最讨厌搬家了。”
这件事儿年前成了单位的热议话题,几乎每天在餐厅都能听见大家在议论。
因为七月孕吐的厉害,桑佳本来想带她跟陈老板谈判的,她战斗力不行了。
在周岳给她发重新拟的合同的时候,她逮住了周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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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话说的漂亮又可怜,“妹子,现在生意是真的不好做,你别看我摊子铺的大,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我其实是在为你打工。”
周岳把重新拟的合同递给她说:“我代理过你们这边的财产分割案,这边是成熟的商业社区,周边比这小的商铺,早两年租金已经直逼六十万了,你这个一直没涨,现在按照合同重新付租金,给你正规发票,不让你担一点儿风险,桑女士要正常报税,今年租金另谈。”
桑佳带了律师来,陈老板也是个识时务的,桑佳承诺她五年不涨租,“我只能承诺你五年,五年后再说,如果按照市场走,那这次涨的就不是五万了。”
律师的嘴皮子就是溜,一番谈下来,各让一步,租金涨了四万。
桑佳心里美滋滋的,请周岳吃了一顿饭。
吴媚在去海南之前跟桑佳见了一面,她又给冰箱里包了两个抽屉的饺子和馄饨。
妈就是妈,嘴上说不管她,还是跟别人不一样,“出门的饺子到家的面,我这没人做就自己做,该过年了,你给他爷爷送礼没有。”
桑佳说:“没有啊,你不说我都没有打算送,他也啥都不缺。”
吴媚把饺子放在餐桌上,一根手指头点到桑佳的额头上,“你呀,整天都在想啥,那老头儿对你不薄,大过年的,就他一个,多可怜,回头乐乐放假了把他送过去,带点年礼,人不能太薄情,不走近,也不要太远。”
桑佳吃了一个饺子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准备。”
吴媚问起买房子的事儿,她说:“钱我是没有,你不够了把你那套小的卖了,要么你就用公积金贷款,不然你留着干啥,有好政策当然要用啊。”
桑佳说:“我本来打算卖这一套的。”
吴媚说:“为啥卖这一套,这房子多好,小区又高档,再过十年二十年也是排的着的小区,留着将来娶媳妇用,你也不用买新的了,到时候年轻人看不上了,让他们自己置换去,这个卖了当首付,剩下的自己还,不动产,啥时候变卖都是现钱。”
桑佳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妈说,“想的真长远啊,二十年乐乐也才差不多二十五岁,他二十五就要结婚啊,太早了。”
吴媚说:“早啥早,我二十五的时候,你都四岁了。”
桑佳一拍桌子,“乐乐就是不行,我不允许他二十五岁之前结婚。”
吴媚稳若泰山,“话不要说太满,你不允许?二十年后你再看吧,还你不允许,啥年代了,现在的孩子还会听父母那一套?太高看自己了。”
桑佳跟她妈在一起聊事情,十次有九次都得搞成辩论赛,谁也不服谁。
吴媚临走还说,“就这你还说咱俩住一起,你觉得行吗?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天吵八遍,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不买,我那里快要拆迁了。”
桑佳拉着乐乐的手站在门边看吴媚换鞋,“拆?做梦呢,你们那块儿住宅那么密集,谁拆的起啊,去玩儿吧,买房子也不是儿戏,我考虑考虑再说,一到过年你就跑,你把乐乐带走吧,让我也轻松轻松。”
吴媚拒绝了,“我不带他,小孩子三天两头头疼脑热的,海南看个病不方便,我不能带他。”
桑佳并不是真的想让乐乐跟吴媚走,她只是临时起意说了那一句,尽管不说都知道答案,亲眼看到吴媚不思考就拒绝了,她还是有点儿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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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桑佳反复算她手里的钱,公积金,卖房款,购房款,一一测算,就为算出最合适的付款方式。
乐乐放假了,郑好也放假了,七月过了头三个月,已经能吃能喝了。
她跟桑佳商量出去过年,“得等你放假啊,你不放假,我们哪里也去不了啊。”
桑佳说:“去个暖和的地方吧,孩子们也能脱了秋衣秋裤撒撒欢儿。”
七月说:“那也去海南吧,阿姨不是在吗?”
桑佳笑着说:“她应该不会欢迎我过去。”
七月说郑博爸那边有别墅,“去不去?海景别墅,我说冬天去度假吧,走不开,郑博也不想去。”
“为啥,郑总太忙了?大过年的,再忙也得过年吧。”
七月悄咪咪告诉桑佳,“那房子原先郑博的小妈住着的,不是闹开之后,郑博妈给要回来了,一直放着呢,所以郑博不想去。”
桑佳皱眉,“搁我我也不去,为啥不卖了换一套啊。”
七月说:“这就是人跟人的不同,我婆婆不卖,就是要放着,我是无所谓啊,就当住民宿了。”
桑佳的时间定不下来,一直悬着,等着年关值班表出来了,她才跟七月敲定了时间。
又不去海南了,预报天气说海南很冷 ,郑博恰好不想去,就临时改了行程,去昆明了。
七月订了机票,订了住宿的地方,桑佳让元宋替她值班一天,她有七天假期,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桑佳终于抽出时间带着乐乐去看李嵩明了,她带了两瓶五粮液,一盒车厘子,娟姐炸的带鱼。
她本来说不再踏进李家大门了,可是,今年只有李嵩明一个人。
桑佳本来是送乐乐和礼品过来就走的,让乐乐跟李嵩明待一天。
结果进屋看到餐桌上的外卖盒,又心软了,家里的阿姨提前回家过年了,剩下一个厨房都很少进的李嵩明,他只能吃外卖。
冰箱里有菜有肉,他不会做。
桑佳留下了,中午做了四菜一汤,三个人吃了一顿饭。
桑佳说今年春节要带乐乐去昆明转一圈,“过年呢,李晓飞没有回来吗?”
李嵩明说:“他没脸回来吧,不说他,你能带乐乐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没事儿,初二思思一家回来看我。”
桑佳说:“那就好,我早些时候给思思的孩子买了一个小挂件儿,我回去让跑腿儿送来,你给她吧。”
李嵩明说:“你回来她估计走不了,到时候你在给她吧。”
桑佳大年三十才放假,她提前请了一天假,晚上直飞昆明去了。
七月订的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远离酒店,隐在绿树中,屋后是潺潺流水,院中芭蕉已经快要黄了。
七月兴奋的说,“我已经问过管家了,有烧烤,可以预定,咱们年夜饭是在别墅这边吃还是去酒店餐厅吃啊。”
桑佳说都可以,郑博说:“去餐厅吃吧,那边热闹些,孩子们不喜欢冷清。”
因为俩孩子玩的好,其实在僻静的一处也不会觉得无聊。
在酒店待了两天,过了除夕才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了。
因为七月是孕妇,她们的行程很慢,是桑佳喜欢的,度假的含义是假,她笑着跟七月说:“等我退休了,就背着电脑来这边生活,一壶茶一本书我可以坐一天。”
初三的晚上,七月和桑佳晚饭后洗了澡,一起在别墅的沙发上敷面膜,拿着手机研究第二天去哪里玩。
两个孩子在看动画片,郑博拿着手机,不停的在发信息。
七月注意到的时候,半开玩笑的问,“郑博,你谈恋爱了吗?大过年的看你忙的。”
郑博站起身走到她旁边,隔着一个小方几蹲下,“沈梦辰住院了。”
七月不经意问:“谁?”
桑佳没有太大的波澜,她早就知道,那孩子早晚还得出事儿。
一个心思那样阴沉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好。
不过她已经不感兴趣了,无缘无故伤害她的人,要死要活,跟她都没有关系。
七月问过很快就在脑子里搜到了信息,她坐直身体,“那个狼崽子?他咋啦?”
她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桑佳,“他不是快当爹了吗?你说他们这算不算违法,真牛 逼,李家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桑佳无语的放下手机,“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说实话,他不出事儿都对不起那个疯子妈,早晚的问题,那孩子本来学习很好,很聪明,可惜投错了胎,估计狂躁症又犯了吧。”
七月八卦的问郑博,“你咋知道那孩子住院了?狂躁应该送精神病院吧。”
郑博说:“不是那个问题,被打了,小臂骨折,多处外伤。”
七月哈哈大笑,她用手扶着她的面膜,“活该,恶人须有恶人治,不守规矩的人,早晚有人收拾。”
郑博说:“刘思扬说昨天下午送到急诊的,当时满脸是血,头上破了一个窟窿,跟他一起送去的还有一个男的,听说是他大舅哥,右手手筋被挑断了。”
这个称呼让桑佳有一刹那的恍惚,尽管沈梦辰对她有过不可饶如的过错,她仍然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可那个孩子,已经完成了成年人最大的两件事儿,结婚生子。
她伸开自己的手,被刀子划过的地方留着一道白色的印迹,再握紧,仿佛那疼痛还在。
大过年的,想想都够血腥的,昨天应该是出嫁女回门的日子,就沈梦辰那样的女婿,想必在岳父岳母家也不会受到多好的待遇。
一个有心疾的孩子,一个精神小妹,恐怕是没人待见的。
桑佳不语,她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打扰了她的完美假期。
七月感叹,“真是活久见,啥人都有,我以前都觉得没有坏人,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认识的人都很好,生活节奏那么快,都在为自己的生意,工作,家庭忙着,像沈梦阳那样的女人,脑子有包,她真的是自己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桑佳揭掉脸上的面膜,轻轻的按摩着脸,“咱能换个话题吗?多扫兴啊,无关紧要的人,明天我们去买花吧,听说很便宜很漂亮,我们家的花我都一盆没养活,我很喜欢,可惜没人送我。”
七月大手一挥,“姐送你,多大点儿事儿啊,送你一卡车,你有地方放没有?”
话题已经过了,晚上桑佳躺在床上,想到年前李晓飞送礼过去看乐乐的情景。
他临走时眼圈里蓄着的泪,他可曾后悔当初的荒唐,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点代价的。
只是李晓飞付出的代价大了些,如果他再不抽身,那个孩子一定会拖垮他。
一声叹息扰了乐乐的好梦,他翻身到床另一边睡去了。
在昆明待了七天,过了初五,大部分人都开工了,她们返程的那一天,思思给桑佳发信息说她回来了,想抽空来看看乐乐。
桑佳等着取行李的时候给她回复,“明天吧,我带着他去看你吧,你孩子还小呢,来回跑也不方便。”
郑博的司机来接他们,先把桑佳和乐乐送回了家。
七八天家里没人了,显得更冷清了,把粥煮上,桑佳给乐乐洗了澡,让他换了舒服的衣服自己玩儿。
从昆明回来的头一天她买了很多鲜切花邮寄回来,花比她还先到家。
桑佳晚饭后挽起袖子把快递拆了,拿出大大小小的花瓶,跟乐乐一起插的到处都是花。
她拍照给七月,“漂亮吧。”
七月发了个流汗的表情,“真丑,你倒是看下插花教程啊。”
七月说她也不会,但她妈妈学过插花,所以没结婚之前,她家里的插花一直都很有观赏性。
桑佳笑着说:“要不说有人把日子过成诗,有人把日子过成屎呢,等我退休了,也去学一学,陶冶一下情操。”
七月说:“好,你记得十五之后安排时间,我让郑博记着这事儿,你到时候再去看看房子,确定了再签合同,我陪你去。”
桑佳说:“你就别管了,让你家老公打招呼给我打折就行了,其它的事儿我自己来。”
总要自己生活的,以后都是,依靠谁都不是一辈子,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永远的靠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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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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