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俄罗斯这两个全球军事强国,如今都遇到了一个共同难题。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2026年8月25日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公开表示,超级大国仅靠武力改变别国的时代正在发生变化,近期冲突已经说明,强大军力并不等于可以随心所欲。
在这次访谈中,古特雷斯就联合国的角色、大国关系以及国际秩序的走向作了系统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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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近十年联合国的变化,联合国工作的核心是安理会,而过去这十年,安理会几乎因地缘政治分歧陷入瘫痪。
最明显的例子,是俄罗斯针对俄乌问题接连行使否决权,以及美国针对以色列在中东、尤其是加沙的行动接连行使否决权。此外还有许多例子表明安理会完全没有干预能力,无法为冲突各方创造停止冲突的条件。
因此,一种有恃无恐的氛围正在蔓延,让秘书处的工作变得极为艰难。预防和解决冲突的影响力,因安理会无法采取措施迫使各国守规而大大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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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与本届美国政府的合作,联合国有163个成员国,在人权、发展合作、和平与安全等领域已形成绝大多数国家共识的准则。有时某些国家政府更迭,与多数意见不一致,这完全正常。
在气候变化、国际金融体系改革、乌克兰战争、中东局势上的立场都不变,始终以《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为基础。问题很简单:无论哪个国家说什么、做什么,都必须遵守国际法,遵守联合国的价值观和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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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放弃维护数十年来构建的价值观和规范体系。对于美国现任总统特朗普成立所谓"和平委员会"、可能与安理会形成竞争的问题,古特雷斯直言:是时候让超级大国明白其权力是有边界的。
近期发生的事情表明,超级大国在若干局势中将自身意志、力量或武力强加于人的能力受到严重限制。看看俄罗斯与乌克兰之间发生的事情,看看美国与伊朗之间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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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大国必须明白事情已变,各国分量已变,这必然影响权力关系的构建方式。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后,原本希望迫使德黑兰改变立场,但数月过去,伊朗政府依然存在,地区局势依旧复杂。
俄罗斯在乌克兰战场上的长期消耗,也证明现代冲突已远不是简单的力量对比。在评价新兴世界秩序时,古特雷斯认为,中等强国崛起是非常积极的趋势,世界正明确走向多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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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谈"全球北方"和"全球南方"已没有意义。如果新兴大国和传统发达国家能建立起贸易、技术、国际合作的网络,就能避免单一国家称霸,也能避免世界分裂为两大集团。
若能组织好多极化,就为多边机构发挥实效创造条件;若组织不好,多极化就会演变为更激烈的竞争乃至更严重的对抗。别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欧洲就是多极的,但由于缺乏多边治理机构,结果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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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需要与当今世界、而非1945年世界相对应的多边机构。在谈到安理会改革时,古特雷斯坦率表示,安理会有三个欧洲成员国。
无论喜欢与否,俄罗斯是一个欧洲国家。五分之三是欧洲,但欧洲不是世界的五分之三。非洲、拉美都没有常任理事国,只有一个亚洲常任理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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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现实终将占上风,安理会必然要像布雷顿森林体系一样调整,以适应今天不同大国的相对分量。改革的核心在于权力关系,因为当今世界的权力关系仍然功能失调,这就是许多事情失败的原因。
许多自认为强大、以为可实现某些目标的力量最终无法做到——因为如今其实际分量比自身以为的权力小得多。被问及既然改变现状不符合拥有否决权国家的利益、是否会加速联合国被边缘化时,古特雷斯回应:权力从来不是被给予的,而是要去争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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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如何组织国际社会为争取这种权力创造条件。比如提升新兴经济体在全球经济和金融讨论中的作用,就是朝这方向迈出的重要一步。
关于秘书长自身的权力,古特雷斯坦言,秘书长没有权力,拥有的是发言权和一定的召集能力。发言不会被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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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俄乌冲突,从第一天起就明确表示这是一场违反《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的行动,任何解决方案都应尊重《宪章》、国际法以及乌克兰的领土完整。
对于中东局势,在目睹了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的极其可怕、不可容忍的袭击后,也一再指出加沙随后发生的事情完全无法容忍,黎巴嫩随后发生的事情也完全无法容忍,以色列所采取的一些政策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真正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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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虽艰难,但立场坚定捍卫国际原则这一点无人可指责。被问及是否担心联合国重蹈国联覆辙,古特雷斯说,国联是被第二次世界大战所终结的。
联合国在所有困难和问题之中做成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避免了超级大国之间的战争。希望这项在70年后仍同样重要的服务,能为联合国改革提供理由,让它继续处于多边治理体系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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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强权时代走向终结,并不是说某些国家马上失去实力,而是说世界越来越复杂,任何单方面决定其他国家命运的做法,都将付出更高成本。历史不会停在过去,世界也不会永远按照一个国家的想法运行。
谁能看清变化,谁才能掌握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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