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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思躲在医院谁也不见,不过躲得过媒体没有躲过在国外听到风声的陈总老婆。
在某一天,她连人带肚子消失在了医院。
我爸和。母跟疯了一样找人,可是我爸早已经不是暴发户了,没有资源人脉,又不敢报警,最后只能求助傅景聿。
可是现在的傅景聿恨透了宋思思,别说自己也自宋不暇,就算是有办法也不可能施以援手。
所以结果是,他们用尽一切手段想要联系我。
接到我爸电话的那一刻,我心态很好,甚至给出了建议。
【报警吧。】
那头一阵沉默。
【诗诗,爸爸知道,这些年亏欠了你,但是就当爸爸厚着脸皮最后求你一次,你就想想办法,帮忙找找你妹妹。】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卑微,甚至那一句道歉,在我的耳朵里都分外诚恳。
【等找到你妹妹,我一定压着她跪在你面前跟你磕头道歉!】
他又说,言之凿凿。
可是我不为所动,早已经过了一句道歉就能抚平伤痛的年纪,敛眸,漫不经心摩挲着面前瓷盘上的花纹,说:
【不用了,我早就,不计较了。】
不是原谅,也不是放下。
是不计较了。
【不过,出于道德层面的提醒,宋思思到底得罪的是谁,不用我说,你们心里也清楚。】
说完,我不等那头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抬头迎上坐在对面季连城戏谑的目光,继续刚刚议题。
【季先生,我们继续谈我就聘贵新公司的待遇。】
就在今天,他已经收购傅景聿公司所有股份,顺利接收公司。
可笑的是,傅景聿一直到被赶出董事会的前一刻都认为,他给我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他最后的底牌……
【宋秘书想要怎么谈?】
季连城反问我。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们的位置和上次我找他谈合作时候一样,连他脸上都带着如初的慵懒促狭。
他的尾音上挑,拖音带调,修长白净的手指,把玩着银质打火机。
整个人,很漫不经心……
我抿唇,借力打力:【那要看季先生愿意给的。】
【咔嗒——】
我看到对面男人合上打火机,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逐渐认真起来,身体也慢慢挺直。
【如果宋小姐愿意,我最想给的,是季太太的位置。】
我僵住,指尖有些发麻。
【季连城,你应该看了发布会。】
许久,我开口,声音透着疲惫,双手交叠,抵住下巴,顿了顿,继续道:【我目前,没有勇气接受另一段感情。】
我说的直白。
可是我的拒绝,并没有让眼前的男人表情不悦,反而非常赞同地点头:
【我理解,虽然已经处理了垃圾,但是恶心感还在……】
这比喻。
我哭笑不得。
【但是宋诗诗,如果你想谈恋爱了,是不是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季连城委屈巴巴地必出了一个“1”,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看在我长得还挺帅的份上。】
我沉默,看着这张赛过十个男模的英俊脸蛋,必须承认,有些心动。
季连城追人的手段,很特别。
【今天为什么穿了和前天一样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公司不如之前景气,罚你休假一天去买!】
然后,转账七位数。
我:……
【临时出差,土耳其,私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可能转道在去东京巴黎什么的……没事,东西都可以现买。】
我:???
【不用紧张,就当普通商务晚宴,只是以我表姐结婚的名义,那隔壁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是我爸,旁边疯狂拍他脑袋的是我妈。】
【我爸妈都知道你是我秘书,绝对不会多问你一个问题,嗯,虽然他们觉得你能力出众,配我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坐在主桌努力降低存在感。
喜欢上季连城,其实并不难。
他的爱很直白。
并没有因为我的独立默认我不需要依靠,也没有因为我的成熟,觉得我不需要浪漫。
他是认真的,把我当成一个女生在追。
哪怕是方法其实有的时候,有些幼稚笨拙。
听说女生喜欢霸总,一掷千金。
以为女生东京巴黎浪漫的土耳其,假公济私。
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十八岁生日的事情,结果在我三十岁生日这一天,他亲手给我做了个蛋糕,却请全公司吃寿包。
【蛋糕你一个人的,寿包大家分,什么样子蛋糕我都能给,咱们不干分馒头那抠搜事。】
我:……
还有,每天早上,我的工位上的花瓶里面,都有一朵郁金香。
【季连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郁金香?】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喜欢郁金香,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就连傅景聿都不知道。
当然,傅景聿也从没有送过我花。
【猜的啊。】
季连城回答的理直气壮,得意洋洋:
【我看你发布会上的日记封面是郁金香,想着你应该喜欢就买了,第一天你看到花瓶里的花,笑的很甜。】
他一脸【我很聪明】。
我心弦被拨了一下。
看着季连城坦荡荡的目光,抿唇,问:【你看了发布会,应该看到,宋思思读我的日记……】
那里面的内容,哪怕是我没觉得龌龊,但是却也难以启齿,尤其是被人当成笑话公布于众。
我紧紧盯着桌后的季连城,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任何微表情。
而季连城确实沉了脸:【听得时候,我心里很不痛快。】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指尖蜷了蜷。
就在我不想继续听下去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就看到季连城磨牙嚯嚯,咬牙切齿道:
【被你暗恋这种好事儿怎么落不到我头上!羡慕嫉妒的我当时差点把牙龈咬碎了……】
【噗嗤——】
我没忍住,看着季连城捶胸顿足的模样。
突然倾身,朝着眼前男人压了过去。
那一刻,我看到季连城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染红。
那模样,有些可爱。
我眼底笑意更浓,半撑着身体,将他壁咚在方寸之间,勾唇,云淡风轻丢了一句。
【暗恋这种好事儿你遇不到,那恋爱这种事儿,落到你头上,你接不接?】
季连城:???!
傅景聿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宋思思找上自己的时候,心软了。
他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
从小也是养尊处优。
可是一切都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发生变故。
爸爸的公司破产接受不了打击自杀,他和妈妈被从别墅赶至四十平的地下室。
妈妈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被迫打工赚钱养他,不过一年就病死了。
可笑的是,治病的钱,也不过两万块。
就两万块,他拿不起。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憋着一股劲儿,要赚钱,要重新过上以前的日子。
为了这个目标,他学会曲意逢迎,大学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暴发户有兴趣投资他的创业项目,他就想方设法攀关系。
他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宋家小女儿的生日宴。
节衣缩食三个月,又透支了信用卡,他终于攒够了钱,买了一份像样的礼物。
在宴会上,他一身盛装,亲自前往。
可是站在人群中,看着水晶灯璀璨闪耀的宋家小公主,傅景聿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毕竟十五岁之前,他也是这样。
更何况,他看到,他殚心竭虑准备的礼物,也不过被小公主随意丢在了那一堆礼物中,丝毫不起眼。
甚至他的位置,连分一块蛋糕边角料,都没资格。
所以他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也就在他心里苦闷到无法宣泄的时候,他看到了蹲在石墩边上双手合十,虔诚祝祷的女孩。
对着一块插着蜡烛的白馒头。
莫名,他觉得他们同病相怜。
鬼使神差,他走上前,跟她开玩笑……
后来,他知道她叫宋诗诗,竟然是宋家的大女儿,只是不受宠,在家里就是个透明人。
她和宋思思完全不同。
宋思思明媚,骄傲,灿烂,就像是曾经的他。
而宋诗诗,沉默,寡言,卑微,像极了现在的自己。
所以,傅景聿了解宋诗诗,但是却渴求宋思思那样的存在,甚至在大学毕业,曾经鼓起勇气,和宋伯父表达过希望和宋思思进一步发展。
他以为,宋伯父对自己的项目如此支持,是自己的青睐,
可是,他得到的是宋伯父毫不留情的嘲弄。
他说,他是癞蛤蟆吃天鹅肉,配自己大女儿还差不多,他小女儿这样的掌上明珠,就是做梦……
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他的过不去的坎。
以至于后面和宋诗诗在一起,心里仍然芥蒂这件事。
他知道宋诗诗很好,也知道他们一路走来不容易,每一个熬不下去的日夜,他都庆幸有她陪在自己的身边。
出差m国,准备拿下对公司至关重要的项目那一天,傅景聿准备好了钻戒,想过,回来就和诗诗求婚。
只是没想到,他见到了宋思思。
哪怕是宋家破产,宋思思仍然光鲜亮丽。
两人就像是老友重逢,聊天中,我看得出她被保护的很好,仍然是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发生意外,她为了帮自己谈下这笔生意被那些人掳走侵犯。
哪怕是事后她表示不介意,催促他回国,傅景聿的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再后来,宋思思回国。
求到自己,她说,她怀了孕,不能打胎,求自己给她孩子一个名分,不然她就活不下去了。
看着宋思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傅景聿心软了。
他知道这样做对不起宋诗诗,但是还是将原本给诗诗准备的钻戒,戴进了宋思思的无名指,和她领了证。
发朋友圈是思思恳求的,说希望孩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生。
她说,只是一年。
一年以后,孩子出生,他们可以离婚,她会还他自由的……
傅景聿明知道这样很委屈宋诗诗,但是仍然抱有侥幸心理,在面对诗诗质问的时候,劝她接受。
等自己一年。
庆幸地是,宋诗诗好像答应了。
可是他能感觉到诗诗的疏离。
他慌了。
所以他想到了补偿,他转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诗诗,哪怕这百分之十五,是诗诗出资该得的部分。
但是傅景聿仍然觉得,诗诗拿了股份,就是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提议。
只是后面发生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意料。
傅景聿没有想到。
发布会上,自己的好兄弟背刺自己一刀,公布了他们的对话录音。
甚至,宋思思对自己也是算计。
一夕之间,他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被董事踢出局。
公司没了,老婆,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找到了兄弟对峙,可是迎接自己的却是兄弟狠狠地一拳。
兄弟说,他是替天行道,才会帮季少揭露。
而自己,是报应,天道轮回,咎由自取。
报应吗?
傅景聿笑了,回到别墅,开始了醉生梦死的生活,浑浑噩噩一整年,一直到某一天,看到日历。
他发现,今天竟然是当初和诗诗约定的一年之期。
鬼使神差,他拨了那个烂熟于心却始终不敢拨通的号码。
短暂的忙音,电话接通。
接通的那一刻,傅景聿的呼吸都凝滞起来,屏息,他听到那头魂牵梦萦的声音,仿佛做梦一般。
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好像,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诗诗,一年之期到了,我们,可以复合吗?】
他问,握着手机,手心不停渗汗,声音带着难掩额颤抖。
短短几秒的等待,对傅景聿而言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一个世纪过后,他听到了一声轻嗤。
然后,是心爱女孩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我孩子又不是黑户,可不需要便宜爹。】
一刹那,傅景聿的心,像是狠狠地被划了一刀,鲜血淋漓。
他的世界,彻底塌了。
挂断电话。
我抚着高耸的小腹,虽然才四个月,但是因为是双胎,显得格外大。
季连城窝在我边上,跟警犬一样灼灼地盯着我,心思也不在液晶电视里的新闻上,而是眯起一双桃花眼,一脸警惕地问:
【谁打来的?】
耳朵真灵。
我没好气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又指了指肚子,笑的玩味。
【喜欢上赶着给人当便宜爹的,能有几个?】
季连城一听,嗤之以鼻,又反手摸出了结婚证,叉腰,鼻孔朝天。
【我闺女儿子可不缺爹!】
我:……
可把他骄傲坏了。
三个月前,我和季连城持证上岗,没想到婚检的时候查出了一个月的身孕。
很难想象,季连城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竟然在民政局又哭又笑,抓着谁都说自己当爹了,活像个二傻子。
尤其是最近知道自己是双胞胎的父亲,那更是时不时骄傲地像个开屏的花孔雀,甚至丧心病狂到把我的孕检报告单打印成海报,挂在老宅客厅正中央。
这行为,直接让他成为全家的公敌……
幼稚地让人头大。
我哭笑不得,忙拉着他坐好,突然,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季连城,阴恻恻问:
【我前段时间,遇见韩城了。】
【谁啊?】
季连城脱口而出,可是眼神却不住飘忽。
我挑眉,把他下巴掰正,笑的越发无害:【傅景聿的好兄弟,你不认识?可是他认识你,他跟我说啊……一年前,有人找他帮个忙。】
【助人为乐是好事。】
季连城回答的一本正经。
【是吗?可是我听说,这帮忙可是傅景聿刚领证的时候,我怎么觉得,是有人早有预谋,居心不良呢?】
录音证据,确实是帮到了我,但是这个时间点。
我很难不怀疑,季连城分明是早有预谋。
【没错。】
季连城似乎是装不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拿下我的手握住,一脸坦荡:【老子听说他领证地那天,开心地一晚上没睡着。】
【老子第一次在竞标会看到你站在傅景聿那个瘪犊子后面,就在想,这狗东西怎么就这么好命,找个这么个仙女……】
我:……
一声轻笑,我倾身在季连城唇上一吻,呵气如兰:
【现在,仙女到你家了。】
与此同时。
新闻报道:【经警方不懈努力,瓦解缅甸某人口贩卖组织,数十名获救少女回国,其一名宋姓女子伤势最重,已经联系其家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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