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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最近每天早起跑步说要减肥,跑完回来都是汗淋淋的,有天我起早跟着她,看见她进了小区后门的一栋公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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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妻子最近每天早起跑步说要减肥,跑完回来都是汗淋淋的,有天我起早跟着她,看见她进了小区后门的一栋公寓楼,一个多小时后才气喘吁吁出来。

五点半的闹钟刚响第一下,她就伸手给按掉了。

我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就听到她掀开被子的声响,细细碎碎的。

紧接着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一路往卫生间那边去。

水龙头开了几秒钟又关上,牙刷在杯子里搅了两下,接着电动牙刷嗡嗡嗡地震起来,声音闷闷的,隔着一扇门传进耳朵里。

我摸过手机瞅了一眼,五点三十三分。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点发灰的光,天还蒙蒙亮。

她出来的时候我赶紧把眼睛闭上。脚步声走到衣柜前头,拉开抽屉,翻了几下,又合上。拉链被拉起来的声音,特别轻。

然后她走到床尾那边,大概是在换鞋,鞋带松了又系紧的动静。

门一开,走廊的灯亮了一小下,又灭了。门带上,咔嗒一声,锁舌弹进去。脚步声顺着走廊往电梯间方向走,越来越远。



我睁开眼。窗帘缝里那道光线还是灰蒙蒙的。我听到电梯到了,叮的一下,接着就彻底安静了。

这种日子差不多过了有半个来月。

她以前根本不跑步。结婚这么多年,她最烦的就是跑步,说膝盖吃不消,说空气里全是灰,说早上出去跑的人都是被闹钟给绑架的。

周末能赖到十一点,谁叫我都不带睁眼的。

结果有天她忽然跟我说,打明儿起,她要早起去跑步。

我纳闷,问她咋突然想跑了。

她说胖了,得减减。

我瞅了瞅她那腰,跟去年没啥两样,跟三年前也差不多细。

但这话我憋心里没吭声。

她真就开始每天五点半爬起来,出去跑差不多一个多钟头,回来的时候都将近七点了。

一进门就直奔卫生间洗澡,水声哗啦啦响老半天。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湿乎乎贴在肩膀上,脸蛋红通通的,运动服领口那儿一圈汗印子,颜色发深,湿了半截。

我问她每天跑多少,她说就绕着小区外头那条道,跑三圈。

那条道一圈大概两公里,三圈下来六公里,一个多小时差不多能跑完。

我说你这可以啊,半个月居然一天没落。

她冲我笑了笑,说那可不,减肥嘛。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回来时候那个喘法,跟跑步累出来的喘不是一回事。

正常跑完步的人,喘是稳的,哪怕粗,也有个均匀的节奏。

她那个喘,老是一截一截的。

进了门先扶着墙呼哧两下,然后直起身走几步,又开始呼哧。

就像中间狠狠使了把劲儿,然后歇了,接着又使了把劲儿。

我也跑过步,六公里匀速跑下来,根本不会是这么个喘法。

再说那汗,运动服领口、腋下、后背全湿透了,可裤子的膝盖那块儿,却几乎没怎么湿。

跑完那六公里,膝盖窝里肯定全是汗。

这些我没跟她提。

我每天早晨等她出了门,就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事。

这么过了两个礼拜,我打定主意跟一次。

那天晚饭,我往她碗里搁了块排骨,随口问了一句:明天周日,还跑不跑?

她说跑,习惯了,不跑浑身不得劲。

我说那你就多睡会儿吧,早饭我去买。

她应了一声,说行。

第二天清早,她照旧五点半爬起来。

我听见门响,这回没躺着等。

我坐起身,扯了件外套套上,站到窗前往下瞧。

过了几分钟,她穿着那件灰蓝色运动服出现在楼下,先在小区的路灯底下活动了活动腿脚,接着小跑着出了小区正门。

我蹬上鞋,跟了下去。

我没靠太近。

出了正门往左拐,沿着大路跑了一段,她没绕圈,直接就拐进了路边的一条小胡同。

那条胡同通到小区后门,那边是一大片老居民楼,有些是以前单位分的旧房,有些后来给改成了出租的公寓。

胡同不宽,两边的墙根儿长满了青苔,垃圾桶旁边的地上散着烂菜叶子,潮乎乎的。

她跑得不急,小碎步,到了那几栋公寓楼前面,左右张望了两下。

我从巷口那棵老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瞧见她拐进了中间那栋楼的门洞里,铁门吱呀一响,自己就合上了。

我杵在树后头,风直往领子里钻,凉丝丝的。六点零三分。

我没敢跟进去,就在楼下干等着。

那栋楼看着灰蒙蒙的,外墙刷的是米黄色漆,年头久了,好些地方起皮掉渣,露出底下灰白的底子。二楼窗户拉着帘子,淡蓝色的,洗了不知道多少回,颜色都发白了。三楼窗户敞着,窗台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软塌塌地搭在盆沿外头。

四楼五楼没啥动静,有一扇窗户里透出点光亮,估摸是早起的人在做早饭。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六点零三分。又看,六点零五分。再看,六点零八分。

这十几分钟过得真够磨人的。我站在那棵老槐树后面,脚边有蚂蚁排着队爬,我挪了挪脚,怕踩着它们。楼上不知道哪家开始剁饺子馅,邦邦邦的,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空气里飘着点油烟味,也分不清是哪一户飘出来的。

接着我就听见了。

二楼那扇拉着淡蓝色窗帘的窗户里,传出一阵钢琴声。不是在弹整首曲子,是在练音阶。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冒,哆来咪发唆,爬上去又滑下来,来回折腾了好几遍。

弹得算不上多溜,中间有个音卡了一下,像是按岔了键,又从头接上。

我有点发懵。这栋楼里居然有人弹钢琴。

差不多响了十来分钟,琴声停了,屋里安静下来。

我还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没过多久又响起来,这回弹的是个熟调子,速度很慢,一段一段的,听着断断续续,但我认得出来——是《卡农》。

开头那几小节翻来覆去弹了三四遍,估摸着是在抠哪一句。

我就站在楼下,仰头听着二楼飘下来的琴声,脑子乱得不行。

她跑这儿来干嘛?学琴?

以前也没听她提起过。

可我就是没挪脚。

七点十二分,楼门口那扇铁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她出来了。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汗顺着脖子直往下淌,运动服前襟洇了一大片,粘在身上。

她是扶着门框迈出来的,在门口顿了几秒,弯着腰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然后才直起腰,朝外走。

我又往树后头缩了缩。

她从我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经过,压根没往我这边看。

走路的步子有点发虚,腿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似的。

可她脸上挂着个神情,我一时说不上来——嘴张着直喘气,可嘴角那弧度是往上扬的。

她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我还在树后头杵了好一会儿。

楼上的钢琴声停了下来,淡蓝色的窗帘被风撩起一角,又慢慢落回去。我瞥见窗台内侧站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估计是琴谱。

他压根没往楼下瞧。

我进了家门。

她正在浴室里洗澡,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传过来。我换好拖鞋,把外套顺手挂上,一屁股坐到沙发里。茶几上搁着她出门前倒的那杯水,没喝完,还剩半杯,杯壁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水声停了。

她裹着浴巾走出来,瞧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醒了?不是说去买早饭吗?”

“醒得早。”我应了一句,“还没出门。”

她嗯了一声,拿毛巾擦着头发进了卧室。没过多久,吹风机呜呜地响起来,响了好一会儿。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在餐桌旁边坐下,拿起手机随意划了划。

我盯着她,盯着她运动完还没来得及退下去的那层薄红,盯着她手指滑屏幕时指甲盖上那层淡粉色的甲油,盯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她心情很好,那种好是藏不住的,从里往外一点点漾出来的。

她在家平时不是这样。在家她一般挺放松,可放松跟心情好完全是两码事。

“你今天跑了多少圈?”我问。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是三圈。”

你累不累?

“还好。”她轻轻笑了笑,“出了一身汗,蛮舒服的。”

我没接着往下问。

那之后,我又悄悄跟了两回。

一回是周二早晨,她跟平时一样进了那栋楼,我待在楼下等着,又听到琴声,这回弹的不是音阶,也不是《卡农》,换了一首别的调子,听着更欢快些,速度也更快,但还是弹得不顺,磕磕绊绊的。

我听到她从二楼笑了一声——隔着窗户听得不太真切,可那个笑声就是她的,我认得出来。

另一回是周四早晨,天下了雨。

我原以为她今天不会出门了,结果五点半闹钟照旧响了。

我听到她迟疑了一小会儿,在阳台站了站,转身回来说:“下雨了,可我还是想去,就在室内跑吧。”

我没问她说的室内是在哪儿。

她随后又出了门。

我撑着伞跟到巷子口,看到她小跑进那栋楼,这次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淡蓝色的窗帘后面有人影在晃。

钢琴声没有响,可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一阵很轻的音乐,像是放的伴奏带,里面带着鼓点和弦乐。

她练的是什么,还需要伴奏。

我没有上楼。

我就站在雨地里,伞沿落下来的水珠滴在脚背上,凉飕飕的。

我想起好多年前,我们还没结婚那会儿,有一回经过商场门口,看见一个街头艺人在拉小提琴,她站住脚,听了半天。

我跟她说该走了,她摆摆手说还想再听会儿。那调子我从来没听过,她一直等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才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弯腰搁进琴盒里。走出一段路,她忽然开口,说她小时候学过电子琴,断断续续学了两年,后来家里觉得学费太贵,就没再让她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怨气,就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小事。我当时没接话,现在也想不起来那会儿自己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运动服外头多了件薄外套,可照样湿了半边。她一进门就先把外套脱了,我忍不住问她怎么淋成这样。她笑着说跑着跑着就热了,出了一身汗,让雨一浇反而凉快得很。

她说话时脸上还是带着笑,喘着气,牙齿白生生的,脸颊上留着一道雨水淌过的痕迹。

那天晚上吃过饭,她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我打她身后路过,余光瞥见屏幕——她像是在搜什么东西,页面上的字我没来得及看清,但有个词跳进了我眼里:“十周年”。

下个月十号,就是我们结婚十年的日子了。

我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带上,在椅子上坐下来,什么也没干。电脑屏幕黑着,倒映出我自己的脸,眉头拧得紧紧的。

礼拜天一大早,我定了五点的闹钟,比她还要早半个钟头。

我悄悄下了楼,躲到小区后门那条巷子里,藏在那棵老槐树后面。

我打算等她进了楼,再等个十来分钟,然后我也跟着进去。我早就想好了一套说法——我有个老同学住这栋楼,我过来送点东西。

谁也没规定大清早不能送东西。这话要是细琢磨肯定站不住脚,但她要是真问起来,我就这么应付。

六点零三分,她跑进了楼门。那扇铁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我低头看了下表,等了十二分钟。钢琴声没响。我又多等了五分钟。

楼上这才飘下来一点音乐声,放的还是伴奏,节奏比上回清楚多了,听着像有人踩着拍子在跳什么。

我走过去,伸手推开那扇铁门。

楼道里潮乎乎的,一股霉味,水泥台阶上扔着几个烟头,墙角堆着几袋垃圾。

一楼的走廊灯坏了,黑漆漆一片,我只好拿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往上走。

上到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着光,音乐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比在外面听着清楚不少,是一首慢歌,底下铺着弦乐,中间还夹着一段钢琴间奏。

我站到那扇门外面,门上贴着磨砂贴纸,看不太清里面。

但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大概一两厘米宽。

我顺着那条缝往里看。

房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铺着深色木地板,靠墙立着一面大镜子,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上。

镜子里头映出一个人影,正是她。

她身上套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身运动裤,脚上蹬着双白色舞蹈软底鞋。

她背对着门,站在镜子前比划着动作。

两条胳膊慢慢往上抬,举过头顶,指尖对着指尖,然后整个身子缓缓往一边歪,腰弯下去,活像一棵被风压弯的芦苇。

她做得特别慢,也特别认真。

每个动作做完,她就停下来,瞅瞅镜子里的自己,再摇摇头,又重新来上一遍。

音乐还在响着,那首慢歌到了副歌部分,弦乐声往上扬,她跟着旋律转了个身,结果转的时候脚底下没稳住,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镜子。

她冲着镜子笑了笑,咧着嘴,一副自己都觉得自己傻乎乎的样子。

她旁边还站着个姑娘,扎着马尾辫,穿了件黑色练功服,手里举着个手机,估计是在放歌。

那姑娘拍了拍巴掌,张嘴说了点什么,我没听清。

她听完点了点头,又站回镜子前,这回把两条胳膊往两边打开,像一只鸟张开翅膀似的。

我站在门外头,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打在我手背上。

我的手指正抠着门框边上的木纹,抠得死紧。

她压根儿就不是来跑步的,更不是来减肥的。

她是来这儿学跳舞的。

学一支舞,就为了下个月的那个十周年。

我朝后退了一步,把脚从门缝那儿挪开了。

我听见她正在里头问那个姑娘:“这一段手到底是从上往下走,还是从下往上走?”

那个姑娘回她:“从上往下,慢慢地落下来,落的时候眼睛得跟着手一起走。”

她轻轻“哦”了一声,然后我又听见她重新练了起来,脚踩在地板上,传来一阵闷闷的响。

我没敢出声,悄悄下了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地方,正好撞见一个人。

是个头发白了大半的老头,穿了件藏青色的棉布睡衣,就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是那个弹钢琴的。

他看见我,也没吭声,低头抿了口茶。

我冲他点了下头,他也冲我点了下头。

接着他转身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就在门合上之前,我听见里头飘出来一声钢琴键响。

我从楼门里出来,站在巷子里。

雨后地上还湿漉漉的,槐树叶子尖上挂着水珠,风一吹,滴下来几滴,正好落在我后脖子上。

天已经大亮了,东边透出淡淡的橘色,几片云薄薄地铺在那里。

我顺着巷子往回走,走到小区后门口停了下来,就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抬起头望了一眼二楼那扇淡蓝色的窗帘。

窗帘还拉着,不过窗台上那盆绿萝今天看着像缓过来了,叶子都立起来了,不像上次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儿。

我在楼下待了差不多十分钟,才转身上楼。

进屋那会儿她还没到家。我换了拖鞋,把外套随手搭在架子上,进厨房烧了壶水。

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她推门进来,喊了句:“我回来啦!”声音里带着喘,但那喘的劲儿跟之前我听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正好瞧见她在门口弯腰换鞋,T恤下摆跟着往上掀了一截,露出里面黑色紧身运动裤的腰边。她平时跑步穿的那条是灰色棉质的,带抽绳。

这条是黑色的,弹力料子,裹得特别紧。

我没吭声。她换好拖鞋往卫生间走,路过我身边时抬手在我肩上轻拍了一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回了一句。

她钻进卫生间,水声又哗哗响起来。我捧着那杯水,踱到阳台上。晾衣杆上挂着她昨天洗的那件灰蓝色运动外套,袖口还在滴水,啪嗒啪嗒,砸在瓷砖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印。

那天夜里,趁她洗澡的工夫,我翻了一下她手机。

她的手机没设锁屏密码,或者说,她压根儿就没想过我会去翻,所以压根没防着我。

我随手点开浏览器的最近记录,头一条写着“婚礼开场舞教程”,第二条是“零基础学跳舞,成人速成班”,第三条是“结婚十年,给老公准备个惊喜”。

第三条点进去,她看了一篇帖子,标题是“我偷偷练了支舞,没告诉老公,纪念日那天他直接哭了”。

帖子没看完,停在一半的位置。

我把手机放回去,屏幕扣在桌面,和她刚才放的时候一模一样,连方向都没动。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拍护肤品。

我靠在床头看过去,镜子里的她闭着眼往脸上抹乳液,嘴角轻轻勾着,像在琢磨什么美事儿。

那个表情我白天在楼下也见过,她扶着门框喘粗气的时候,嘴角也是这么微微翘着的。

“你最近好像心情不错。”我随口说。

她睁开眼,从镜子里看我:“有吗?”

“有。”

她笑了一声,拧上乳液盖子:“减肥嘛,出汗多,心情自然就好了。”

我没再接话。

她关了梳妆台的灯,掀开被子躺到我旁边。

我感觉到她翻身的时候,膝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腿。

那膝盖贴上来的时候凉丝丝的,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立马把腿收回去,嘴里念叨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腿有点冰。”我摆摆手说没事。接着她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我,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等她呼吸变得平平稳稳,我隐约听到她嘴里嘟囔了一句——只有半句,含含糊糊的,像在梦里反复练着白天那个老跳不好的转身动作。

我偏过头去看她,她蜷着身子,被子拉到肩膀那儿,头发散在枕头上,有一缕弯弯地搭在耳朵边上。

到十周年那天,正好是周三。

早上她跟平时一样出了门。我起来的时候人早没影了,桌上压了张字条:“早饭在锅里,别吃凉的。”我掀开锅盖一看,俩荷包蛋,一小碗小米粥,粥还带着热气。

晚上下班回到家,推开门,客厅黑漆漆的。饭桌上摆了两根蜡烛,已经点着了,火苗轻轻晃着。她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托着个盘子,里头是煎好的牛排,边上还搁了几朵西兰花。

她换了身打扮,穿了条暗红色的连衣裙,收着腰,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头发也放了下来,烫了大卷,松松地搭在肩上。

“纪念日快乐。”她把盘子搁到桌上,眼睛看着我。

我抬头看她,烛光在她脸上摇啊摇,她眼睛里映着两团小小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我开口说。

她笑了笑:“平时不怎么穿,也就今天难得穿一次。”

我们俩坐下吃饭。她切牛排的时候手有点发僵,指头不听使唤,试了两下都没切开,干脆把刀搁下,直接用手把牛排扯开了。我瞧见了,也没吭声。

她喝了两口红酒,脸上立刻泛起红晕,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又放回去。我明白,她在掐着时间。

饭吃完了,她站起身收碗碟,我说我来刷吧。她说不用,你坐着就行。

她把盘子端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蓝牙音箱,搁在电视柜上,连上手机,按了一下。

音乐响了,是一首慢调子,弦乐打底,中间夹着钢琴间奏,节奏不急,旋律很温柔。这歌我听过,就在二楼那扇门外头,那天清早,磨砂贴纸挡着的屋里,放的就是这段伴奏。

她走到客厅中间,站在茶几和电视柜之间的空地上,背对我,深深吸了口气。

随后她转过身,正对着我,胳膊慢慢抬起来,举过头顶,指尖轻轻碰在一起。她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开始跳了。

动作很缓,两条胳膊向两边展开,像鸟张开翅膀似的,接着身子慢慢往一侧斜过去,腰弯下去,再直起来,转了一圈。

转圈那会儿她脚下打了个趔趄,身子晃了晃,不过她赶紧稳住,接着往下跳。

下一个动作是抬手,往头顶上举,再顺着身体一边慢慢放下来,手心朝上,像在等着接什么东西似的。

她的眼神一路跟着手走,从天花板溜到地面,又从地面挪到正前方。

她脸上那副认真劲儿,烛光映着,忽明忽暗的。

鼻尖上沁出细细的汗珠,额头也湿了一层,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

她跳得不快,每个动作都做得挺用心,虽然有的地方还是有点磕绊,中间有个转身明显慢了半拍。

但她没停,顺着拍子接着往下走,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对自己说没事儿,再来。

我看得出她下了不少功夫。

那些动作之间的连接,手臂甩出去的弧度,脚尖点的方向,全是反复磨过的。

不是天生就协调,是后来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音乐走到最后那段副歌,弦乐整个扬起来,她做出最后一个动作——双臂慢慢往回收,抱住胸口,然后微微弯了弯腰,像在谢幕。

音乐停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蜡烛的火苗晃了晃,又立住了。

她站在屋子中间,胸口一起一伏,喘着气,额头上的汗在烛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想开口,可嗓子像被什么攥住了似的。

嘴张了一下,第一次没发出声音。

她又往前凑了凑,站在我跟前,呼哧带喘地盯着我。

“好看。”我挤出一句。

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

她怔了怔,随即笑起来。

那笑容我太熟了——她在二楼扶着门框喘气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脸颊上一颗汗珠滚下来,顺着下颌滑到下巴尖,悬在那儿,晃悠悠的。

“我练了一个多月,”她说,“天天早上泡在那个舞蹈工作室,专门请了个老师,上了八节课。本来想跳得更熟练再给你看的,还是没练到家。”

“不错。”我说,“真挺不错的。”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汗:“那我先去洗个澡,浑身都是汗。”

她转身往卫生间走,没走两步,又回了一下头,像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我冲她点了下头。

她进去了,水声跟着响起来,哗啦哗啦的。

我坐在沙发上,跟前是餐桌,蜡烛已经烧短了一截,烛泪顺着蜡身淌下来,在托盘里积成一滩。

电视柜上的蓝牙音箱还亮着蓝灯,屏幕上写着“已断开”。

我伸手把它摁灭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有点发软,像跑完长跑以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就听见哗哗的水声,还有她在里头哼着那首歌的调子,断断续续的,音也不太准。

我转身回了客厅,低头看了看她刚才站着的那片地板。

木地板上留着一点潮乎乎的印子,是她跳舞时脚心渗出来的汗,洇成了两个浅浅的圆斑,颜色很淡,不凑近根本瞧不出来。

我蹲下去,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圆斑,还有点温乎。

这时候外面刮了阵风,窗玻璃轻轻颤了一下,窗帘角被风撩了起来。

我站起身,把窗户关严实,又把帘子拉好。

再回过头时,蜡烛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灭了,只留下一缕烟,直直地往上飘,慢慢散在空气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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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8 11:15:15
孙宇晨大爆隐私!第一次见面就上床,管景甜叫妈妈,张继科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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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子
2026-08-28 13:49:22
已确认,是71岁演员张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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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风尚
2026-08-28 06:06:00
深圳市原市长覃伟中已任广东省人大常委会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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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2026-08-28 19:46:31
景甜微博发声,孙宇晨独家回应:这不是炒作,剩下的交给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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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报
2026-08-28 15:20:07
导致近2000人失联,“灾害起源于吉隆口岸以东13公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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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闻周刊
2026-08-28 22:43:30
2026-08-29 08:23:00
智慧生活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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