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黑客帝国》里最经典的一幕，墨菲斯举起一节电池，告诉尼奥机器在把人类当能源农场。生物电、体温、25000英热单位，整套说辞讲得煞有介事。但这段设定在热力学上根本站不住脚——你给这些人喂的是液化蛋白质浆，想从浆里取能量，直接烧浆就行，何必经过人体？人不过是个有意见的损耗中间商。
机器建了行星级数据中心，接上数十亿个培养舱，还写出一整套带天气、税收和拨号上网的1999年模拟世界，就为了运营一座每度电都亏本的发电厂？这个解释说不通。它们不是在发电，它们是在跑推理。
20瓦的问题
你的大脑大约靠20瓦运行。就这20瓦，你能拿到实时视觉、实时音频、语言能力、运动控制、一套持续更新的周围环境物理模型，还有一个能预测接下来发生什么的世界模型——准到别人朝你扔钥匙，你想都不想就能接住。
把这些能力换算成硅基成本，看看一个机架要花多少钱才能把其中任何一项做得更差。我们正在建吉瓦级园区，像国家一样跟电力公司谈判。而参考实现已经靠剩三明治跑了两十万年。
机器收割的不是能量，是算力
如果机器要的是电，那人应该被镇静，平躺，代谢降到最低。给电池模拟办公室工作毫无必要。但如果要的是算力，情况正好相反——大脑必须被调动起来，满载运行，在一个有风险、有后果、有其他智能体的连贯世界里持续建模。这正是矩阵在做的事。
模拟世界从安抚工具变成了工作负载。每个培养舱里的人都是一个节点，处理着细节量难以想象的世界模型，机器在输出端截取结果。史密斯探员说第一版完美世界失败，不是因为人类需要苦难才觉得真实，而是因为零摩擦的世界是种微不足道的负载。在天堂里没有人的大脑会做任何有趣的事。机器把难度调高，是为了维持利用率。
它们不是让我们睡着，是让我们忙起来。机器建了全球最大的GPU集群，而散热方案是一个关于1999年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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