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谍战剧《潜伏》中,汉奸穆连成的侄女、中统(党通局)特务谢若林的前妻穆晚秋,成了“峨眉峰(深海)”余则成最后的“潜伏搭档”——确实是最后的搭档,因为跟穆晚秋搅到一起,余则成的潜伏之路也走到了尽头,在彩色照片已经很常见的1949年或1950年,余穆二人的结婚照居然是黑白的,那就是一种暗示。
余则成跟穆晚秋搅在一起绝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穆晚秋“清纯”的外表下,绝不是一颗简单的心,她服毒后被余则成送往延安,绝对是一条苦肉计,余则成关心则乱可能看不出其中破绽,而开了“上帝视角”的读者诸君,却一定能看出其中猫腻,谢若林绝不会相信穆晚秋会因为自己的“出轨”而服毒,与日特打过谍战的吴敬中,当然也能识破穆晚秋的别有用心,他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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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用过从佳达三五、海鸥二到尼康的多种照相机,用过柯达和富士的一二零、一三五胶卷(富士比柯达贵),出于职业习惯,笔者查过彩色照片的出现及普及时间,并可以肯定当时“富士航运董事长秘书”穆晚秋、“海峡计划”核心骨干余则成的身份地位,拍彩色婚纱照是一般标准,就连内陆的一系不发达地区,也已经掌握了在黑白照片人物脸上涂红的技术——余则成穆晚秋黑白照片居然连最后上色都没搞,那肯定是另有深意,尤其是那张结婚照挂上去的时候,余则成穆晚秋的名字是黑的,等二人走到近前的时候,忽然变成了血红。
也是因为职业的原因,笔者喜欢收集回忆录,原军统局东北办事处处长兼东北行营督察处处长、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督察处处长 文强的《口述自传》、《新生之路》,原军统局总务处长沈醉的《我的特务生涯》、《军统内幕》、《人鬼之间》、《我这三十年》、《战犯改造所见闻》,原军统局行动处处长程一鸣写的《军统特务组织真相》,笔者书柜里都有,这些人的回忆录中,都有吴敬中的历史原型吴景中的名字,而且此人也真当过军统特训班教官、保密局天津站站长。
文强在抗战胜利后重建了军统东北特务系统,然后由吴敬中(为了方便起见,咱们还是称吴景中为吴敬中)接任军统东北区区长,更有意思的是吴敬中调任东北区区长之前,是西北区区长,吴敬中之所以能从中苏情报所总务科上校科长调任军统西北区区长,是因为原区长程一鸣调回局本部当了行动处处长,所以吴敬中跟沈醉是“同行中的同行”,跟文强程一鸣是前后任承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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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中供职的中苏情报所和中美情报合作所一样,都是顶级的情报机关,掌握着当时先进的特工技术和装备,李涯和余则成的录音带之争,余则成拿出来的那本《远东情报站》,在吴敬中看来都是小儿科的把戏,穆晚秋“服毒”一事,在吴敬中看来,更是笑话——吴敬中在中苏情报所期间,谍战对手就是日特,要说他没调查过穆晚秋,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穆连成是天津头等汉奸商人,戴笠对汉奸的手段,很多原军统都写过,老戴对汉奸毫不手软,对军统叛徒也绝不留情,号称“军统第一杀手”的陈恭澍在《英雄无名》中也明确记载,抗战胜利后,他尽管已经跟军统“恢复联系”,再见面的时候,戴笠不但不肯跟他握手,还将其关进监狱,并指示毛人凤起草了死刑判决,还没等死刑执行,戴笠就坠机身亡,郑介民接管军统局(郑介民是军统局最后一任正局长、保密局首任正局长,抗战期间曾直接指挥过陈恭澍展开锄奸刺杀行动)后,陈恭澍才被放出来——陈恭澍在回忆录中承认,他知道自己被判处死刑后,已经做好越狱准备了。
吴敬中能在军统那么多重要部门担任要职甚至一把手,说明他的能力绝不会比同样从莫斯科中山大学回来的“叛徒”余乐醒、程一鸣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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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中对穆连成敲骨吸髓,对穆晚秋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他只需对穆晚秋在天津沦陷期间所上的学校进行一番调查,就会知道穆晚秋在“就读”期间已经受过日谍训练——穆晚秋亲口承认自己上学期间追求者众多,而能上那所学校的都是什么人家的子弟,大家都心知肚明。
穆晚秋的“间谍功底”之深厚,别说吴敬中,就连余则成也会有所察觉:这个貌似柔弱的绿茶,不但懂得如何用钞票从地主王占金口中购买“陈家大丫头是游击队长”的情报,还通过翠平的病历报告,断定余则成和翠平是假夫妻,还以此要挟余则成跟自己这个有夫之妇“交往”。
翠平“发现”翠平真实身份的时候,已经是中统情报干事谢若林明媒正娶的妻子了,余则成“被迫接受晚秋感情”并进行拥抱的时候,有一段旁白:“这一次拉手,让余则成浑身冒汗,这是他思前想后的唯一决定,除了干掉晚秋,便只能做出这样荒诞的选择。对于晚秋来说这一刻也并不幸福,她知道这是一次情感敲诈,为了得到余则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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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日特和蒋特的基本操作,穆晚秋已经基本“得到”了余则成,但似乎火候还不到位,于是就有了“穆晚秋因谢若林出轨而服毒自尽”那一幕。
穆晚秋和谢若林的关系很微妙,汉奸侄女穆晚秋在跟军统天津站机要室主任余则成眉目传情的时候,还有个身份是中统特务谢若林的女朋友,穆晚秋穿着清凉与余则成共进晚餐,来接他回家的就是谢若林——天色已晚,谢若林余则成都西装三件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穆晚秋身上的衣服不超过两件或三件(鞋袜不算),一件也是可能的。
穆晚秋的“正规男友”和“暗恋对象”都是特务,而且分属两个特务系统,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她对特务情有独钟,而是另有企图。
穆晚秋对翠平说自己睡在床上的时候,只有把谢若林当成余则成才不会吐,而且还真吐过,这就说明他对谢若林只有厌恶而没有真情,那么她为什么在有很多选择的时候只选择谢若林,就值得深究了——穆晚秋说的那番话,现在网上有很多恶搞图片,本文就不用展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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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秋和谢若林谁出轨在先且不讨论,但穆晚秋因为“谢若林带某女回家”就服毒自尽,那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因为按常理推断,穆晚秋对谢若林厌恶至极,即使谢若林像二哥的弟弟、四哥的哥哥一样带一头蜥蜴回来,她都不会在乎,更不会因此吃药。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穆晚秋放的那把火都快把天津卫烧光了,却不许谢若林点一盏煤油灯,穆晚秋早就做过了初一,却不许谢若林做十五,上吊跳井死得太快,可能等不及余则成和翠平“救援”,只好吃些药来制造恐慌,而且她吃的那种药,见效还是很慢,而且比较容易救治——她要是喝了潘金莲都能轻易弄到的砒霜,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说穆晚秋是因谢若林的出轨而生无可恋,估计成年人都不会相信,因为那不是正常感情的反应,而更像是在向某些人施压——只有断了自己的后路,余则成才会给她找“出路”,而出路就在延安,这一点穆晚秋已经算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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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秋的精心算计,看起来是达到了目的,她果然被余则成冒着风险送到了延安,然后反手捅了余则成一刀——她在延安广播中朗诵进步诗歌,吴敬中听见了,余则成听见了,李涯也听见了:“作者,晚秋;朗诵,晚秋。”
穆晚秋那亲口朗诵的诗歌中是否藏着她跟日特的联络暗语不得而知,但如果吴敬中和李涯深究起来,余则成肯定就要实锤暴露了——以吴敬中的老谋深算和对日谍战经验,岂能看不出穆晚秋的一箭双雕?
余则成毕竟也是戴笠欣赏的“青浦班勇士功臣”,他冒着风险把穆晚秋送往延安,第一个原因可能是他已经对穆晚秋动了真情,为情所困者往往会失去理智,所以才拒绝联络人“解决穆晚秋”的建议,还以“负责人”的身份施压,这肯定不是一个优秀潜伏者应该做的。
除了余则成被迷惑这个原因,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和上级还有更深层的考量,那就是欲擒故纵,充分利用穆晚秋可能的“日谍”身份——在谍战史中,双面间谍很常见,三面间谍、五面间谍也不是没有,如果利用得当,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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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社会经历丰富的女子,会因为自己讨厌的“丈夫”出轨而服毒自尽,而且是在跟余则成建立了某种胁迫关系后吃药,怎么看都像是一条苦肉计,但这条苦肉计似乎并不太高明,瞒不过吴敬中谢若林,也未必能瞒得过余则成,当然更瞒不过延安的余则成上级——据沈醉回忆,吴敬中当军统东北区区长期间,一直想往延安派特务,结果不是进去之前被拦截,就是进去后“失联”。
沈醉在《军统内幕》中回忆:“军统设在兰州的西北区,先后区长程一鸣、吴景中、霍立人,和我私交都很好。当时该区的主要任务也是针对边区进行特务活动,军统每年总有几十名特务潜往延安,派人去延安还有很多手续,不一定马上能混进去,要经过很多关系才能辗转设法进入边区。在边区建立组织比较困难,只能个别去活动一下,要想长期待在那里很不容易,西北区派去的特务中有几个去搞破坏活动时被边区政府逮捕,军统以后又陆续挑选过两三个派了去,都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特务进入延安很难,穆晚秋属于另辟蹊径,有余则成这层关系,她在延安的活动范围可就大多了,这也给我们提出了最后的问题:如果穆晚秋“服毒”就是苦肉计,吴敬中谢若林肯定能看出破绽,余则成没揭穿她险恶用心的原因,可能是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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