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Kalian cocok, kenapa berpisah?”
这个问题，后来我也问过自己很多遍。答案其实一直卡在喉咙里，像一句说不出口的“算了”。不是不爱了，是有些关系走到最后，不是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而是外面的风太大了。
我们曾经那么近。近到一句“j*** sayang”说出口之后，两个人会同时脸红，然后各自别过头去偷笑。你比我晚出生一年，生日只差一天。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别人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那时候我是真的把你放在整个脑子里，满满当当，没有留一点空隙。
后来我常常想，人和人之间最亲密的状态，也许不是身体靠得有多近，而是两个人的脑海里，曾经住过同一个地方。你喜欢的东西，我慢慢也喜欢；你讨厌的，我下意识就避开。连看一部电影，我都会先想：你会不会喜欢这个情节？你会不会在某个镜头里沉默？
你问我：“habis lihat film apa?”我说：“lihat film yang baru tayang dua hari lalu, sayang.”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比起电影，我更想听你讲。你的语气、你的停顿、你突然认真起来的样子，才是我最期待的“正片”。
后来我甚至开始习惯你的口味。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永远收着的，还有那些让我们同时安静下来的话题——关于“norma”的讨论。那些话题像一根细刺，不碰不痛，一碰就让人不自在。可那时候我总觉得没关系。你是男生还是女生，真的不重要。
“sayang, kita bisa menikah tidak ya?”
这句话是我先问的。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其实我很怕结婚。婚姻看起来太长了，长到让人没有把握。可是如果对象是你，我又觉得一辈子好像还不够。人就是这么矛盾：怕承诺，又想要更久。
你以前很喜欢一部日本电影，翻来覆去地看。电影里的人回家会说“tadaima”，另一个人会应一句“okaeri”。你说，那种感觉真好，好像无论在外面多累，都知道家里有人在等。后来我也学着说，像在预习一种我们以为会到来的生活。
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那句话不再出现了。你不再说，我也不再应。我们像两个约好要回家的人，最后却各自被风吹散。没有争吵，没有摔门，只有越来越长的沉默。那些关于“norma”的讨论，最后成了压在我们身上最重的东西。
“kalian cocok sekali, kenapa berpisah?”
我也想知道。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站在我们这边。也许是因为，你是男生还是女生这件事，别人早就替我们做了决定。我们连选择“回家”的权利，都被轻轻拿走了。
最难受的不是分开，是分开之后，我仍然觉得我们没错。只是有些爱，注定要藏在“别人觉得不合适”的阴影里，连一句“okaeri”都等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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