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三十五岁的刘凯，是本地舞厅扎根好几年的老熟客，从前是场子里最积极的舞友，只要下班有空，必定进场跳几曲，大方又随性。
早些年舞厅实惠，十元能跳三曲，后来慢慢调成十元两曲、三分钟一曲十元，大家图个消遣，也都将就着玩。可最近场子直接跟风涨价，硬生生涨到三分钟一曲二十块。人还是那群人，场子还是老场子，唯独价格翻倍往上涨，刘凯心里彻底不痛快了。
这天傍晚，他照旧买了门票走进舞厅，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舞池，舒缓的舞曲慢悠悠回荡。他一抬眼，满场都是天天碰面的熟面孔，形形色色的女舞伴错落站在舞池边缘，各有各的模样。
靠边卡座坐着四十出头的芳姐，常年留着利落的短发，妆容干净淡雅，身上穿一件贴身的黑色针织小衫，配着百搭的黑色长裤，气质温柔稳重。她性子安静，不主动招揽，就静静靠在桌边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前，眼神平和地望着舞动的人群，是场子里最沉稳的一类。
不远处站着三十多岁的小婷，身段纤细匀称。她穿了件浅粉色修身短袖，裙摆轻轻搭在膝盖上方，长发披在肩头，偶尔抬手拨弄碎发，眉眼灵动。舞曲间隙，她会轻轻和身边姐妹说笑两句，待人客气，从前也是刘凯常搭伴跳舞的熟人。
舞池中段的丽丽性格最活泼，一身简约的休闲套装，穿搭清爽亮眼。她不爱久坐，总在人群里轻轻踱步，时不时看向进场的客人，笑容爽朗，嘴甜随和，是场子里人气最高、最会来事的一个。
还有几个上了点年纪的大姐，穿着宽松透气的碎花小衫、休闲裤，打扮朴素家常。她们不追时髦穿搭，站在一起低声闲聊，姿态松弛，只图凑个热闹，跳舞佛系，待人也实在。
也有几个年轻点的姑娘，穿着精致的小吊带、薄款开衫，妆容精致，身姿挺拔，安安静静待在边角，不喧哗、不主动，气质清冷，等着别人邀约。
满场形形色色的人依旧，氛围照旧热闹，可刘凯越看越心里犯嘀咕。
他暗自撇嘴：自己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短短三分钟二十块，性价比低得离谱。从这天起，他直接打定主意，来归來，舞绝不跳，一分钱额外消费都不花。
刘凯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掏出手机低头刷着，任凭场内舞曲流转、人影晃动，半点不动心。
稳稳坐了二三十分钟，他才慢悠悠揣着手机站起身，双手插兜，不急不躁地在一众女舞伴中间慢慢溜达。
路过芳姐身边时，芳姐习惯性抬眼看向他，微微颔首示意；小婷看见他，依旧笑着打招呼，以为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过来邀约跳舞。
可刘凯只是眼神淡淡扫过全场，每个人、每个身影都看得清清楚楚，既不驻足，也不停留，不搭话、不伸手、不邀舞，径直慢慢往前走。
一圈溜达完，他一言不发坐回原位继续玩手机。
隔了十来分钟，他又起身，再次穿过错落的人群。
丽丽看着他来回溜达却始终不跳舞，悄悄跟身边的芳姐小声嘀咕：“刘凯最近怪得很，天天都来，次次都逛圈，就是一曲不跳，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芳姐轻轻叹了口气：“还不是涨价闹的，老客人心里都有疙瘩，觉得不值当了。”
这些话刘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反倒暗暗舒坦。
他不闹事、不吵嘴、不扯皮，就用大家说的“眼杀”法子较劲。
你们跟风胡乱涨价，收割老客人，那我就天天进场、天天遛场、只看不跳。
舞池里依旧人影摇曳，各色女舞伴依旧站在熟悉的位置等待邀约，热闹依旧。唯独刘凯，自在闲逛、淡然观望，用最佛系的方式，跟离谱的涨价行情默默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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