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2月,陕南战场,红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负伤后躺在简陋担架上,喉头不断涌出淤血和痰液。医生已经止住了外部出血,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脸色也逐渐发紫。
情况很危急。
一名年轻女护士走到担架旁,提出用最直接的办法清理堵塞物。她俯下身,一口一口吸出伤口深处涌出的血痰。这个动作持续了不短时间,直到徐海东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周围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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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护士叫周少兰。多年以后,她改名周东屏,成为徐海东的妻子。1955年,徐海东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大将军衔。从红军队伍中的小护士,到大将夫人,中间隔着整整21年,也隔着战争、疾病和无数次生死考验。
周少兰出生于安徽六安一个木匠家庭。家境贫寒,九岁时,她被送到别人家做童养媳。年幼的她起初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以为能够替家里减轻负担。随着年龄增长,她逐渐明白自己的处境,心里越来越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命运的转折,出现在红军进入家乡之后。周少兰没有继续等待婚姻被安排,选择投奔红军,后来接受护理训练,成为红二十五军中的一名女护士。那时她年纪不大,却已经明白,队伍里的生活虽然艰苦,至少可以由自己决定走什么路。
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从河南省罗山县何家冲出发,开始长征。部队转移频繁,行军距离长,女同志在当时的确面临更多困难。政治部考虑到医疗人员的安全和行动问题,曾决定让包括周少兰在内的七名女护士留在根据地,并发给每人八块银元。
这道命令让七名女护士十分意外。她们参加红军,不只是为了获得一份差事,更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这支队伍。周少兰和战友们找到政治部,说明自己能够行军,也能够照顾伤员,请求不要把她们留下。
争执声传到徐海东那里。他赶来后,几名女护士围在身边,七嘴八舌地讲述情况。有人说自己不怕吃苦,有人说自己能跟上部队。徐海东看着这些年轻人,沉默片刻后说:“给她们一个锻炼的机会。”
就这样,七名女护士跟随红二十五军继续前进。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让这些年轻女战士在实际行动中证明了自己。周少兰也因此没有离开部队,并在行军和救护中与徐海东有了更多接触。
不久后,徐海东在战斗中遭到重创。子弹从左眼下方射入,又从颈后穿出,伤势十分严重。外伤处理之后,真正危险的却是呼吸道被血液和浓痰堵塞。周少兰冒险清理,这才有了那场后来被许多人提及的救治。
徐海东随后昏迷了四天四夜。周少兰守在旁边,随时观察他的呼吸、脉搏和伤口变化。战地条件有限,药品也不充足,护理往往比治疗更考验耐心。徐海东醒来后,伤口恢复缓慢,急着返回部队,情绪难免烦躁。
别人见他发火,常常先避开。周少兰却没有走远,只是坐在一边劝他安心养伤。她不讲空话,也不刻意讨好,只把换药、喂水、观察病情一件件做好。相处日久,徐海东对她的依赖逐渐变得明显。
周少兰平时称他为“首长”或“军长”。徐海东听得多了,觉得两人的距离始终隔着职务,便让她换个称呼。周少兰明白其中意思,轻声说:“我以后慢慢改。”这句回答很短,却让两人的关系有了变化。
徐海东伤势基本稳定后,周少兰要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临别前,两人谈了很久,徐海东明确表达了感情,周少兰也同意了这门婚事。后来,徐海东为她改名周东屏,寓意她像一道屏障,守护着自己的生命。
红二十五军到达陕北后,两人举行了婚礼。婚姻并没有让周东屏离开战地,相反,她继续承担护理和生活照料工作。徐海东转战各地时,她常常跟随左右,既是妻子,也是身边最熟悉的医护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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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徐海东到达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后,肺部旧病复发。此后多年,他的身体状况反复恶化,很多时候只能躺在担架上指挥。病情严重时,他曾多次被报为病危,周东屏始终守在身边,负责喂药、护理和观察病情。
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央安排徐海东前往大连治疗。医生检查发现,他的肺部功能已经严重受损。面对这样的情况,徐海东并没有把能够坚持下来的原因归于个人意志,而是对医生说:“哪有什么奇迹,都是我夫人的功劳。”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仍然关心徐海东的身体状况,多次嘱咐他安心养病。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度,徐海东被授予大将军衔。授衔时,他长期卧病,周东屏仍在身边照料。
陈毅看望徐海东时,曾对周东屏说:“徐老虎能有今天,有你很大的功劳。”这句话既是对她多年护理的肯定,也点出了一个事实:徐海东能够熬过战场重伤和长期病痛,周东屏在其中承担了不可替代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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